第98章

出了屋，陸胳膊，開了南北兩邊灶房的門。

老院那邊，陸氏許氏也剛剛開門，見新郎倌兒出來了，瞧著神清氣慡的，姑嫂倆相視一笑。

陸臉皮厚著呢，毫不在意，替凝香解釋道：“阿南纏著，晚點再起來。”

“不急不急，讓香兒多睡會兒，一會兒吃飯了再。”許氏笑著道。

兩家院子中間也沒有搭墻，許氏的聲音沒有任何阻礙地傳到了凝香耳中，凝香哪好意思真的睡懶覺，趁陸不在，趕從兩個孩子中間坐了起來，指著他們放在東邊炕上的裳道：“穿裳了，阿木自己穿，穿完了幫阿南。”

阿木馬上跑了過去。

阿南見娘親要下地，一下子撲到了娘親懷里，不許娘親走。

“娘去柜子里找裳，阿南聽話，去找舅舅。”凝香笑著哄道，瞄了眼自家才六歲就當了舅舅的弟弟。

阿木對做舅舅這件事新鮮的，自己穿好了，彎腰撿起阿南的裳，阿南過去。

阿南盯著娘親。

凝香親了親小家伙，“去吧，聽舅舅的話。”

阿南笑了，扭頭走向阿木，脆脆地喊舅舅。

確定阿南穿裳的地方離炕沿夠遠，凝香先cha好屋門，這才去了柜子前。的服都放在里面，因為今日要給長輩們敬茶，得穿喜慶點，裳也早就準備好了，正是年前大定穿的那一，大紅的，繡樣比嫁素凈些。

剛系好子，門板被人推了一下。

凝香又又笑，笑陸發現自己被拒之門外的郁悶心qíng，炕上阿南坐著讓舅舅幫他穿子呢，聽到靜扭頭看向門板，毫不懷疑地道：“爹爹！”

陸嗯了聲，猜到妻子在做什麼，他無奈道：“爹爹去端水，給阿南洗臉。”

等他端著一盆溫水回來時，阿木阿南已經跑到灶房里玩了。陸將水盆放在屋檐下，見阿南領著阿木去後院看將軍，陸沒有喊他們，做賊似的往東屋走，到了門口，就見媳婦跪立在炕沿上，上半前傾，聽靜應該是在疊被子，兩只繡花鞋探出了炕沿，還沒他掌大。

陸悄悄走了進去，倏地摟住妻子的小腰，直直將的上半扶正，都靠在他懷里。

“香兒……”只是分開這麼會兒功夫，陸就發現自己想媳婦了，直往脖子上湊。

“我剛疊好的被子！”被子因為他的襲又散開了，凝香氣得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聽著仿佛只是生氣，紅紅的耳卻泄.了的張。一臉紅陸就心，大手立即往上挪。

“你別鬧。”

大早上他就不正經，凝香使勁兒躲閃，奈何力氣太小，快彎蝦米了也沒躲開陸執著的大爪子，被人欺負得臉紅如霞，轉眼就從跪著變了歪在炕頭。腦袋跟腰低下去了，後頭還翹著，看得陸眼睛都快紅了，想不顧一切，後院孩子們突然折了回來。

“晚上再收拾你。”玩笑般拍了一掌，陸將臉紅紅的媳婦抱到地上，趕在孩子們過來前香了一口，桃花眼里都是笑，“我疊被子，你們先去洗臉。”

凝香低著腦袋出去了，心撲通撲通地跳。

陸作很快，兩個被團疊到一塊兒，再鋪鋪炕褥，這才跳到地上，走出去，就見阿木已經洗完臉了，正在臉，阿南拉臭般蹲在水盆前，脖子下面圍了個兜兜，閉著眼睛讓娘親水幫他洗，別提有多乖。

想到自己三兄弟伺候他洗臉時費的力氣，陸看著兒子，突然冒出一種危機。

小家伙這麼會討凝香歡心，說起來凝香答應嫁給他，是完完全全因為喜歡他陸，還是有阿南的一半功勞？媳婦沒娶進來時，陸慶幸他有阿南這個小幫手，如今媳婦娶回來了，陸莫名擔心自己輸給兒子，在凝香面前沒有阿南更得寵……

“好了，阿木帶阿南去里面涂香香，藍蓋的是你們倆的。”幫阿南解開圍兜，凝香笑著道。

阿木臉蛋白白凈凈的，牽著同樣白白凈凈的小外甥進去了。

西院那邊有了靜，凝香不好意思在外面洗臉，端著水盆進了屋。

“我給你重新打一盆。”陸想要接過盆子。

凝香看看盆里還gān凈的溫水，搖了搖頭，莊稼戶燒水不容易，能省著點就省著點用吧。放好水盆，凝香挽袖子前將準備盯著洗臉的男人攆去屋里看孩子，聽聲音，阿南好像要用的玫瑰香膏，阿木不給呢。

陸也聽出來了，深知兒子的霸王脾氣，立即進屋，瞪著阿南道：“那是你娘用的，阿南是男的，舅舅用什麼你用什麼。”小屁孩子哪值得用他特意花大價錢給媳婦買的好香膏，又不是姑娘家香噴噴的喜歡臭。

阿南不高興，眼還是盯著舅舅高舉著的紅蓋脂盒。

陸直接將脂盒搶過來，揣口了。

阿南瞪著他，阿木打開藍蓋盒子挖了一指頭要往外甥臉上抹，阿南突然跑了，邊跑邊喊娘。

“阿木自己涂吧，不用管他。”陸無所謂地道。也就是現在家里條件好了，他小時候除了冬天天冷才涂那種一文錢一盒的便宜防凍霜，其他時節洗把臉就算了，追凝香時也沒用，沒想到兒子這麼氣。

都是嬸母妹妹們慣的。

“娘涂香香！”灶房里面，凝香臉的時候，阿南仰著腦袋道。

男娃說話越來越順溜，凝香忍不住笑，完臉，抱起小家伙進了屋，想將阿南放到炕上坐著，阿南非要追著，凝香只好抱著他坐到了柜子前，讓阿南坐上。

“姐姐，阿南還沒涂呢。”阿木認真地蓋好脂盒蓋子，如實稟報道。

凝香洗臉時聽到點靜，接過弟弟的藍蓋盒子，讓阿南聞，“阿南不喜歡梅花香嗎？”

玫瑰的香味重，梅花的香味淡，更適合男娃用。

阿南搖頭，一手撐著柜面，一手將娘親的紅蓋盒子抓了過來。

小家伙鬼靈jīng怪的，凝香哭笑不得，先挖了點幫他涂。

自己變得跟娘親一樣香了，阿南高興壞了，涂完了就著急下了地，又顛顛顛往外跑，要去跟叔叔姑姑們炫耀。陸阿木腦袋，讓他跟著阿南去，孩子們都走了，他大步走到了凝香旁邊，酸溜溜地道：“你也幫我涂點。”

凝香是姑娘，姑娘家對自己喜歡的脂都特別珍惜，抬頭看看陸那張大臉，凝香就當他在開玩笑，沒理會他，心急去老院幫忙做飯，一心只管自己。

陸幽幽地盯著，見涂完了就要蓋蓋子，立即按住手，將臉湊了過去，“快點幫我。”

他竟然真的想要？

驚訝過後，凝香不舍了，冷拒絕顯得自己小氣，遂聲道：“你用阿木的，這個太香了。”

陸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帶著一臉玫瑰香味兒出去見兄弟們，痛快地點點頭，將阿木的盒子遞給，盯著威脅道：“你怎麼幫阿南，就怎麼幫我，不愿意我就親你。”

說著目挪到了上。

凝香實在是怕了他，也是不想陪他做這種小孩子才能做出的賭氣事，認命地打開蓋子，故意挖了一點，抬頭前嗔道：“你閉上眼睛。”

馬上要媳婦的伺候了，陸乖乖地聽話，眼簾遮下來，長長的眼睫細細，煞是好看。

凝香看呆了一瞬，隨即雙頰發燙，趁他發覺前別開眼。

他半邊臉快頂阿南兩邊臉了，指頭上的顯然不夠用，凝香敷衍地勻勻，蓋好蓋子就站了起來。

“工減料是不是？”陸沒那麼好糊弄，將小氣吧啦的媳婦按到柜子上，低頭罰，吃。

凝香嗚嗚地掙扎，卻半點用都沒有。

于是夫妻倆一前一後走出新房時，凝香的簡直就像涂了櫻桃的脂，紅潤又水靈。

☆、第 129 章

新婚第一日，先敬茶，再用早飯。

陸家老院東屋，滿了人。

凝香一進去就紅了臉。

長輩們肯定都知道昨晚與陸做了什麼，凝香當然不好意思馬上就面對他們。同輩里面，陸言一雙桃花眼含笑著，單純的親昵仿佛也別有深意，凝香目才跟這個小叔子對上，就再也沒有勇氣看陸其他幾個兄弟了。

敬了茶，得了禮也送出去了幾份禮，許氏突然示意凝香坐在東邊的板凳上，潘氏跟著牽著阿南走過來，指著麥稈編的團聲教他：“阿南跪下來，給你爹你娘磕頭。”

阿南還不懂下跪的真正深意，剛剛看到爹爹娘親跪著給爺爺們敬茶，小家伙覺得好玩，這會兒就聽話地一屁.蹲坐了下去，扭啊扭的改跪著。凝香沒當過後娘，沒料到還有這一出，看著阿南明亮的眼，莫名地心虛。

阿南小，單純的喜歡才愿意跪，等他長大了，會愿意認這個娘嗎？

凝香想要站起來，陸忽然按了下肩膀，在旁邊的板凳上坐了。

阿南不是他們夫妻的親兒子，但他將阿南當親生兒子養，凝香更是比親娘還溫，那麼他們便是阿南的爹娘，承得起小家伙的跪拜。

終于跪好了，阿南瞅瞅娘親，有模有樣彎腰磕頭，“娘。”

凝香眼睛有點酸，正怕自己忍不住會落淚，阿南突然抬起頭，撐著地就要起來，被潘氏及時按住，笑著道：“還有你爹呢，臭小子有娘就不要爹爹了是不是？”

一句話把全屋人都逗笑了。

凝香眼淚也功笑了回去，只有陸假裝冷臉瞪兒子。

阿南可聰明了，知道長輩們笑就是喜歡他，為了讓大家繼續喜歡他，就是不肯給爹爹磕頭，在潘氏懷里扭來扭去地要往娘親懷里撲。兒子心里沒他，陸也不計較這個頭，起勸道：“行了，咱們先去吃飯吧。”

潘氏笑著松手，阿南功撲到了娘親懷里。

客人多，男分桌吃，新嫁娘，免不得拘謹。

飯後眷們坐屋里，讓新媳婦與男方家里的眷悉，徐家就兩房，所以管平嫁給徐槐很輕松，陸家親戚多，凝香就不了懶了，一會兒回答嬸母姑母的詢問，一會兒還要聽妹妹們說話，特別是陸櫻周玉這兩個見面次數的，真是分下神便有可能聽了一句話。

聊了半個時辰，陸季安許氏一家四口要走了。

“大嫂，你們有空了常去我們家看看。”陸櫻不舍地道。城里就他們一家，這邊人多熱鬧，更喜歡在堂哥家里住著，雖然沒有丫鬟伺候，有些事qíng不方便的。

“三妹也多來這邊住住。”凝香站在馬車前，笑著同堂妹告別。

寒暄過後，陸家二房四口坐著馬車走了。沒了許氏這個中間人，潘氏與陸氏不大對付，送完人就與丈夫幫忙將院子里借來的桌子碗筷什麼的往回送，陸哥四個、陸芙陸蓉姐妹都去幫忙，阿南阿木在後院看將軍，周玉姐弟倆陪他們。

屋里就剩陸氏凝香娘倆，人就好說己話了，陸氏小聲問凝香，“子還不舒服嗎？”

小兩口型相差太大，陸氏當然擔心。

凝香腦袋快低到口去了，搖搖頭，細聲道：“沒什麼事，姑母不用擔心。”

其實腰酸酸那兒也疼，撐著呢。

陸氏是過來人，地道：“你先回去躺會兒吧，姑母去院子里轉轉，不用你陪。”

他們離得近，準備吃完午飯再走。

先出了屋，凝香確實有點撐不住了，就先回了新房，白著小臉躺到了炕頭。

不是氣，實在是陸太嚇人，剛開始凝香真的以為自己快要死了，都不知道怎麼撐過來的。後來陸又纏上來，溫如和風細雨，哄得一時忘了那份苦頭，暈暈乎乎地答應了他，待bào風雨突然降臨，再想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閉著眼睛回憶，他倒是的。

懶洋洋的不想起來，卻也睡不著，凝香一邊胡思想，一邊聽院子里的靜。該還的東西都還回去了，聽到陸要送潘氏夫妻回去，凝香趕坐了起來，穿好鞋子出去送人。未料休息了會兒，現在走路底下反而更得慌，能忍住不適，卻沒法控制自己的臉。

小姑娘上的服有多紅，那臉蛋就有多白。

陸仲安守禮地沒有多看，陸言年紀大懂得多，朝陸定陸闊使個眼，兩個進了老院東屋，一個直接穿過灶房從北門回家了。

潘氏狠狠瞪了侄子一眼，礙于丈夫在旁邊，沒有多提此事，皺眉數落凝香道：“你三嬸離得遠，難得來一次，你出去送送是應該的，二嬸就在後面住著，你說你瞎客氣什麼。老大扶你媳婦進屋待著去吧，我們自己走。”

陸應了聲，攔住凝香道：“二嬸說的是，咱們兩家不用客氣。”

陸仲安附和了兩聲，然後與妻子并肩離去。

長輩們走了，陸立即把凝香抱了起來，邊往新房走邊對著楚楚可憐的臉蛋道：“還疼？”

早上見氣紅潤，他以為沒事了，現在看來，那會兒氣好是因為剛睡飽。

“你放我下來，別讓姑母看見。”凝香急得，雪白小臉馬上紅了桃花。

“姑母心里有數，不會過來打擾咱們。”陸大步進了屋，一手抱著，一手將屋門cha上了，接著就將凝香輕輕放到了炕頭，他也往上。

凝香在他cha門時就慌了，一沾炕就往里爬。

“別躲，我看看傷什麼樣了。”陸輕而易舉拽住，特別溫地道。

“我沒事，不用你管。”凝香得快哭了，死死捂著裳。

陸低頭，看著後腦勺無奈提醒道：“你痛快點，我看完了就沒事了，你磨磨蹭蹭的，耽擱的越長姑母就越有可能過來。香兒聽話，咱們都做了夫妻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要是傷的厲害，今晚我不你，咱們老老實實睡覺，我說話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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