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算數凝香也不想聽他的，更何況陸在這種事上的保證早就當耳旁風了。

可沒力氣啊，沒力氣就沒有拒絕的資格。

後院里，阿南正追著將軍跑呢，跑到新房後門口，想到娘親，猶豫片刻，想要進去。

“阿南快看，將軍飛了！”

阿木繼續追朝墻頭飛去的將軍，阿南見舅舅追的起勁兒，立即忘了娘親，顛顛地跟在舅舅後頭，呀呀地喚。遠陸氏輕輕松了口氣，否則還得想辦法攔住阿南，免得打擾侄子侄媳婦，新婚期間，小兩口有的黏糊呢。

孩子們玩得好，陸氏去屋里取了侄媳婦孝敬的繡活兒，坐在櫻桃樹旁看。

繡的是睡蓮，栩栩如生，瞧著都能想到魚戲蓮葉的qíng景。

清風一chuī，睡蓮不控制地隨波飄。飄著飄著，不知哪里游過來一尾靈巧的魚，繞著蓮葉轉圈。睡蓮往前飄，魚兒就往後游，因為睡蓮始終沒有別的作，魚兒試探著用尾了睡蓮，確定這東西沒有危險，便開心地玩了起來，用尾一下一下地蓮葉，想要將蓮葉往回推。正自得其樂不亦樂乎，睡蓮另一邊莫名飛起一片水花，濺了魚兒滿頭滿臉，驚得魚兒忘了作，而睡蓮仿佛怕了它，突然往遠飄走了。

飄到陸家新房東炕頭，變了一個滴滴的小媳婦，背對丈夫在東邊墻壁與窗臺的犄角旮旯，腦袋埋在膝蓋上，肩膀，不知是不是哭了。

陸抹了把臉，地緩解的尷尬，“這下好了，早上的香膏白涂了。”

“你還說！”凝香惱怒罵道，正好旁邊躺著阿南的一個布fèng的里面裝了舊棉花的球，凝香想也不想就抓了起來，朝他砸去。沒有回頭看，所以沒看到那球飛到一半就掉下去了。

陸低低地笑，只是想到的傷，收起笑容認真保證道：“今晚真不你。”

媳婦太，他得好好養著，不能顧著一時快活。

“吧，我去外面看看。”扔了一條巾子給，陸開門再從外面帶上門，去了前院。

凝香恨恨地砸了下炕。

他到底哪學來的那麼多花招？還是天生屬狗，看到什麼都喜歡嘗嘗味兒？

氣歸氣，凝香還是轉過去撿起了巾子。

剛要收拾，炕上忽有黑影閃過，凝香嚇了一跳，眼看那黑影又出現再消失，凝香驚恐地回頭。

“我怕你忘了收拾，所以看看。”陸再次跳起來，也不知這回腳底下踩了什麼，大腦袋超過了窗棱，桃花眼隔著紗窗戲謔地盯著。

凝香氣得忘了尷尬，飛快站了起來，將懸在屋頂橫木上的大窗放了下去。還想放旁邊兩扇，窗外傳來陸低低的笑，還有離去的腳步聲。

凝香咬牙切齒，默默罵了他一千遍。

但陸胡鬧歸胡鬧，接下來沒有再欺負，臨近晌午，還特意讓周玉領著周元阿木阿南來“霸占”，不許去幫忙做飯。陸氏并不介意侄媳婦回懶，雖然喜歡富貴日子也過慣了富貴日子，每次回娘家都會手，侄子們哪里邋遢了，一邊嫌棄一邊幫著收拾，現在也是笑呵呵地與二侄子一起準備午飯。

笑著笑著皺眉，訓斥陸言，“你ròu切細點。”

陸言忍著。

“你一次塞那麼多柴禾做什麼？火太大了。”

陸言繼續忍。

“真不知道你們平時都吃的什麼飯。”

“你做的好吃你天天給我們做！”

陸言終于忍不下去了，將燒火扔到北門口洗蘑菇的陸定面前，氣沖沖去了驢棚。

陸氏追到南門口，對著侄子背影罵：“說兩句就發火，臭脾氣也不知隨了誰！”

陸定默默地燒柴禾，心里還是激二哥的，要不是二哥膽子大敢跟姑母頂，這些年姑母也不會漸漸改了那些臭脾氣，還有表妹表弟，沒有二哥，兩個孩子恐怕早跟鎮上的富家子弟一樣，徹底地看不起村里人。

飯做好了，凝香領著孩子們來吃，了兩房人，這次大家就圍在了一張桌子前。

凝香一眼都沒看陸，卻敏銳地注意到陸言神不太對，繃著臉不笑了。

莫非跟誰置氣了？

初來乍到，凝香還不清楚陸言姑侄倆的恩怨，謹慎地沒有打聽。

“娘，等會兒你帶弟弟回去吧，我要多陪嫂子住兩晚。”吃到一半，周玉撒地跟母親商量道。快兩年沒來表哥家了，想表哥表妹，更喜歡可的阿南，至于相看兩厭的二表哥，不理他就是了。

兒喜歡自己的娘家，陸氏求之不得呢，立即準了，掃了眼二侄子，故意提醒道：“那你懂事點，別惹你二表哥生氣，小心他再把你丟出去。”

刻意不提的舊案毫無預兆地被人翻了出來，陸言剛塞進里的米飯突然都嗆了出去，因為他及時往右邊轉了，米粒就噴到了陸定碗里上。

陸定垮了臉。

陸言沒看他，撂下碗筷就走，邊走邊咳嗽。

“活該！”周玉不高不低地哼道。

阿桃見大哥若無其事地繼續夾菜吃飯，不像生氣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小丫頭以前天天聽二哥念叨表姐的不是，先為主地厭惡表姐，但經過這兩天，阿桃發現表姐其實好的，給香香的脂還教扎辮子，所以二哥表姐再吵架，誰都不偏心，就看熱鬧。

桌上幾人反應各異，凝香跟陸最親，遇到疑本能地看向他。

陸卻遞給一個“有種你永遠都別看我啊”的眼神。

凝香頓時後悔，迅速垂眸。

“娘，塞牙了！”坐旁邊的阿南突然仰起腦袋，指著自己的小牙給娘親看。

凝香趕放下筷子，幫他弄。

也不知怎麼就那麼巧，阿南剛說完塞牙，陸牙齒那就有點怪怪的。

悄悄了幾次沒有用，陸不得不承認，二弟切的ròu，確實有點。

當哥哥的嫌棄弟弟，凝香這個嫂子收拾鍋臺時地將剩下的菜放到了鍋里，跟還夠吃一頓的糙米飯一起溫著，留著陸言回來吃。陸氏注意到了，暗暗點了點頭，這個侄媳婦真是娶對了，多會照顧人啊。

☆、第 130 章

午飯後陸氏帶著兒子周元走了，周玉牽著阿桃去歇晌，陸定凝香所托去找賭氣離家的陸言回來吃飯，凝香夫妻倆則領著孩子們回新房休息。

阿木阿南很快就睡著了，凝香同陸扭了片刻，最後還是乖乖鉆進了他的被窩。

子不舒服，當然不會做什麼。

“二弟跟表妹吵過架？”凝香倚在丈夫懷里，小聲問道。

陸點點頭，下蹭著腦頂，輕聲解釋陳年舊案。

“二弟，有點過了。”想了想，凝香說了心里話，“換我是表妹，也不好意思來了。”

姑娘家臉皮多薄啊。

“你這麼乖，誰舍得攆你走，不得天天把你捆邊。”陸抱了，低頭看眼睛。

他甜言語張就來，凝香嗔了他一眼，杏眼如含了水兒，陸qíng，捧著臉親。凝香乖乖地給他，親了會兒聽他呼吸急了，凝香連忙推開陸，閉上眼睛道：“我真困了，睡覺吧。”

“嗯，睡吧。”陸憐惜的傷，老老實實平躺了過去。

兩人都閉上了眼睛，卻都一不。

凝香不知道陸睡了沒有，悄悄睜開眼睛，不期然裝進他凝視的桃花眼。四目相對，又甜，凝香紅著臉想要轉過去，被陸鐵臂攔住，不舍地盯著，“再說會兒話。”

真是時時刻刻都想看著。

凝香子累但是jīng神好，也沒覺得多困，就重新回到他懷里，“你明天去果園嗎？”

“不去，明天阿南兩周歲生辰，後天陪你回娘家，提前請了假的。”陸擁著道。

凝香吃了一驚，隨即慨道：“對啊，我也記得阿南是三月生辰，日子過得真快。”

去年阿南過周歲，還給小家伙fèng了個荷包呢，阿南一直戴在上。

“晚上咱們做長壽面吃。”凝香笑著對陸道。

“行，讓我們也嘗嘗你的手藝，二弟做飯我真吃夠了。”陸很是期待地瞧著。

凝香對自己的廚藝還是有信心的，不怕在他們哥幾個面前一手，轉而問起陸在果園里的差事，“我看你隔三差五就在家待著，想請假了是不是跟李伯說一聲就行，還是得去吳家一趟？李伯呢，他天天都在果園守著嗎？”

一連串的問題，可省著夫妻倆沒話說。

陸笑著了鼻子，一起解釋道：“師父有兩個兒子，那兩個兒子娶了媳婦就不孝順了，妯娌間也吵來吵去的，沒個消停，師父嫌煩，天暖和後就一直住在果園里躲清靜，只有冬天才回去，我想請假直接跟他說。其實果園忙的時候忙，閑的時候閑，活計多時我從不請假，閑的時候不請白不請，香兒放心，我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你，不會讓你在家獨守空房的。”

笑得很是無賴。

凝香瞪他一眼，心里卻很高興，誰不希自己的男人在邊陪著呢？

“陸！”

正聊著，大門口忽然傳來一道有些悉的聲音，聽著很是著急。

凝香驚訝地看向陸。

“好像是嚴敬，你躺著，我出去看看。”陸飛快鉆出被窩，出一結實的ròu。除了那次在小樹林里瞥見一點，凝香還是第一次正面對上陸的，慌得立即閉上了眼睛。

陸心里有事，沒留意媳婦的小，系好裳後打開屋門，大步走了出去。

嚴敬站在老院，昨晚宿醉，早上在陸家吃了早飯才走的，現在又匆匆趕了過來，一看到陸就道：“出事了，你不是讓我捎壺酒給李伯嗎，我回家換過裳就去了果園，找了一圈才看到李伯躺在地上，應該是從樹上摔下來的，也不知躺了多久，幸好還有氣，趕背去鎮上看郎中。”

“郎中怎麼說？”陸急著問，他伺候果樹的本事都是李伯教的，陸不僅僅把老人家當師父敬重，更是當長輩關心。

嚴敬目黯淡下去，垂眸道：“郎中，讓李家準備後事，說李伯多半熬不過今晚。”

陸心跳停了一瞬，這兩天娶妻的所有喜悅都不下此時的難。

“你等等，我去跟你嫂子說一聲，一會兒就出來。”

畢竟是經歷過各種大事的男人，陸難卻很冷靜，快步回了新房。

凝香猜到嚴敬肯定有急事才會去而復返，已經穿好裳下地了，見陸進來時臉不對，心里一慌，“怎麼了？”

陸瞅瞅炕上睡著的兩個孩子，簡單地說了qíng況，一邊去柜里找深裳一邊沉聲道：“你給我拿二兩銀子，零整都要，今晚出了事我就不用回來再跑一趟了。”

意思就是今晚要在李家守著。

師父師父，父字不是白帶的，兩人剛剛還提到了李伯，現在聽到這種消息，凝香心里也難，忙將陸昨天就jiāo給的錢袋子找出來，拿了三兩給他，“多帶著點吧。”紅白喜事，都得出份子錢。

陸沒有拒絕，出屋前想起什麼，回頭道：“明晚不回來，後天早上我也會回來，你別著急。”

哪怕只是陪去娘家走一趟，他也得陪著。

此時凝香哪會跟他計較這些，跟著送他出門，囑咐他一心送老人家，不用擔心家里。

妻子溫賢惠，陸放心地與嚴敬走了。

凝香站在門口，目送丈夫的背影。

剛親大哥就丟下嫂子走了，陸言過意不去的，勸道：“嫂子回屋去吧，這種事誰都料不到，只能怪老天爺不長眼睛了。”他去過幾次果園，知道李伯是好人。

凝香點點頭，心qíng復雜地同兩個小叔子告辭，回去看孩子。

陸定哥倆也往回走，快進灶房，周玉阿桃姐倆從西屋出來了。

“三表哥，大表哥gān什麼去了？”周玉打個哈欠，盯著陸定問，眼里跟沒有陸言似的。

陸言抿了抿，徑自往東屋走，路過水缸，忽然有點，舀水喝。

陸定低聲給妹妹們解釋。

阿桃震驚地捂住，懂事後頭一回遇到這種事qíng，小姑娘就跟做夢似的，“李爺爺……”

周玉與李伯沒什麼qíng，自然不會傷心，倒是記起四年前去果園賞花時撞見的一幕，瞅瞅東邊，小聲嘀咕道：“大哥去李家，會不會遇上李秀蘭啊？”

“不許提。”陸言突然放下葫蘆瓢，冷聲斥道。

周玉本能地想要頂撞回去，心思一轉，明白陸言為何生氣，便沒有回。

是不該說，萬一被表嫂聽見誤會了怎麼辦？大表哥模樣好有本事，明著暗著喜歡他的姑娘多了去了，其中屬李伯的孫李秀蘭最不要臉，被大表哥拒絕幾次都不在乎，最後還是大表哥娶了馮姑娘，李秀蘭才死了心，一氣之下嫁了人。

如今大表哥又娶了媳婦，李秀蘭估計也當了孩子娘，就是遇上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事。

☆、第 131 章

陸與嚴敬一道去了李家。

陸是誠心探李伯來的，然而除了大限將至的李伯，李家兩個兒子并不歡迎他。

李伯是吳家老人，養果樹的手藝是從上一代果園管事那里學來的，大管事每月二兩銀子的工錢，足以想象這門手藝有多招人眼饞。為親爹，李伯當然希兒子們繼承自己的缽，故將兩個兒子都到果園當幫工，好一邊gān活一邊教他們，然而兒子不爭氣，只知道好吃懶做，果子了摘著吃，吃一兩個還好，竟然讓李伯逮住二人想摘果子拿去賣錢！

李伯是老實人，兒子們不孝順他他心寒就是了，但絕不能容忍兒子們對東家不忠，毅然決定從外人里面挑學徒，然後就選中了勤肯gān活、腦袋靈活也會說話的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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