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藍鷹灣陷一詭異的寂靜。
秦稚在吃了止疼藥後的半個小時左右,便陷昏睡。
而二樓的臥室,一直到深夜四五點,才被人從里面打開。
裴硯梟徑直下了一樓,在秦稚喜歡窩著吃冰淇淋的那張沙發上,坐了良久。
早上六點。
傭人回主樓。
客廳已經沒有任何人影,唯獨沙發前的煙灰缸,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煙頭。
……
白天,藍鷹灣依然寂靜,做事的傭人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像被一層無形的厚絨布裹住了,吸走了所有雜音,只留下中央空調出風口極其細微的、近乎嗚咽的氣流聲。
秦稚睡得太久,骨頭里都著慵懶和一無所適從的空茫。
樓梯旋轉而下,客廳空曠得能聽見自己睡布料的悉索聲。
沒有裴硯梟。
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臥室里沒有裴硯梟的影。
傭人見這位終于下樓,低眉順眼重復著早晨就已告知的消息:“先生吩咐,您這兩日休息,無需訓練。”
恭敬,卻多了份疏離。
小腹的疼痛已經褪去,只剩的酸脹,但對秦稚來說,不用訓練是再好不過的事。
孩蒼白的眉眼間染上一點笑意。
睡了將近十二個小時,肚子空空,秦稚直奔廚房。
以為這個點阿姨都會按照的飲食習慣做好午飯。
然而今天,廚房里站著的是一個陌生的中年人,穿著同樣得的制服,笑容標準卻疏離。
不是昨晚那個。
“秦小姐,午餐已經準備好了。”新管家將餐盤放在餐廳長桌上,菜式依舊致,營養均衡。
秦稚坐下,拿起叉子,隨口問:“之前的阿姨呢?請假了嗎?”
新管家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李管家已經被調去其他崗位了。從今天起,由我負責照顧您的生活起居。”
秦稚叉子上的西蘭花停在了半空。
調走了?
明明昨天深夜還出現在藍鷹灣,今天就調走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秦稚放下叉子,起走向巨大的雙開門冰箱。
拉開——里面琳瑯滿目的食材擺放整齊,但原本占據整整一層屜的各種冰淇淋、冰鎮果、氣泡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溫補的食材和瓶裝常溫飲品。
秦稚站在原地,盯著空的冰飲層看了好幾秒。
然後,轉過,看向新管家:“誰讓換的?”
新管家微微欠,語氣恭敬卻不容置疑:“是裴先生的吩咐。”
裴硯梟。
秦稚想說換回來的話哽在間。
——
接下來一整天,秦稚不僅沒再見到原來那位管家,連裴硯梟都沒到。
并且晚上時間一過十點半,新來的管家苗姨便催著上樓休息。
在確定裴硯梟今晚不會回來了之後,蔫蔫地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來藍鷹灣第二天,裴硯梟就給配備了手機。
猶豫了許久,秦稚最終還是沒按下備注為裴硯梟的那個號碼。
十二點一過,主樓的傭人一一退散。
唯獨二樓一間房間的燈火還亮著。
秦稚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汽車駛車庫的聲音。
最後,連怎麼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秦稚坐在餐廳里,慢吞吞地著盤子里煎得恰到好的牛。
沒有引擎聲,沒有訓練室的擊打聲,連傭人走的腳步聲都放得極輕。
裴硯梟依然沒有回來。
沒有訓練任務,秦稚一個人待在別墅里甚至都不知道要干什麼。
出又出不去。
甚至剛剛要拉著傭人一起鬥地主,結果一個個跟見了鬼一樣,然後那位苗姨掛著慈祥的笑意給放畫片。
秦稚看了兩分鐘,最後忍不住給關掉了。
餐桌上,秦稚放下叉子,托著腮看向窗外,覺得無趣極了。
窗外後院那棵巨大的法國梧桐枝繁葉茂,在下投出一片清涼的綠蔭。
站起,了個懶腰。
“我吃好了,去院子里散散步。”語氣隨意,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苗姨明顯松了口氣,只要這位小祖宗不提出什麼過分要求,安安靜靜待在視線范圍就好。
“需要我陪您嗎?”
“不用。”秦稚擺擺手,趿拉著的室拖鞋就往後門走。
午後的花園正好,微風拂過,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秦稚在花園里慢悠悠地轉了兩圈,目卻始終鎖在那棵大樹上。
樹壯,枝椏低矮剛好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四下看了看——傭人都在忙。
時機剛好。
秦稚踢掉拖鞋,赤腳踩上草地。
的青草撓著腳心,有些。
走到樹下,仰頭看了看,然後手,抓住最低的那橫枝。
爬樹這種“不淑”的技能,小時候在秦家老宅沒干。
後來被秦觀瀾發現,訓斥了幾次,又派了更多傭人盯著,才漸漸收了子。
沒想到,今天在裴硯梟的地盤上,這技能倒派上了用場。
作不算特別利落,但勝在膽大。
借著樹干的凸起和枝椏的支撐,幾下就攀到了離地兩米多高的第一個分叉。
坐在壯的樹枝上,視野果然開闊了許多。
不僅能看見圍墻外蜿蜒的山路,連遠海灣的粼粼波都約可見。
風也比地面大了些,吹起散落的碎發,舒服極了。
秦稚晃了晃懸空的小,心莫名好了起來。
......
“秦、秦小姐?!”
樹下傳來驚慌失措的呼喊。
苗姨和兩個園丁不知何時發現了,正仰著頭,臉發白地看著坐在樹上的。
“您快下來!太危險了!”苗姨的聲音都變了調。
秦稚低頭看了他們一眼,不僅沒,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樹干。
“我覺得這里風景好的。”
“比在屋子里悶著強多了。”
“苗姨,你要是不放心,找兩個人看著我就是了。”
苗姨現在確實很後悔沒找兩個人無時無刻看著這位小祖宗。
“秦小姐,求您了,快下來吧!”
一個年輕的園丁急得直手,“這要是摔下來可怎麼辦?”
“摔下來?”秦稚歪了歪頭,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那正好,可以試試你們裴先生的醫療團隊水平怎麼樣。”
這話說得輕飄飄,卻讓樹下三人臉更白了。
他們毫不懷疑,如果這位小祖宗真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他們的下場會比被辭退的那位管家更慘。
苗姨已經抖著手去口袋里的通訊,顯然是想請示。
秦稚看著他們慌一團的樣子,角微微勾起。
與此同時——
一道冰冷的、悉的嗓音,從樹下不遠傳來:
“秦稚。”
“給你三秒鐘。”
“自己爬下來。”
秦稚一僵,猛地轉頭。
只見裴硯梟不知何時站在了樹下,一括的黑西裝,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他仰著頭,面無表地看著,那雙深黑的眼眸里不再有那個晚上和的溫度,只有一片沉冷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