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引檀園 “在和誰講電話”

大年三十, 上午睡了一覺，中午林漾系著新買的紅羊絨圍巾到餐廳工作，晚上七點半，準時背著小提琴回家。

提前一天, 林漾便和張店長說好, 除夕夜不加班, 要回家看八點的春晚。回家前, 特意提前一站下地鐵, 走在街道上，偌大的京市褪去喧囂, 只偶爾有零星的煙花在天空閃耀。

轉過老房子的街角, 樓下的超市還亮著燈，老板是位快七十歲的老爺爺, 天天夜夜守著自己那間小超市。偶爾，林漾路過也會買點小東西。

一回到出租屋, 冰冷的覺撲面而來, 林漾反手鎖上門，將琴盒先放回房間，取下紅圍巾放下，紅便了這間臥室唯一的亮。

下外套, 徑直走向廚房, 從冰箱冷凍層取出之前做好的團子，胃口不大，取了一個, 剛好夠吃。

將團子放蒸鍋加熱，按下開關，林漾走向客廳打開電視機, 電視一開，正在播放喜氣洋洋的廣告，安靜的房子顯得熱鬧了很多。

十分鐘，林漾走回廚房，端出加熱好的團子，瑩白的團子冒著香熱氣，塌塌盛在瓷盤裏，當時間走到八點，電視畫面準時切換，春節聯歡晚會正式開始。

當主持人嘹亮飽滿的聲音從電視裏傳出來時，歡聲笑語幾乎要溢滿電視屏幕之外。

林漾蜷在沙發旁邊，小口小口吃著碗裏的團子，偶爾，小品裏抖出幾個笑料包袱，電視裏的觀衆發出發的笑聲，林漾只了角，笑不出來。

許久沒看春晚也沒看電視，林漾不認識裏面的演員，等了好半天，林漾才反應過來，曾經林父最喜歡的那幾位相聲小品大拿演員，也不再上春晚了。

吃到一半，黏糊糊的團子皮粘了一小塊在牙齒上，林漾守著電視繼續慢慢看，咽下最後一口團子，端起空碗時，電話裏正在唱一首關于回家團圓的歌曲，剛好十點。

以往的除夕夜十點，林父等歌聲響起，便會回房間，取出心準備的紅包，塞到林漾手裏，一旁的張萊悅便會笑意瑩瑩看著父倆。

林父林漾的頭，“祝寶貝兒開開心心，新年一過，又長大一歲啦！”林漾像歡樂的小鳥，開心接過林父的歲錢。

還會像模像樣說幾句吉祥話，逗得林父哈哈大笑，也逗得張萊悅樂不可支。

只是，還是一年的除夕夜，還是晚上十點，林漾再也沒收到過林父的歲錢，也沒有了父親，邊更沒有了母親。

林漾緩緩抱膝蓋，將下擱上去，沒有哭，只覺得過了好久好久，接了林父離開的事實，也接了張萊悅不再的事實。

每年固定的時刻，悉的一切都重現時，林漾看著自己空的位置，只覺得心裏仿佛塌陷了一大塊，似乎有寒風呼呼灌進去。

靜靜坐著，靜聽電視裏的喧囂聲打破房房間的安靜，直到茶幾上手機響起，林漾才有了作。

林漾整理了一下緒，按下接聽鍵。

視頻裏，出現了葛楠那張悉的臉，背景是鄉下老家熱鬧的客廳，能聽到小孩子嬉鬧的聲音，還有悉的春晚背景音。

“新年快樂！林漾。”葛楠的聲音充滿活力，看起來很開心，幾乎要穿過屏幕傳染給。

“你吃年夜飯了嗎？是不是和家人在一起？也在看春晚嗎？”

林漾心裏冷冰冰的空，好似被吹開了一個角落，不自覺揚了揚眉，“吃過了，我也在看春晚呢，你家好熱鬧啊。”

“可不是嗎？我跟你說，小孩子真的太吵了，吵得我頭都大了。”葛楠裏無奈抱怨，臉上卻洋溢著幸福。

葛楠上高中後，家裏又多了一對雙胞胎弟弟妹妹，所以過年過節家裏都非常熱鬧。

“對了，給你看我們家的年夜飯，”葛楠換了手機攝像頭，餐桌掃了一圈，琳瑯滿目的菜肴堆滿桌子，晃得人眼花。

屏幕很快又轉回來，對準了葛楠，“我不說了，弟弟妹妹讓我陪他們放煙花，等開學了我們再見面呀。”

林漾下心底的羨慕，用力點點頭，“開學見，你好好陪弟弟妹妹玩吧。”

兩人又閑聊了幾句，葛楠舍不得掛電話，直到家裏弟弟扯著，一定要去放煙花，葛楠才依依不舍說了再見。

視頻掛斷，房間重新恢複安靜，電視裏依然只有春晚的聲音。

發了會呆，起，林漾著手機，給老師同學發拜年信息，手指略過FHZ的微信時，頓了頓，又直接往上拉。

零點靠近，窗外的煙花聲勢越來越浩大，林漾找到林教授和趙老師的微信，最先給他們倆發了拜年信息，發完又相繼給同學、其他老師們發了信息。

信息發出去沒多久，手機連著震幾下，趙老師給林漾回的是語音，“林漾，老師和林教授在國祝你新年快樂呀，新的一年繼續努力呀，一定要堅持拉小提琴。”

趙老師對林漾是實打實是的關懷，語音下又給林漾發了個小紅包，看到屏幕上出現的那一抹喜慶紅，林漾角彎了彎。

知道以林漾的個，不會隨便收別人的紅包，趙老師又特意發了一條語音過來解釋，“林漾呀，這個紅包是我和林教授給你的歲錢，沒多，就圖個吉利，一定要收下哈，要是心裏過意不去，等年後到家裏吃飯，你給你林教授多演奏兩首曲子。”

一番話，只為讓林漾安心收下，甚至連解決方法也給出來了，林漾也給趙老師發了一條語音，“謝謝趙老師和林教授，歲錢我收下了，祝兩位老師新年快樂、健康、桃李滿天下。”

“好吶好吶，好孩子，新的一年咱都開開心心的，每一年一定都會越來越好的，老師相信你。”

林漾看著屏幕上，趙老師發來的誠摯的語言，空的心像被照耀，眼眶忍不住微微發熱，趙老師和林教授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暗暗思忖，的一年，肯定會一年比一年強，一年比一年好的。

又相繼回複了幾位同學的信息，林漾才放下手機，窗外，煙花盛放，巨大的團照過來，將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伴隨著窗外的煙花聲，林漾兜裏的手機再次響起。

孩垂眸，屏幕跳躍，是FHZ的視頻邀請。

在這個特殊的節點，林漾幾乎沒有猶豫，點開了接聽鍵。

視頻裏立馬出現了梔梔紅撲撲的小臉，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親昵，“林老師，新年快樂！我是不是第一個和你說新年快樂的人？”

梔梔純粹的祝福，像甜甜又純白的棉花糖，在林漾的心頭彌漫。

孩臉上線條和，聲音又又糯，“梔梔，是的喲，你是第一個哦，第一個祝老師新年快樂的小朋友，老師給你比心。”

“嗯嗯。”梔梔用力點點頭。

梔梔小大人似的盤問林漾，過年這一天都做了什麽，似乎什麽都想知道，林漾不好說自己白天還在餐廳打工，只要對著梔梔，胡編造了幸福的一天。

聽到最後，梔梔捂著小笑了，湊到手機屏幕跟前，“林老師，我們在打視頻，你知道舅舅乾嘛去了嗎？”

陡然聽到梔梔提起傅淮之，林漾心頭直跳，神也帶著幾分不自覺，梗了梗嚨，從善如流才問，“舅舅去做什麽了？”

“我告訴你哦，外婆外公在給舅舅上課。”

“上課？”

“外婆說舅舅三十歲了，還沒有朋友，也沒結婚，所以要好好上課。”梔梔看熱鬧不嫌事大，把傅淮之過年挨訓的事，都事無巨細告訴了林漾。

林漾一邊聽，一邊想起男人那矜貴優雅的模樣，會是那種父母在說教時，便老老實實聽訓教的主？

實在覺得他不像。

也實在想象不到他那副樣子。

“林老師，如果不過年就好了，不過年我每周末都可以見到你，現在過年我想你都見不到你，梔梔好可憐啊？”

“不到20天，你就可以見到老師了，現在想想，是不是很開心？”林漾聲安梔梔。

“是的是的，林老師，我每天扳著手指頭過日子，舅舅說20天很快的，一下子就過去了。”

“好的，那就乖乖聽舅舅的話，每天多吃飯，早早睡覺長高高，等再見林老師時，林老師要看看你，長到林老師的哪裏了。”

“嗯嗯，林老師，我一定會乖乖吃飯的，我可不能像舅舅一樣，被外公外婆挨訓說話。”

“梔梔，你拿我的手機，在和誰講電話？”傅淮之剛剛應付完父母，了眉心，一兜空空的，猜到肯定是梔梔拿走了他電話，男人邁著一雙大長，果然在沙發角落找到了梔梔。

背景音裏，清晰聽到低磁的男聲，林漾驚一般，閃過男人帥氣的臉，還有總看著，卻讓捉不的神。

“舅舅，我在和林老師說電話，你看，這是林……”

梔梔舉起手機屏幕，想給傅淮之看看，原本正在通話的視頻卻倏地中斷了。

傅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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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傅淮之：“我到底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