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许承安吃过晚饭洗了个澡,早早回房上炕倒头就睡。
人的生钟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当你记挂着某件事,想要在某个时间点醒来的时候,自然就会醒,就像体里有个闹钟似的。
晚上十一点,许承安睁开眼睛,一骨碌爬了起来。
只睡了三个小时多点,然而却丝毫不觉疲累。
轻轻打开门栓,院子里一片平静。
这个年代可不比后世,晚上没手机玩没电视看,娱乐得可怜。
再说白天下地干活累,没什么特别的事通常九点多不到十点就睡了。
没意外的话,三姐妹这会睡得正香呢。
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
皮子之类的东西都晾晒在厨房不远的通风口。
然而那堆皮子,不知为何却是全都不见了。
就在许承安奇怪之时,厨房里突然传出了一个人的声音:“东西我帮你打包好了,放墙边。”
赫然竟是施秋晴,站在灶台边上。
“秋晴,这么晚了,你咋还没睡?”
许承安有点吃惊。
“我帮你烙了点饼子,路上可以吃。”
施秋晴没有回答,边说话边把锅里头几块早已烙好,用炭火保温的大饼夹出来用油纸包好。
劝说不了许承安,对方也不愿意自己陪着一起去城里,只能默默替这个男人做点小事。
“还有,这钱你也拿着放好,兴许用得上!”
除了几大张烙饼之外,施秋晴递过来的还有个小纸包。
这些零钱,是家里几乎全部的积蓄了。
许承安推辞:“不用,我有钱,再说我很快就能卖东西挣到钱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施秋晴把那个小纸包塞到他手里:“万一到了什么事,看看能不能让人通融一下!”
许承安这才明白。
秋晴怕自己被抓,这些钱是用来贿赂的啊。
看这态度,自己应该不会被告状了。
烙饼还是温热的,小纸包也残留着施秋晴的体温。
许承安只到心里暖暖的。
这次他没有再拒绝,而是把烙饼和那包钱都珍而重之地收起。
钱,我一分都不会用!
但它代表了秋晴的义!
我收下了!
许承安走进厨房。
施秋晴没点煤油灯,生怕惊醒两个妹妹。
只有灶台里火炭的些微芒。
然而许承安却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施秋晴脸上的担忧。
狼王奖励的个夜视能力很神奇,就像戴了个夜视仪。
“秋晴,我想问你一件事!”
“啥事?”
“老支书撮合我秋宁之前,是不是先找你的?”
他已从老支书口中求证了,然而还是想亲口听到施秋晴的回答。
没想到许承安会突然蹦出这么个问题,施秋晴有点束手无措。
许承安再次沉声问道:“是不是?”
“是!”
施秋晴无奈点头。
这件事无法否认。
其实许承安刚队户住在施家的时候。
对这位知青就颇有好。
长得俊,有文化,脑子聪明,脾气好,为人踏实,皮子还会说话。
然而,施家对许承安有好者的并非一个人。
犊初开的二妹在自己面前丝毫不掩饰对许承安的爱慕,施秋晴看出来了。
于是老支书过来撮合和许承安的时候,施秋晴便婉拒了。
从小时候起,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总是会让给妹妹!
不过这次对是个分外艰难的决定,施秋晴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
许承安目炯炯地盯着:“你为什么要拒绝?”
“我,我觉得你和秋宁更合适!”
施秋晴目飘忽,不敢和他对视。
许承安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你喜欢我吗?”
施秋晴给整不会了,咬了咬下:“我觉得你人不错,对你印象很好,但谈不上喜欢!”
“你骗人!”
许承安生气了。
前世媳妇竟然否认对自己的。
就算这辈子,施秋晴也是喜欢自己的,他能看得出来。
就是为了施秋宁,把我让出去了而已!
许承安忍不住了。
明明是自己前世深爱,魂牵梦绕几十年的媳妇,重生后每天朝夕相,却偏偏无法相认。
简直就是天大的折磨!
还是媳妇把自己推给了的妹妹,真的很让人生气!
他低下头去。
两人一触即分。
等施秋晴反应过来,许承安已离开。
回过神的怒加:“你,你干嘛……”
“谁你把我让给别人的!”许承安哼道:“施秋晴,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没有你的话,我的生命也就没有了意义!”
得让秋晴得知我对的意!
这件事必须杀伐果断,不能磨磨唧唧的!
已到了待嫁年龄,随时可能有人过来提亲的,万一秋晴答应了咋办?
尽管有些冒险,然而许承安得赌这铺。
赌施秋晴不会在施秋宁面前揭穿这件事,更不会向老支书告自己的状!
这通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施秋晴懵了。
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走了,秋晴,你早点回去睡吧,别着凉了!”
许承安挑起那担东西,正待走出厨房门,襟却是被一只手揪住了。
“许承安!”
施秋晴也久违地了他的全名。
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接下来的话很认真:“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嗯,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许承安口气郑重得就像在宣誓:“这辈子都不走,就呆在你边,绝对不会分开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倒映出的那芒让施秋晴莫名悸动。
伴随着许承安静悄悄走到院落大门,又目送着那道影渐行渐远,在浓重的夜中彻底隐没,这才关上了门。
回到房里,心中乱糟糟的,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
对而言,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