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一早,方瑤醒來照鏡子,脖頸間的紅印子淡了些。
拿起手機,沈涼發來消息。
[瑤瑤,你的行李箱怎麼放在玄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方瑤猶豫著,選擇撒謊:
[我早上回來的,周琳那邊有點事找我,所以放下行李箱就走了。]
[不想打擾你睡覺,就沒告訴你。]
沈涼的回復很快過來了。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還以為你昨晚就回來了。]
方瑤指尖頓了一會兒。
[沒有。]
方瑤起洗漱。
今天沒心去上班,干脆請了一天假。
[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周琳這邊有點事。]
沒等沈涼回復,方瑤關掉手機。
對著鏡子,用底將脖子上的印記遮起來。
從酒店退房後,去附近商超買了些品水果,兩罐,還有樂高玩。
打車到靜安區一高檔小區,前幾天就約好了,最近要去看剛剛生完二胎的閨周琳。
周琳家住26層,一梯兩戶,120平,一平十萬起步。
開門的是周琳婆婆,看到手上提的東西,面上很是熱,“小方來啦,快進來。”
方瑤進去,將東西放到茶幾上。
房間里,嬰兒哇哇哭,周琳正在發脾氣。
“哭哭哭,就知道哭,喂你什麼都不吃,你到底想干什麼?”
周琳婆婆趕走進去,將孩子抱過來,“一個小嬰兒能懂什麼,你老罵有什麼用。”
周琳抬眼看見方瑤站在門口,忽然特別委屈,開始坐床上抹眼淚。
周琳婆婆把孩子抱走,“你和小方先聊著。”
方瑤在周琳旁邊坐下,拍著的背安,“琳琳,你怎麼了?”
周琳靠著的肩哭,“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發脾氣,聽見小孩哭聲就煩。”
方瑤覺得可能是產後抑郁。
周琳是的大學舍友,是整個宿舍脾氣最好的生。
“琳琳,你是不是在家呆太久心不好?要不我們出去逛街,換換環境?”
兩人去逛商場。
方瑤挽著的手,邊逛邊聊,心恢復了些。
路過三樓,周琳卻忽然指著不遠Sephora香水專柜。
“那個是不是你家沈涼?”
方瑤順著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怔在原地。
沈涼姿拔,一低調但難掩矜貴的大牌休閑裝。
旁邊站著一個生,生穿著HM藍碎花,模樣年輕,活潑清純。
柜員將新款香水拿出來打包好遞給生,生晃著沈涼的手臂撒,兩人說說笑笑走遠。
方瑤站在原地,隔著商場明亮的白熾燈,目送他遠去,眼神晦。
前幾天在國外出差還問過沈涼一句,能不能來機場接。
當時因為事業問題十分心累,很想能在回國的第一時間見到沈涼,得到安。
可沈涼說忙,直接拒絕,讓自己回來。
他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似乎總是忙著學業事業,在一起時也總談論工作。
比如,沈涼很討厭逛街這種事。
他說這是對生命和時間的浪費,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方瑤幾乎不會向他提出“陪逛街”這種不懂事的要求。
在這場里,一直都是下位者。
總是以他為先,小心翼翼照顧他的。
可是現在……
原來他也可以開心地陪一個生逛街,而不覺得這是時間的浪費。
他可能只是不想陪。
周琳小心翼翼喚,“瑤瑤,要不要追上去問清楚?”
方瑤收回目,面平靜,輕輕搖頭,“沒事,我們走吧。”
若是沒有聽到昨晚他那一番酒後真言,或許此刻會緒上頭,會沖上去質問他們是什麼關系。
但是現在,已經決定從這段中離。
那麼一切都無所謂了。
晚上。
方瑤回家。
和沈涼同居的地方。
離公司不遠的小區,160的大平層。
五年前開始陪沈涼創業,沈涼為了方便,在這里買了一套房子。
方瑤在上ACM班計算機系本碩連讀。
碩士畢業之前就已經收到全球多家頂尖科技公司的offer。
但沈涼請求留下來幫他。
沈涼自己開的游戲公司,想不依靠家里創業功,以此證明自己。
初創期缺乏人才。
方瑤毅然拒絕千載難逢的工作機會,選擇加沈涼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
陪他白手起家,在網游科技占據一席之地。
如今,他們的事業被死死綁定在一起。
想從這段中徹底離,在說分手之前,要先把事業切割清楚。
方瑤有些煩躁。
沈涼還沒回來,屋里漆黑一片。
打開燈。
行李箱依舊放在玄關不遠。
沈涼都懶得替拖進房間。
方瑤自嘲的笑了笑。
客廳很整潔,沈涼應該過保潔收拾。
等整理完行李箱,沈涼回來了。
“瑤瑤,談得怎麼樣,還順利嗎?引擎授權和定制化條款談妥了嗎?”
沈涼開口第一句先問工作。
每次都是這樣。
每次出差回來,他第一句永遠先問項目,合同,技壁壘。
他只關心合作能不能功,能給公司帶來多效益,從不關心累不累,從不問過程難不難。
方瑤輕輕點頭,沒什麼表,“嗯,報價比預期高5個百分點,源代碼部分我們做了讓步。”
說完,拿著睡從他旁邊路過,去浴室洗澡。
穿著墨綠真吊帶睡走出來。
原本白皙的襯得更白幾分,臉頰氤氳著淡,黑長發順垂在腰間。
沈涼換上睡,靠在床邊,皮冷白,淡。
他有一副極好的骨相,額頭飽滿,眉骨立,一雙桃花眼勾外翹,看狗都深。
常年健,材修長拔。
沈涼的目,落在那雙從睡下擺出的上,眸不幽深幾分。
方瑤從他旁邊路過時,沈涼忽然手,攥的手腕,用力一拉。
方瑤失去平衡,跌坐在他懷里,下意識圈住他的脖子。
沈涼盯著那張明艷的臉,眼神游移,手放在大上,順著往上。
方瑤是濃系長相,明漂亮,大腰細長,材火辣。
沈涼母親不喜歡這長相,表面對和和氣氣,私下卻和親戚說長得一副狐子樣,看著就不正經。
方瑤有一回躲在門後聽到了。
但沈涼很吃的和材,對沒有抵抗力。
這麼多年,沈涼邊只有一個伴,也只和一個人睡過。
方瑤垂眸,摁住他的手,輕輕推開他,“先去洗澡吧。”
沈涼嘶啞著嗓音應道:“好。”
方瑤輕眉心,眼神疲憊。
嘆氣,拿起沈涼放在床上的外套,準備掛到柜。
外套口袋忽然滾出一個東西,“咚”的一聲落在地板上,響聲清脆。
方瑤彎腰撿起來。
是Sephora的香水小樣。
放在鼻尖聞,橙花味。
沈涼走出來,發梢滴水,浴巾只裹下半,腹線條若若現。
見方瑤發呆。
“寶貝,你在干什麼?”
回神,拿起香水小樣晃了晃,“你口袋里掉出來的。”
方瑤直視他,想知道他會怎麼說。
沈涼勾起角笑笑,撒起謊眼睛都不眨,“今天路過商場,順手給你買的。”
他從來不用香水,對這東西不關心,本不知道正裝和小樣的區別。
這是程杳今天塞進他口袋,那小姑娘說想和他用同一種香味。
方瑤握那瓶香水,目翻涌後歸于平靜,“嗯。”
收下了,沒有穿他。
沒有告訴他這是小樣。
也沒有告訴他這個謊言有多麼拙劣。
很久以後沈涼才明白一個道理,只有決定離開的人才不會計較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