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娆眼神一凛,在嗅到悉的气息之后,原本被惊醒的眼眉又放松下去。
被褥之中放了汤婆子,可到底是比不上后之人来的温暖。
浅浅地打了个哈欠,将腰间的手甩开:“何事?”
阿芜再次缠了上来,不依不饶地蹭着姜娆:“阿芜的公主可真是好本事呢。听闻今日宴会上先是给沈丞相写了诗,又婉拒了沈丞相之邀上了萧世子的马车。”
姜娆“哦”了一声,卷着被子的一角再次闭上了眼。
见自己不被搭理,阿芜蹭得更厉害了。
脑袋就贴在姜娆的脖颈,有一搭没一搭的蹭着。温热的呼吸喷在在白皙的颈间,甚至还有人的头发恼人地来回轻扫。
酝酿的睡意几乎快被散得干干净净,姜娆复而睁开眼,几分惺忪的眼中带着愠怒:“再闹你今晚就滚出公主府。”
阿芜一怔,桃花眼中闪过几分无奈,小心翼翼地被褥里探去找着姜娆的手:“公主别生气,阿芜不闹了。京城的天气愈发的凉了,公主子骨怎么都暖不起来,阿芜只是想帮公主暖一暖。”
姜娆闭着眼,属于另外一个人的体温一点点沾染的全部。有些不适应,微凉的声线暖了两分:“你不必做这些,我没把你当婢。”
当初救阿芜是一时兴起,行善积德罢了。
这些年,阿芜往公主府里也塞了不皇兄都寻不到的奇珍异宝,满满当当的,也算是报了这份恩。
“公主,阿芜心甘愿的。”阿芜声音很低。
大概是夜晚实在是太凉了,姜娆能听到很浅的,寒风吹落树梢的声音,沉闷而哑,不似姑娘的低喃。
“睡吧,公主,今晚阿芜一直守着你。”
温沉的嗓音再次落下。
姜娆的确是困了。边不再寒冷,像是回到了久违的初春一般,再次就着睡意闭上了眼。
“公主。”阿芜的声音又缠了上来,远得像是在梦境之中一般。
“阿芜明早便要离开了。此行一去不知多久,阿芜给公主留了个小东西。若公主需要阿芜,便打开它,无论阿芜在何地,都会赶回来。”
……
姜娆再次醒来时,旁已没有了阿芜的踪影。
按了按眉心。
重活一世之后,已很睡得这么好了。
唤来了明珠伺候洗漱,从床榻之上下来时,姜娆瞧见了放置在桌子上的一方小盒子。
通体冰,上面还磕着凰翱翔,盒子的右下方,心雕刻了一个“娆”。
“阿芜离开了?”姜娆问。
明珠摇头:“不知,公主,那阿芜从来不搭理我们,走了也好。”
不走就只会在公主面前争宠,抢了和明玉的活!
姜娆也不多问,用过了早膳之后,便前往玉堂。
这一次,姜娆去的是玉堂的顶。
外人只道玉堂小倌众多,还有不妙龄姑娘,是个寻欢作乐的好地方。可甚有人知晓,玉堂是京城之中最大的报阁。
只是上一世姜娆做那不问世事只求一人心的丞相夫人,自然是没上过顶。而现在,想要扳倒皇后一族,这顶,非去不可。
姜娆也算是这里的老人了,才刚刚踏进去,管事的便迎了上来:“公主可还是老规矩?”
“不。”姜娆转头看向他,语调轻而沉:“今日本公主想要瞧瞧这明月高照。”
管事的一愣。
明月高照是他们玉堂的暗语,一般只有想要买报的客人会这般说。
且不说这平日里只会寻欢作乐的公主怎么知晓这玉堂的,再者,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来这玉堂买报,意何为?
遥想近日这位长公主和那手握兵权的萧世子走得很近,莫不是……
他不敢多想,来者皆是客,上头那位还特地叮嘱过,长公主是玉堂的贵客,可要好生招待着。
思及此,管事的只得了额头的冷汗,讪笑道:“既然公主要瞧,那便随我往这边走。”
姜娆跟着管事往顶上走,玉堂的最高是一间宽敞的阁。
明玉明珠守在门口,并未进去。
阁之中的陈设不凡,中间梁柱自上而下的水墨珠帘将屋中分为了两。偶尔有风落进,掀起珠帘的一角,隐约能瞧见里面放置着一张宽敞的案桌。
“公主。”
涟漪端着茶水进来,一同端进来的,还有姜娆平时喜好的糕点:“给您做的桂花糕,还热乎着。这几日不见公主来找奴家,可是奴家哪里做得不好?”
涟漪是这玉堂里常伺候姜娆的几个姑娘之一,姜娆还未及笄便有了府邸,流连花丛多年,这口味自然是常换。
清秀的小倌瞧多了,自然也乐意瞧一瞧善歌善舞的姑娘们。这涟漪便是其中一个,和也相识了两三年,知晓姜娆喜好,也懂察言观。
听得忧虑之言,姜娆轻笑一声:“近几日有些忙,涟漪想本公主了?”
涟漪一愣,有些涩地咬了咬:“奴家自然是想的。烦请公主再等上一会,奴家已派人知会主。”
姜娆微微颔首,扣着茶杯收回视线,漫不心地道:“涟漪,你们这位主,子如何?”
毕竟是关系到朝廷重臣之事,姜娆虽将银子备好,却也不知这幕后之人,是否敢接下这一单生意。
涟漪低着头,声音恭敬:“奴家不敢妄自议论主。”
姜娆敲了敲桌子,正再问,便察觉窗户忽而大开,又猛地关上。
水墨珠帘狠狠晃动着,原本空的案桌后,出现了一道红的影。那人与姜娆隔着珠帘,瞧得并不真切。
只是眼窥得见一袭夺目的红袍,他只出了宽袍大袖,上面绣着黑龙,张牙舞爪地盘旋在缎面之上。男人似是束着长发,坐于案桌之前,过珠帘,却也给人一种极深的压迫之。
“公主若是好奇在下,何不亲自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