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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長輩們說話,底下的姑娘和年輕媳婦都是陪坐,時不時也湊趣說笑幾句。

江詩敏坐在秦氏下面、距離最近的一張椅子,聽著外祖母、母親和兩個舅母說笑,也不時承歡。

喜歡這般,被人矚目。

不經意略過下面坐著的表姊妹,視線在掠過喬喬時,略微停頓了下。

是了,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這位如今,可是的表嫂,不再是做客謝府的崔家姑娘。

江詩敏是謝穎唯一的孩子,所以謝穎對其向來是有求必應,一來二去,就養得江詩敏高傲,自命不凡。

謝穎嫁在京城,姑娘家,有事沒事的就回娘家小住,有了兒以後,就帶著江詩敏一起。

屋及烏的緣故,加上江詩敏子活潑笑,秦氏很喜這個外孫,疼惜之切一度越過了幾個親生的孫

因為秦氏的緣故,謝府上下無人敢怠慢謝穎母,每次來,必定是萬眾矚目、排場盛大。

人都喜歡被重視的覺,正因如此,江詩敏打小最喜歡往外祖母家來。

在謝府,長輩們疼,姊妹們一玩耍,丫鬟婆子敬著,在在自家還舒服呢。

次樂不思蜀,江詩敏自己都數不過來。

在江姑娘的認知里,從小到大,就是外祖母最疼的小姑娘,誰也比不過,有外祖母在,什麼好的也都會有一份。

謝家的幾個表姊妹雖然一玩,但看起來都呆呆的、端莊得有點過了頭,也不會賣癡撒,江詩敏其實心中很不大喜歡,但因為沒有其他玩伴,沒法子,只得將就。

而且幾個表姊妹愚鈍呆笨,才更能顯得甜心巧。

于是乎,表姑娘江詩敏在謝府順風順水的過了一段時間眾星捧月的日子。

然,外祖母和崔家的老太君好,而眷們來往的時候,都喜歡帶著自家的孩子。

漸漸地,崔家幾個姑娘也頗為頻繁的來謝府做客。

那幾人,模樣好,又有才學,無書不知,無事不懂,就無聲的一頭,連帶著也搶走了外祖母的許多關注和喜

江詩敏對此很是不忿,若是謝家的表姐表妹,也就算了,那是親生的孫勉強也就認了;可崔家孩,非親非故的,憑什麼和在外祖母心中并列!

此為其一,其二;

母親謝穎曾和江詩敏提過,大舅母所出的兩個表兄都是人中龍都準備好等年齡到了就將說給兩個表哥中的一個,親上加親,有外祖母撐腰,大舅母也不敢給立規矩、擺婆婆的款。

雖然說是兩個表兄中選一個,但江詩敏心里有數,大表兄年歲大太多,明顯不可能;母親話里所指分明就是三表兄謝珩。

幾個表兄都生得俊,江詩敏對此自然沒有異議,懂事以後、天天盼著能早日嫁到外祖母這邊來。

可沒想到,崔家又來橫一腳,搶了三表兄過去。

“新仇舊恨”加,江詩敏是怎麼看這個新表嫂,怎麼喜歡不起來。

……

對江詩敏的“敵意”,喬喬自然有所察覺。

兩人也算舊相識,彼此都算了解,怎麼可能不知道江詩敏多對自己有些“記仇”。

但如今和謝珩了夫妻,江詩敏也只能是謝府的表姑娘,木已舟。

只要江詩敏不來面前作妖,也懶得計較那些小打小鬧。

因著謝穎母來,秦氏興致高,午飯就擺在了壽安堂不遠的宜春園。

因都是自己人,秦氏命不必分桌,就一黃花梨木的大長幾,一家人親親熱熱圍在一起才好。

薛氏聽了,笑著應下,忙令婆子們按其規整。

待菜肴齊備,秦氏于正面榻上獨坐,而後其他人才陸續告坐。

謝穎就坐在秦氏左手的第一張椅子上,母倆好親熱說話。

因有兒和外孫在此,秦氏就令兩個兒媳都坐,不必伺候茶飯。

薛氏是個忙活慣了的勤快人,閑不住,即便秦氏吩咐了不必,卻也時不時起到秦氏和裴氏跟前盛湯布菜。

江詩敏倏然笑道:“我年紀小,不懂規矩,竟沒看明白,同是兒媳婦,怎的大嫂子得侍奉婆婆長輩,三嫂子就不必?”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都是相之人,知道江詩敏的脾,哪里不知這番是為何。

薛氏打圓場笑道:“這可不怪弟妹。方才老太太原說了,不必媳婦伺候;只我平日張羅慣了,一刻閑不住,你讓我坐下吃,我反倒渾不自在呢。”

江詩敏:“原來這樣,大嫂子也忒勤快了。”

話里話外,就是說喬喬懶,不懂規矩,不侍奉婆婆?

裴氏面上就有些不快了,的兒媳婦,無論如何,也不到一個外甥來評頭論足?

裴氏心里實則不喜謝穎,更不喜江詩敏,不過是看在秦氏的面上,以禮相待,心里卻不然。

雖說對喬喬這個兒媳,談不上絕對的滿意,可相比起來,更不喜歡謝穎和江詩敏,而且崔家聲煊赫,小兒子如今有功名卻尚未授予職,丈夫不屑帶關系,但崔家人都護短,兒子的前程不得其岳父和舅兄保駕護航。

所以于公于私,裴氏一點也不想得罪這個兒媳婦,見狀說道:“珩哥兒媳婦年輕,但規矩從來不錯,每每晨昏定省,從來是一日不落的,只我自己想躲懶,不愿日日早起,這才讓也不必每天都過來。”

謝穎聞言笑了笑,“大嫂子仁善,寬厚兒媳,只家里人口繁雜,那些婆子們更是嚼舌的,若只有琛哥兒媳婦伺候,而珩哥兒媳婦穩坐席間,傳出去沒得說咱家媳婦不懂規矩,也損了很珩哥兒媳婦的名聲,大嫂說是不是?”

裴氏:“妹妹的意思……是在指責珩哥兒媳婦不守規矩?”

謝穎:“這話就有些重了,晚輩年輕不知事,做長輩的教們就是了;嫂子就算偏疼們,但咱們這樣的世家大戶,規矩是最不能錯的。”

裴氏還想再說,喬喬卻起,福禮道:“姑母教訓得是,以後,侄媳定當侍奉婆婆長輩,以表孝心。”

“侄媳愚鈍,許多事不如大嫂子靈活機變,卻也是在不敢有拿大之意,只因閨中就常來府上,祖母和母親都疼我幾分,我便也如在自己家中一般、不甚拘謹講究,方才聽姑母一言,侄媳是在惶恐。”

謝穎道:“我也是隨口一言,一家人說話,談什麼惶恐不惶恐的,你這孩子,也實在多心了。”

喬喬頷首道:“姑母所言,侄媳記住了。”

即便當著老太太的面,裴氏也夠了這個小姑子,當即將喬喬扶了起來,“是我有言在先,你不過聽話照做,何錯之有,快快席吧,琛哥兒媳婦,你也席,都是媳婦,你若在這伺候,讓你弟妹怎麼坐得安生。”

薛氏正為這個自責呢,怪行事沒慮到這層。

可實在是管家多年,張羅習慣了,下意識就做了,沒想那麼多,誰知道江氏母倆會借題發揮。

“母親說的是,我也這就坐了,往後啊,只要太太們開恩,我都坐著安生吃飯了。”

謝穎剛還要說什麼,就被秦氏一個眼神攔住。

“食不言寢不語!”

老太太冷冷撂下了這麼句,謝穎這才安靜不再多言。

薛氏攜著喬喬,了席,特意為自己的無心之失賠罪了幾句,明英明薇明惜三個姑娘也投來關切之,喬喬回之一笑,示意自己無礙。

譚氏余被裴氏頭上的一抹珠吸引,“大嫂,你頭上的兩只頭釵,瞧著眼生,以前沒見你戴過啊。”

裴氏邊伺候的吳嬤嬤快,笑道:“這是三孝敬的,攢點翠的釵,華貴得不得了,我們太太可是喜歡呢。”

譚氏就笑不出來了。

這麼個財神爺兒媳婦,偏與肩而過。

謝穎著裴氏頭上工藝繁雜、用料考究的兩只金釵,不由得面復雜。

崔家之勢,實在讓人眼紅。

長嫂棄的敏兒選崔家,理智上可以理解,但上……難以接

江詩敏看著大舅母頭上的首飾,再看喬喬頭上,滿頭珠翠,不外乎是;其中有兩只海棠晶步搖,格外致惹眼。

咬著下不舍的移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