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消失了。
那個空的通道口,像一個黑,吞噬了和帶來的所有面。
舞臺上,方嵐還癱坐在地上,眼淚和妝容混在一起,狼狽不堪。渙散的視線,死死地釘在那本攤開的畫稿上。
最後一頁。
右下角。
那個檢查了無數遍,卻始終沒有發現的。
的手,不控制地了出去,指尖抖著,想要合上那本畫稿,將那個罪證徹底掩蓋。
那是一個絕的、下意識的作。
“蘇蕪你這個瘋子!”
方秋的怒吼撕裂了現場短暫的死寂。他不是對妹妹說話,而是沖著那個空無一人的通道口咆哮。
他猛地推開扶著妹妹的手,整個人像一頭發狂的野,沖向舞臺的另一側。他要去抓住,他要去撕碎!
他要毀掉那本畫稿!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臺下第一排的位置,一個穿著深西裝的男人了。
男人一直安靜地坐在那里,存在極低,此刻卻只是隨意地抬了一下手。
甚至沒有一個明確的指令。
兩道黑的影從會場的側面竄出,作迅猛,配合默契。他們不是發布會請來的安保,他們的上有一種職業化的冷。
他們準地擋在了方秋的面前。
“滾開!”方秋怒火攻心,手就去推搡。
其中一名保鏢紋不,另一人則出手,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扣住了方秋的手腕。
作干凈利落,沒有一多余。
方秋只覺得手腕上傳來一巨大的力量,讓他無法再前進分毫。
“放開我!你們是什麼人?”他掙扎著,卻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
臺下的瞬間升級。
“攔住他了!方總被攔住了!”
“那些是什麼人?不是會場的保安!”
“是那個人的人?”
記者們徹底沸騰了,他們調轉鏡頭,瘋狂地對準舞臺上這戲劇的一幕。方秋的掙扎,保鏢的冷漠,還有地上崩潰的方嵐,共同構了一幅荒誕又真實的畫面。
主持人已經完全失去了對場面的控制,他拿著話筒,站在舞臺的角落,臉發白。
混中,一個扛著攝像機的前排記者,把鏡頭推到了極致。他的位置很好,正對著那個講臺。
他一直沒有移鏡頭,死死地鎖定著那本畫稿。
“等等!”
他突然大喊了一聲。
“那是什麼?”
他的聲音穿了現場的嘈雜。
“最後一頁!畫稿的最後一頁!右下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這句話重新拉回到了那個小小的講臺上。
離得近的記者們紛紛長了脖子,踮起腳尖。
“有什麼東西?”
“太遠了,看不清!”
“是不是有什麼印記?”
那個最先發現的記者,聲音里帶著發現新大陸的激。
“有!真的有!是一朵花!一朵很小的花!”
這個確認,像是在滾油里潑進了一瓢冷水。
整個會場炸開了。
負責現場直播的導播,立刻通過耳機下達了指令。
“三號機!三號機推上去!給特寫!”
舞臺側面的高清攝像機,鏡頭緩緩移,對準了那本攤開的畫稿。
焦距調整。
放大。再放大。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會場中央的大屏幕上,畫面切換。
一開始是模糊的紙張紋理,接著,一個極其細的圖案,逐漸變得清晰。
那確實是一朵花。
由無數微小的刻痕組,線條繁復而優,構了一個奇特的形狀。
而那花蕊,分明是一個微的,書法寫就的“蕪”字。
印記,清晰可見。
直播間的畫面,與現場大屏幕完全同步。
那一刻,數以百萬計的觀眾,都看到了那個屬于蘇家的,絕無可能被模仿的印記。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是山呼海嘯般的喧嘩。
“天啊!”
“真的是‘蕪’字花!”
“我看到了!鐵證!這下是鐵證如山了!”
臺下的記者們再也按捺不住,紛紛離開座位,向著舞臺前方涌去。安保人員組的防線,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方小姐!請問你對此有何解釋?”
“方總!方家是否一直以來都在竊取蘇家的設計?”
“請問你和蘇蕪小姐到底是什麼關系?”
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一個比一個致命。
閃燈匯一片刺目的海洋,將方家兄妹徹底淹沒。
被保鏢鉗制住的方秋,停止了掙扎。他不是放棄了,而是全的力氣都被空了。
他呆呆地看著大屏幕上那個放大了無數倍的“蕪”字,大腦一片空白。
他不懂什麼微雕,但他看得懂那個字。
蘇蕪的“蕪”。
一切都完了。
所有的辯解,所有的反駁,在那個印記面前,都變了蒼白的笑話。
他慢慢地轉過頭,看向癱坐在地上的妹妹。
方嵐沒有看任何人。
只是仰著頭,失神地看著大屏幕上的那個字。那個字,像一個烙印,狠狠地燙在的靈魂上。
不哭了。
眼淚已經流干,只剩下一種麻木的,被徹底摧毀的空。
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
甚至不知道,蘇蕪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在的眼皮子底下,留下了這個致命的標記。
那個一直安靜坐在第一排的男人,謝靖堯,此刻緩緩站起了。
他沒有看臺上的鬧劇,而是整理了一下西裝的下擺,轉向外走去。
那兩名保鏢,也立刻松開了方秋,一言不發,迅速跟上謝靖堯的腳步,匯人群,消失不見。
他們出現得突兀,消失得也同樣迅速。
手腕一松,方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扶住講臺,才勉強站穩。
他的手,正好按在了那本畫稿上。
冰涼的紙張,傳來一種灼人的溫度。
他看著眼前瘋狂的記者,聽著耳邊刺耳的快門聲,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從心底深涌了上來。
他一把抓起那本畫稿。
“夠了!”
他用盡全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都給我滾!”
他將手里的畫稿,狠狠地砸向臺下的人群。
紙張在空中散開,紛紛揚揚,像一場遲來的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