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蕪用指腹緩緩挲過“天才漫畫家”那幾個字。
站了很久。
然後,拉開書桌的屜,從最里面拿出一個小小的U盤。
將U盤進平板電腦。
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點開視頻。畫面里,是幾年前的,坐在畫板前,舉著一張畫稿,對著鏡頭笑。
“看,這就是我想象中的男主角,手臂上一定要有這個印記,這是他的信念,也是他的枷鎖。”
那是請求朋友幫忙錄下的,一段記錄靈瞬間的影像。
將視頻和之前備份的文檔,再次確認了一遍。
所有武,都已就位。
發布會現場的聲音隔著厚重的門板傳來,模糊而熱烈。
助理扶著蘇蕪坐進椅,為素凈的病號服理了理角。
“蘇小姐,準備好了嗎?”助理問,他的作沉穩,不帶任何多余的緒。
“嗯。”蘇蕪應了一聲。
右手前臂的石膏有些沉,將左手輕輕搭在上面。
門外,主持人的聲音穿力很強,每一個字都帶著刻意的激昂。
“……歷時三年心打磨,一部足以載史冊的現象級作品!《燎原》的問世,不僅是國漫的驕傲,更是為我們引薦了一位百年難遇的創作者!”
“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天才漫畫家晴嵐!以及的哥哥,方氏集團的方秋先生!”
掌聲雷。
蘇蕪安靜地坐在椅上,聽著門外那個屬于別人的輝煌。
助理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時間。
“還有三分鐘。”
蘇蕪沒有回應,的注意力全在門外的靜上。
“晴嵐小姐,今天你真是太了。”主持人用夸張的語調說,“看到臺下這麼多支持你的讀者和,有什麼想說的嗎?”
短暫的停頓後,一個和的聲響起,是方嵐。
“謝謝,謝謝大家。我……”
的聲音帶著一點恰到好的激和,引來臺下一片善意的笑聲。
“我其實很張。能站在這里,像做夢一樣。創作《燎原》的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孤獨,也是最充實的一段時。我把我的全部心,都傾注在了這部作品里。”
方秋接過了話筒。
“我妹妹晴嵐,從小就對繪畫有極高的天賦。但為人低調,不喜歡張揚,一直默默創作。作為哥哥,我能做的,就是為的夢想保駕護航。今天,看到的作品被這麼多人喜,我由衷地為到驕傲。”
他說得滴水不,兄妹深的戲碼博得滿堂彩。
助理再次抬起手腕。
“時間到了,蘇小姐。”
他沒有再問準備好了沒有,只是陳述一個事實。
他走到門後,對守在另一側的同伴打了個手勢。
厚重的門被無聲地拉開一條。
強和喧囂涌了進來。
助理推著椅,平穩地向前。
後臺通道并不長,椅的過地面,發出輕微的滾聲。
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都離那個萬眾矚目的舞臺更近一步。
聚燈下,方嵐正從禮儀小姐手中接過一本裝版的《燎原》原稿畫冊,舉起畫冊,臉上是勝利者才有的燦爛笑容。
“這本畫冊,承載了我所有的靈與汗水。現在,我想……”
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後臺通道的影里,緩緩駛出了一架椅。
椅上的人,穿著一與現場香鬢影格格不的素凈病號服,右手還打著厚重的石膏。
很瘦,臉蒼白,卻坐得筆直。
推著椅的男人面無表,步伐沉穩,直接將椅推進了舞臺中央的聚燈范圍。
全場瞬間寂靜。
連背景音樂都停了。
數百人的會場,落針可聞。
所有的攝像機,所有的手機鏡頭,都從方嵐上,齊刷刷地轉向了這個不速之客。
主持人張著,完全愣住了。
方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看著坐在椅上的蘇蕪,瞳孔里先是茫然,然後是辨認,最後是無法掩飾的驚恐。
手里的裝畫冊“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反應最快的是方秋。
他立刻上前一步,將方嵐擋在自己後,對著蘇蕪的方向厲聲質問。
“你們是誰?誰讓你們進來的?”
他轉向舞臺側方。
“保安呢?把他們趕出去!”
幾個穿著制服的會場保安立刻沖了過來。
但他們沒能靠近。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從通道里走出,不聲不響地在椅周圍站定,形一個保護圈。他們什麼也沒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讓保安不敢再上前一步。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局面在瞬間就被控制住了。
席徹底炸開了鍋。
閃燈瘋狂地閃爍,快門聲響一片。
“天啊,那個人是誰?”
“是來鬧事的嗎?”
“穿著病號服,手上還打著石膏,怎麼回事?”
“這是發布會安排的環節?不像啊!”
方秋的臉難看到了極點。他維持著最後的鎮定,拿起話筒。
“各位朋友,出了一點小意外,請大家保持冷靜,我們的工作人員會馬上理。”
他試圖把這件事定為“意外”。
他轉向蘇蕪,低了聲音,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蘇蕪,你到底想干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
蘇蕪沒有理他。
抬頭,看著躲在方秋後,臉慘白的方嵐。
從出現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個字。
可的存在,本就是最響亮的聲音。
主持人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職業素養,他快步走過來,試圖打圓場。
“這位小姐,您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這里正在舉辦發布會,如果您有什麼訴求,可以等活結束後……”
蘇蕪終于開口了。
的聲音不大,卻通過方秋還沒來得及放下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我不是來找你的。”
對主持人說。
然後,控著椅,向前移了許,繞開了方秋的遮擋,讓自己的視線和方嵐的完全對上。
“方嵐。”
著的名字。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