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方嵐的質問尖銳刺耳，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客廳凝滯的空氣里。
“哥，你聽不懂嗎？他是離婚律師！”
死死盯著蘇蕪，恨不得用視線將上偽裝的弱外殼穿。
“蘇蕪，你安的什麼心？為什麼要找一個離婚律師！”
方秋的僵住了。
離婚律師。
這四個字像是一毒刺，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防備和怒火，只剩下冰涼的恐懼。
他低頭，看著懷里瑟的人。
蘇蕪的臉埋在他的口，肩膀輕輕抖，發出抑的嗚咽聲。
“我沒有……我不認識他……我真的不認識……”
的聲音破碎，充滿了委屈和害怕，每一個音節都在控訴自己遭了天大的冤枉。
方秋的心猛地一。
他選擇相信。
他必須相信。
他抬起頭，用一種驅逐的姿態對著門外的男人：“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從我家離開。”
謝靖堯的職業化笑容沒有一搖。
他沒有理會方秋的驅逐令，而是對著客廳里的方嵐微微頷首，平靜地開口：“方小姐，我想您誤會了。”
他的聲音清晰而沉穩，有一種安人心的力量，卻讓方秋更加煩躁。
“我的業務范圍很廣，并非只理離婚案件。”
謝靖堯說著，將手里的公文包換了一只手提著，作從容不迫。
“我今天上門，是人之托，來確認一件與蘇蕪士世相關的私事。”
世？
這個詞讓方秋和方嵐同時愣住。
蘇蕪的世他們再清楚不過，一個偏遠小鎮出來的孤，父母雙亡，沒有任何背景。
正因為如此，方家當初才同意了這門婚事。
一個毫無基的人，更容易掌控。
方秋的戒備沒有毫放松：“的世不到一個外人來確認。我命令你，馬上走！”
“哥！”方嵐卻不肯放過這個機會，“你別讓他走！讓他說清楚！他到底是誰派來的？蘇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蘇蕪的抖得更厲害了。
從方秋的懷里抬起頭，一張梨花帶雨的臉上滿是驚惶和迷茫。
“我不知道……嵐，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求助地看著方秋，眼里的無助足以讓任何男人心。
“秋，我頭好暈……我好難……”
的話音剛落，便地向下去。
“蘇蕪！”
方秋大驚，連忙將打橫抱起。
懷里的人輕飄飄的，閉著眼睛，眉頭痛苦地蹙著，脆弱得仿佛一就會碎。
他再也顧不上門口的律師和旁邊虎視眈眈的妹妹。
“都給我滾！”
他抱著蘇蕪，沖著客廳里的兩個人咆哮，然後頭也不回地大步走向臥室。
沉重的木門在後“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謝靖堯看著閉的房門，臉上客氣的笑容終于淡去。他扶了扶眼鏡，轉，對方嵐做了一個告辭的手勢，然後便離開了。
方嵐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里，口劇烈起伏。
不相信，一個字都不相信。
那個人的每一次抖，每一個表，都像是在演戲。
而的哥哥，卻被迷得神魂顛倒。
臥室里。
方秋小心翼翼地將蘇蕪放在的大床上，替拉好被子。
房間里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線曖昧。
他坐在床邊，手著蘇蕪蒼白的臉頰。
“別怕，有我在。”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試圖安。
“不要去想那些七八糟的事，也別聽嵐胡說。你只要乖乖待在我邊，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的指腹劃過的皮，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占有。
“你是我方秋的妻子，這輩子都是。你哪兒也去不了，明白嗎？”
這些話語，聽起來是關懷，是承諾，實際上卻是一道道無形的枷鎖。
蘇蕪的睫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的男人，順從地點了點頭。
“嗯。”
發出一個微弱的單音，然後主出手，抓住了他的角，做出依賴的姿態。
這個作讓方秋很滿意。
他俯，在的額頭印下一個吻。
“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
他起離開，為了防止跑，甚至從外面將臥室的門反鎖了。
“咔噠”一聲輕響，是門鎖落下的聲音。
房間徹底陷了死寂。
蘇蕪臉上的弱和依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方秋的腳步聲遠去，直到再也聽不見。
然後，猛地坐起，沖進了衛生間。
趴在馬桶邊，劇烈地干嘔起來。
胃里翻江倒海，嚨里火辣辣的疼，卻什麼都吐不出來。
剛才方秋過的地方，讓覺一陣陣的惡心。他虛偽的關懷，比直接的傷害更讓難以忍。
良久，那惡心才稍微平復。
蘇蕪撐著墻壁站起來，用冷水沖了一把臉。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臉蒼白，眼神卻異常清明。
回到臥室，從外套的側口袋里，出了一張質地堅的卡片。
謝靖堯，律師。
在方秋抱著轉沖進臥室的那一刻，在與謝靖堯錯而過的瞬間，這張名片就無聲無息地落了的掌心。
那個男人，比想象的還要可靠。
蘇蕪走到床頭柜前，拉開最下面的屜，從一本厚厚的書的夾層里，取出了一個老舊的備用手機。
這是早就準備好的東西。
開機，手機屏幕亮起微弱的。
沒有猶豫，調出加通訊件，練地輸一串號碼。
信息編輯框里，一字一句地打下。
“謝律師，我是蘇蕪。我需要你的幫助，盡快面談。”
發送。
的心臟在腔里劇烈跳，不是因為張，而是因為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將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孩子，這是最後的支撐，是全部的希。
為了這個孩子，必須反擊，必須從這個華麗的牢籠里逃出去。
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回復來得極快，容簡潔到沒有一個多余的字。
“明早九點，雲頂咖啡廳VIP3，安全。”
最後兩個字，讓蘇蕪一直繃的神經終于松懈下來。
安全。
將信息和通話記錄徹底刪除，然後關機，把手機重新藏回原，抹掉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拉好被子。
閉上眼睛，黑暗中，那個謝靖堯的男人的臉一閃而過。
沉穩，專業，值得信賴。
第一步，已經踏出。
明天，將是決定命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