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這踏馬還垂死掙扎個什麼，洗洗睡吧。
翠微不明就里，“小姐，謝大人風霽月，應當不會做盜竊之事。”
聽語氣篤定，姜璃抬了抬眼皮，“你是看他長得好看吧？”
“奴婢不是……”越說越臉紅。
姜璃搖頭嘖嘖，蹬掉鞋子，往后一仰，生無可地爬到榻上去了。
其實一晚翻時間都沒有！
謝矜臣要演戲，表面目的是將計就計，深層目的是拖延時間，以便下屬查探賬本的位置。
抓現場，看似姜尚書來勢洶洶，實則，正合他心意。
芭蕉葉旁的黑影非是去，是完了往聽雨樓復命才對。盜時機正是姜尚書抓的空隙。
謝矜臣使得好一出計中計。
姜璃覺得自己死了大半了。
帳幔里靜謐無聲，像躺了尸。
翠微低頭收拾桌案，而后將躡履整齊擺在榻腳。
倏地，姜璃抱著的繡花枕頭坐起來，拉簾出一顆腦袋，算了，再掙扎一下下，“翠微。”
“小姐？”
“…把我用過的那兩張紙燒了，現在燒。”
“是。”
姜璃闔眼，倒頭睡去。翠微輕輕吹熄燭火。
＊
清晨天微亮，謝矜臣自榻間坐起，手肘倚在膝上，指腹按了按額角，劍眉微蹙。
他夢到了…一枝芍藥。
奇哉怪哉。
輕功絕佳的侍衛即墨在他醒來的那刻便奉著新袍侍于簾外，謝矜臣手取，扣腰帶時囑道：“派一名暗衛盯著。”
“如發現異常行徑，立刻稟告于我。”
“是。”
更后帶兩名護衛離府，并未用膳。姜行長親自把人送到府外，連連賠罪，送走人后臉上笑容消失，“大小姐來正堂。”
倚香院。
淺帷帳里，面容姣好的姑娘雙眸閉，黛眉輕蹙，將醒不醒。
姜璃耳邊聽得一段詭譎的曲調，模糊而難以捉。
似在霧靄中游。
突然被人扯了一下，姜璃皺著臉嘟囔：“誰大清早彈琴擾人清夢……”
“沒人彈琴啊小姐。”翠微將迷迷糊糊的人拽起，喋喋不休，“老爺喚您去正堂，您快醒醒吧。”
“嗯。”閉著眼點頭。
翠微沒辦法，手給穿裳，穿到一半，姜璃瞇了條，“去拿我冬日的厚棉來。”
“啊？您要棉干什麼？”雖說倒春寒會冷幾日，但不至于吧。
姜璃神道：“有用。”
＊
正堂。姜璃穿著雪錦繡薔薇的子和丫鬟一道，剛進堂，就聽姜爹呵斥：“跪下。”
“是。”
姜璃瞥向翠微，眼神令退出去，自己提了擺，跪地上。
堂中桌案香爐典雅致，兩排四方椅整整齊齊，姜行站在前，嚴肅臉，問道：“你昨日所言可有虛？”
姜璃低著頭：“回父親，兒慚愧。”
昨晚設計謝矜臣不，這老頭回去復盤，抓兩個小廝問問，難保不會有人路過聽雨樓，聞得落水的聲響。
一對口供就知緣故。
且現在跪著，擺明了要問罪。
管家一臉沉冤昭雪的欣。
“兒昨日全是虛言。”姜璃眼眶紅，哽咽道：“謝大人迫兒，若不配合，便要殺我。”
“兒死不足惜，但讓父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是為不孝。兒萬萬不敢。”
拈著的帕子，輕聲泣眼淚，凄楚可憐。
“父親，兒昨晚夢到娘了。”
姜行臉微變。
他雖不亡妻薛氏，卻有一分愧疚。
他本是草出，因貴妃皇后兩黨斗法，才撿便宜當了杭州知府，又設男計讓杭州富商之薛氏傾心于他。
婚后，薛父為他上下打點，揮灑金銀。
可薛家只是商賈，歸京后他又娶了李氏為平妻為他結攬清流人脈。
薛氏與他離心，郁郁而終。姜行并不傷心。他是在位上活著就需得汲汲營營，哪有心談。
他一門心思往上爬，終于在不之年，坐上尚書之位。這一路，走得十分不易。
姜璃還在眼淚，“父親，娘有話托兒轉告您。”
“有何言？”
“娘說您四月初四有一劫，托我傳您破解之法。”
“父親去歲督修的安慶路天橋已有裂相，若盡早派工匠加固，可免除百姓傷亡，將來亦可減輕罪過。”
前世，便是因天橋塌陷，砸傷百姓，致姜爹下獄。錦衛在府中搜出金銀八百萬兩，坐實姜行監守自盜之名。
這個朝代禮崩樂壞，從皇帝到小吏無人不貪。
姜行孝敬錯了主子，站錯了隊。皇帝立榮王，借機削一削雍王的勢力。
若能勸父親亡羊補牢，填平虧空。再辭認罪，或有一線生機。
可惜權力漩渦蒙人眼。
姜行一聽議論朝事，當即黑臉：“胡言語！”
“你娘要托夢因何不托于我，反要你轉達？丫鬟呢？把小姐帶回去。”
“父親——”
姜璃被丫鬟拽起，往外帶去。
堂線晦暗，姜行語氣沉重：“請個神婆去倚香院驅驅邪，小心些，別讓人瞧見。”
＊
這日正午，端上桌的只有一盤發的窩窩頭，和兩盤暗綠剩菜。
姜璃手握木箸遲遲不下筷。
勸爹從良爹不肯，只能另謀生路了。
“翠微，把我房中的首飾找一找，拿著當了換點銀子，然后去買些適齡男子的畫像來，要尚未婚配，模樣俊俏些的。”
翠微瞪圓了眼。
從昨日小姐漉漉地回來換裳起，就像被水鬼奪舍似的。談起男子竟毫不臉紅。
“……”
姜璃想了想：“我娘昨夜托夢給我，說我必須在一個月嫁出去，否則會死。”
翠微怔住，對托夢之說深信不疑，擔心起來。“可是，尋常子出嫁，至要準備兩年。突然親，除非是陛下賜婚，或是……”
“或是什麼？”
翠微扭：“或是男之間先有了首尾，為恐顯懷，才會匆忙婚。”
“這樣啊。”姜璃坐正。
“那麼我的范圍又了些，男的，活的，能在陛下面前求到賜婚圣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