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給的服也沒好好穿，戎肆把的手從袖子里撈出來。
一掌過，昨夜瞥見的那豆腐一般的溫布了滿手，是與男人糲大掌截然不同的。
被到的人兒不自覺地發出一聲嚶嚀，如同羽刮過心口，哼得人骨頭發麻。
戎肆微怔。
不過片刻便回神，加快了手上的作。
把人收拾好之後，又把晾著的收起來。
男人大手抓過，一掌就抓到了順的布料。
陌生的讓他下意識翻開查看，赫然間看到了一件月白緞心。
戎肆凝眉，蓋彌彰地把那小巧的布料混在了最里面。
收拾好再度折返回去帶走時，他的腦海中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不該意識到的事。
有人里面什麼都沒穿。
虞綰音腦袋昏昏沉沉的。
夢中總好似有一雙惡狼利眸直勾勾地盯著，不論如何都擺不了那被纏上的銷骨侵蝕。
拼命地逃亡，闖進了一正撕咬著什麼人的狼窩，它們撕扯出來的是郢州王族袞袍。
斷手斷腳扔了滿地。
虞綰音臉慘白地後退，接著就被狼群發現。
它們撲過來，像是也要將撕碎，刮出民脂民膏，吞吃腹。
虞綰音踉蹌幾步正要逃跑，一腳踩進了深淵。
深淵之無數藤蔓攀爬而上，纏住的手腳、腰，生生將往淤泥之中拖拽。
“不要！”
虞綰音低呼驚醒之時，雙手當真被綁束了起來，一圈一圈的麻繩纏在手腕上。
坐于馬背，整個人都昏昏沉沉地倚靠在男人膛。
戎肆順手將麻繩繩結打死，“醒了？”
虞綰音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實，花容失掙扎起來，“你放開我……”
戎肆忽而拍了下的腰，“老實點。”
虞綰音腰窩一麻，登時就不了，開始悶悶地噎。
戎肆見此，試圖放緩語調，“你風寒發熱，那小破帳子呆不住，帶你回我們山上，那里有藥。”
虞綰音聽懂了前因後果，還是被噩夢嚇得極為委屈，“那為什麼要綁我？”
“你他媽昏著，不綁你掉下去算誰的？”
一旁宗承遞過來馬鞭，“舵主。”
戎肆接過來，多解釋了一句，“山上不遠，半個時辰腳程。”
虞綰音紅著眼睛。
這人太兇了。
而此時，宗承正瞄著戎肆，一臉太打西邊出來的樣子。
今兒個舵主是不一樣啊，說話好溫。
宗承一面想著，一面看向戎肆懷里那個姑娘。
聽說風寒發熱，被包得里三層外三層的。
戎肆不讓他多問，宗承也沒有多說話。
但是心甚佳，真好，寨子里又有新人來了。
營地里其他人先回了山寨，戎肆和宗承斷後。
虞綰音沒什麼力氣，鮮乘馬，被顛簸得不輕，在覺到自己快被這急速的馬匹甩出去時，腰上的繩索又將拽了回去，不輕不重地撞在後男人上，又隔著層層包裹的衫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
很不適應。
他們顯然對這段路很悉，腳程實際上也比半個時辰更快一些。
茂荊棘、狹窄山路穿過之後，是豁然開朗的山澗原野。
高山之上能看見天門瀑布，和下面大片彩斑斕的梯田和花果園。
山野上牧羊小兒看見他們，便揮起了鞭子。
直到虞綰音聽他清亮的音喊著，“舵主回來了。”
才意識到他是在跟他們打招呼。
戎肆面冷，即便是他們打招呼他也不怎麼回。
跑進山里，越來越多的人跟他們打招呼，虞綰音還反應不過來。
直到一座城墻出現在虞綰音的面前。
這地方是匪營？
城墻當真像是一座小城，只不過城中木屋盤踞在山上，隨地勢而，相聚格外。
戎肆在一曠野空地上勒韁繩停下來，虞綰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四下的人都注意到了虞綰音的存在。
旁邊打理馬廄的年笑道，“主公又撿人回來了？”
年打量著虞綰音，似乎看出什麼來，激地與同伴說笑，“這次稀奇了，是個姑娘！”
戎肆拆開虞綰音和他之間的繩子，翻下馬，把馬鞭和繩子都扔給年，“他媽沒見過姑娘？”
年抓了抓頭發，赧道，“寨子里見。”
眼前姑娘上包裹得嚴實，鬥篷長衫擋風，只出一雙漉漉的桃花眸，觀察著四下發生的一切。
看上去像是一個初凡間的仙子，對所有一切都生出萌，讓人不忍的純凈與皎潔。
年心下不忍，“這姑娘家里也遭難了嗎？”
他下意識的問題，讓虞綰音愣了愣。
與那年對視，發覺他神很是認真又憐憫。
這個問題他似乎問過很多遍。
戎肆冷不丁出聲，“還不下來，等著抱？”
虞綰音局促不安地坐在馬背上，然後茫然地看向戎肆。
不會下馬。
戎肆心底“”了一聲。
還真得抱。
他大步上前，手臂順勢攬過纖腰，一把將人撈下來。
此一番作，看得周圍眾人都屏氣凝神，有人嬉笑著打趣。
宗承在一旁呲著大牙傻樂。
戎肆一轉頭，宗承立馬收起了牙。
不遠有人聽見靜，“來了個姑娘？”
說話人是個婦人，看樣子正在準備伙食，手上還捧著新鮮的甜菜，“姑娘好啊。”
“主公可算開竅了，不撿臭小子了，知道撿個媳婦回來……”
“段嬸，”戎肆打斷婦人的話，“病著，你去幫收拾一下。”
“病著，”婦人眉眼間立
馬浮上憐，“誒好，跟我過來。”
虞綰音被帶進了其中一間木屋。
子的影消失在院子里，宗承實在是忍不住上前詢問戎肆，“主想家了？”
戎肆回絕，“別胡說。”
宗承聞言搞不清楚狀況，“人姑娘跟你過了個夜，又穿著你的裳，被你抱回來了，你不負責？”
戎肆大抵是沒想到這一層，梳著馬鬃的作停頓一下。
“這不好吧。”宗承小聲道，“你要再把送出去還好，要留在這，給人都看著你倆這樣了，這不是讓人姑娘背後非議嗎。”
宗承出招，“若是沒定過婚事，也愿意……”
戎肆慢悠悠道，“可不像沒人定下的姑娘。”
木屋，婦人很是地規整好木屋里的東西。
這里的擺設跟在南山匪營里看到的區別不大，一旁擺放的椅子是骨椅，墻上掛著各式各樣的皮和骨頭做的項鏈。棕木深調的屋子顯得厚重但溫暖，壁爐炭火燒起來，整個屋子都是暖調，在郁郁蔥蔥的深山里反倒有些與世隔絕的溫馨。
婦人尋來熱水幫梳洗，又找了幾件裳，“這些都是我新做的，瞧瞧你喜歡哪件先穿著。”
眼下這境況，容不得虞綰音挑剔，有就好。
方才在外面虞綰音被包裹得嚴實還沒能看出來，婦人瞧隨意地穿上素裝，一時有些疑。
直到戎肆進來才開口，“這天仙一樣的人兒，主公哪撿回來的？”
戎肆言簡意賅，“自己跑來的。”
婦人還是難以置信，“你家還有旁人嗎？”
虞綰音捧著藥碗，湯藥熱氣熏蒸得眉眼，霧水眸漣漪陣陣，“沒有了。”
婦人又問，“一個人也沒有了？”
未等虞綰音開口，戎肆意味不明地一句，“誰知道呢。”
虞綰音間沁著湯藥的苦味，隔著霧氣看過去。
誰料正好與男人琥珀鷹眸撞上，虞綰音又不聲地斂眸，把那口苦湯藥咽下去。
婦人呢喃了一句，“天可憐見的，什麼名字？”
虞綰音遲疑片刻，小聲道，“杳杳。”
尾音帶了鉤子，連同的名字輾轉在齒間，呢喃出幾分抓撓人心的。
戎肆添了把柴在壁爐。
頓時火星騰起，似是要燒到他的眼前，但他紋不，“今日可想好，打算說實話了嗎？”
虞綰音沉默良久，又喝了一口苦藥。
婦人不知道他們說實話是什麼實話，但一早就知道戎肆這冷鐵一般的脾氣，“主公你先讓人喝了藥，別又給嚇病了。”
戎肆沒再說話。
屋一時寂靜。
直到有人來報信，“主兒，王族那邊已經在清繳齊仲余黨了，除此之外那個相楚巡城，好像不太尋常。”
“如何不尋常？”
“他好像在找人。”
虞綰音喝藥的作微微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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