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天霍崢也起了個大早，春枝做好豆腐準備出攤的時候，他正好走出屋子。

春枝看他出來了，同他說：“從桃花巷去西街得走一段路，你還是坐椅去吧。”

用拐杖撐著走路，只能是短距離行走，要是走很一段路還是會累的。

霍崢將拐杖擱在墻角，坐上椅跟春枝一起出門。

春枝有些吃力地推著板車，心卻很好，在晨依稀間穿過一條又一條街巷去西街。

霍崢推著子，跟在邊。

春枝一邊推板車，還一邊跟他說話，“我今天帶你走一遍，往後你可以起晚一點再去了。”

霍崢只是想知道南州百姓是怎樣生活。

臨水鎮是否像其他地方一樣民田被占用，冤案頻出。

春枝卻以為他是在家養傷太悶了。

霍崢也沒解釋，推著椅走了很久，終于到了西街。

天還未大亮，但整條街上的攤販都已經忙碌開了。

春枝推著板車來到固定位置，跟邊上賣餅的張大娘打了個招呼之後，就麻利地開始擺出豆腐。

霍崢將椅停在春枝邊上，看著忙活。

張大娘一看霍七也來了，笑著說：“霍郎君也來啦。”

霍七點點頭，“張大娘好。”

春枝聞言有些驚詫：“你知道這是張大娘？”

沒記錯的話，霍七只在親那天見過張大娘。

只見過一面的人，他竟然就記住了。

霍崢道：“我沒失憶，自然記得。”

春枝笑道：“你這是過目不忘啊。”

霍崢不以為然道：“這有什麼？”

他背文章才是真的過目不忘。

春枝剛出攤沒多久，就陸續有人來買豆腐了，人人看到坐在邊的霍七都要問一句“春枝，這就是你新婚夫婿吧？”

問完了，還得再夸一句“長得真俊！”

又格外喜歡熱鬧的，還要加一句，“比狀元郎還俊。”

春枝怕霍七尷尬，把腰間的錢袋子解下來遞給他，“你沒事不要坐在這里被人圍著看了，去前邊轉轉，有什麼想買的盡管買。”

霍崢不接，“你趕我走？”

他都沒嫌棄坐在豆腐攤邊上丟臉，春枝竟然讓他不要坐在這里。

“我哪有趕你？”春枝把錢袋子塞進他手里，“我是看你坐在這里無事可做，不如去前邊逛逛，想吃什麼也買些來吃。”

春枝每天一大早就出攤，所以早飯都是顧不上吃的。

前幾天還幫霍崢做了早飯留，今兒來不及，本就打算來了西街讓他自己去買。

霍崢聽到這話，才相信春枝沒有趕他。

他問春枝，“你喜歡吃什麼？”

“前面李記的包子。”春枝說：“包最好吃，菜包也不錯，你看著買吧。”

“行。”霍崢推著椅走了。

這時候天已經大亮，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多，來買菜買的人來去。

霍崢著椅行走在人之中，一點都沒有腳不便的窘迫。

張大娘跟春枝說：“你這夫婿坐著椅呢，還有那麼多大姑娘小媳婦瞧他。”

春枝朝霍崢走的方向看了一眼，笑著說：“還真是。”

“你還笑。”張大娘道：“小心你家夫婿被別人勾走了。”

春枝道：“他可沒那麼容易勾走。”

張大娘問：“這話怎麼說？”

春枝也不好跟張大娘講霍七只是“五分明，相貌平平”，這滿大街的大姑娘小媳婦只怕沒有人能他的眼。

笑而不語。

張大娘也沒有追問，只說這新婚小夫妻，小就是多。

春枝頓時：“……”

西街人涌，很快就看不到霍七的背影了。

賣豆腐的人在攤位前排起了隊，春枝就一心做起生意來。

只是今兒攤販正忙碌著，街頭忽然來了一隊兵，二話不說就開始砸攤子，把買東西的人都嚇走了不說，還大聲嚷嚷著：“長安王巡查南州，所有街道全部清空！”

兵一聲聲地喊著，從街頭走到街尾，不停地砸東西，掀攤子。

春枝見狀連忙收起了豆腐，周遭的攤販也立刻開始收攏東西，推著板車離開這里。

可霍七還沒回來。

春枝怕他一個坐椅的被這些兵沖撞了，有些焦急地往他走的方向去。

賣豬的趙大哥走的時候，還問了一句，“春枝你還在這看什麼呢？還不趕走，小心他們把你的豆腐攤砸了。”

“這就走！”

春枝一邊應聲，一邊推著板車往霍七走的方向找過去。

一個兵看見長得好看，故意攔著的板車，不讓走。

春枝蹙眉道：“爺……”

這時候，霍七忽然出現，直接推著的板車把那個兵頂了出去，“長安王巡查南州，你還敢在這調戲良家婦，活膩了？”

被頂倒在地的兵，爬起來就要朝霍七發難，帶頭的兵一聽他提起長安王，立刻就把那個剛爬起來的兵按住了，“長安王已經來了南州，這些天別惹事！”

帶頭的兵說著，一臉警惕地看著霍七。

眼前的年輕男子，雖然著簡樸，還不良于行，但這一的氣韻，連他們知府大人都比不上。

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地好。

“走。”霍崢沒有多看他們一眼，幫春枝推著板車往回走，“他們到砸攤子，你不趕收拾回家來這邊做什麼？”

春枝說：“來找你啊。”

說：“我是要馬上回家，可你還沒回來，我怎麼能一個人回去？萬一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怎麼辦？”

春枝想著今兒是第一次帶霍崢出來，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外面。

霍崢微愣，“有危險的時候，先管好你自己，不必管我。”

春枝說：“那怎麼行？”

霍崢剛要說什麼，就聽見說：“我錢袋子還在你這里呢。”

春枝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地說道：“我可以不管你，但我不能不要我的錢袋子啊。”

霍崢頓時：“……”

整條街道都糟糟的。

被砸了攤子的小攤販哭天搶地。

春枝推著板車走的很快，時不時回頭看霍七有沒有跟上，還問他：“買到李記包子了嗎？”

霍崢懶得回答。

李記包子鋪前頭排了老長的隊，他剛排到了，就聽見街頭那邊兵在掀攤子。

擔心春枝被兵欺負，霍崢立馬就折返回來了。

結果這人說可以不管他，不能不要錢袋子。

呵。

霍崢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