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著頭皮說:“看見了王爺娶妻……”
霍崢沉聲道:“權宜之計,休得多。”
“屬下一定對此事守口如瓶。”
江河聽王爺這樣說,就知道他不想此事傳出去,立刻就做出了保證。
霍崢面上沒什麼表,“退下吧。”
“是。”
江河應聲退下,猶如來時一般躍上屋檐,很快就了暗。
半個時辰後。
春枝端著洗好的服回來,在院子里晾曬,清麗的臉龐出了些許細汗,抬袖拭去,一轉頭就看到霍崢推著椅出來。
春枝問他:“一直待在屋里悶得慌,要不我帶你出去轉轉吧?”
霍崢神淡淡道:“不用。”
他只是暫時留在這里養傷,用不了多久就會離開。
還是跟這里的街坊鄰居打照面的好。
春枝看他是真的不想出門,就沒有再提。
下午把豆子泡上,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副拐杖。
“坐椅出門不便,我在孫木匠那里看到這副拐杖還不錯,就給你買回來了。”春枝拿到霍七面前,“你試試?”
霍崢看穿著半舊不新的青布衫,頭上連銀簪都沒有,只戴著一朵不值錢的絹花。
他來這里好幾天 ,也就昨天親的時候看見春枝穿新,涂了點胭脂,其他時候都是穿舊,可見是個很節儉的人。
可春枝給他花錢買東西,倒是大方的。
霍崢思及此,不由得凝眸看著春枝。
該不會真把他當贅婿養了吧?
“你這樣看著我作甚?”
春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是想著昨日拜天地的時候,霍七強撐著走路會牽傷口,後面紀如珍和陸景雲來鬧事,他還幫著把人鎮住了。
春枝一向都是‘別人待我三分好,我還人家十分’的人,昨夜霍七說不要口頭的多謝,今兒看到這副拐杖立馬就買下了。
口頭謝都是虛的,為他花銀子才是實實在在的。
霍崢沒說話,接過拐杖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不輕不重地,剛剛好。
木頭上一點倒刺都沒有,做工也不錯。
他用拐杖撐著地,走了兩步,的確要比他強撐著站起來走路要舒服一些。
春枝瞧他用著合適,心想這個銀子花的值,面上也帶了些許笑意。
霍崢看了一眼,忽然問道:“你以前養他的時候,也這麼舍得花銀子?”
“啊?”
春枝一下子都沒反應過來。
霍崢看著,再次開口道:“你以前也是這麼養陸景雲的?”
昨日狀元郎和狀元夫人來鬧了那麼一遭,讓霍崢記住了陸景雲的名字。
春枝稍稍有些尷尬,“你問這個做什麼?”
霍崢不語。
“真要比較的話……”春枝笑了笑,“養你可比養陸景雲省錢多了。”
陸景雲是讀書人,先前上書院每年的束脩都要十兩以上,筆墨紙硯等花銷也不,平時里還要買書跟同窗們走,去京城之後,這樣那樣的花費更是翻倍地漲。
春枝這些年賣豆腐賺的銀子,幾乎全都花在了陸景雲上。
如今不用養陸景雲了,手頭反倒寬裕了起來。
“是嗎?”
霍崢邊勾起一抹冷弧。
他堂堂的長安王,在春枝眼里,竟然還不如陸景雲值錢。
簡直豈有此理!
春枝不知怎麼的,忽然察覺到眼前的男人好像不高興了。
剛才還好好的。
難不是因為說養他比養陸景雲省錢?
可養陸景雲養了十年,養他才養幾天,這如何能比?
霍崢將新到手的拐杖擱在了墻角,坐回椅上,推著子回屋去。
“霍七。”春枝喊住他,“馬上就要吃午飯了,你回屋做什麼?”
霍七頭也沒回。
春枝道:“中午做東坡,瘦羹!”
這姑娘做的飯菜實在香……
霍崢推子的手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春枝見狀,忍不住笑道:“過來幫忙燒火。”
霍崢的椅轉了半圈,回頭看向春枝,語氣有些生道:“今天不怕我把你的屋子燒了?”
春枝道:“我在旁邊看著呢,燒不了。”
說著三兩下就把灶火點著了,霍七只要在邊上看著,往里添些柴火就行。
其實春枝一個人也可以。
但霍七閑著也是閑著,與其讓他一個人生悶氣,不如讓他幫忙做些小事。
以前跟陸景雲在一起的時候,春枝是舍不得讓他做這些活的。
那時候總想著陸景雲是要做狀元的,狀元郎的手應該寫詩作畫,彈琴折花,不該沾染半點俗務。
這樣想來,陸景雲說是家中奴婢,似乎也沒說錯。
因為春枝從一開始,就把自己放在了應該吃苦耐勞的位置。
如今跟霍七相就不一樣了。
即便是再微末的小事,也該讓他做一些,免得再養出第二個陸景雲來。
霍崢不知道春枝在想什麼,他看這姑娘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鍋里放了油,五花連皮帶地放進去煎炸,然後再焯水,加姜片、蔥段還有料酒。
“霍七,多加點柴火。”春枝說:“要大火煮開,才好吃。”
霍崢往灶里加了兩柴火,火勢頓時大了起來。
煮了許久之後,春枝將五花撈出,切了大方塊,豬皮切了十字花刀,然後用粽葉包裹著,在鍋里加半碗黃酒、適量清水還有桂皮和八角、醬油和鹽,蓋上鍋蓋,燜煮半個時辰,燜到收,然後翻面,皮朝上。
一道而不膩、口即化的東坡就做好了。
春枝接著用上次的法子做了瘦羹,炒了一個青菜,兩人就著兩葷一素吃了飯。
春枝做的飯實在很合霍崢的胃口,一頓飯菜下肚,心里那點不悅就奇跡般消失不見了。
飯後,春枝去前邊的小作坊里泡豆子,囑咐霍崢把碗筷洗了。
霍崢挑眉道:“你讓我洗?”
春枝道:“怎麼,你的手很金貴,洗不得碗筷?”
霍崢心道:本王的手自是金貴。
他長到這麼大,還沒人敢讓他洗碗筷。
春枝見他不說話,當即又道:“不洗碗,幫我磨豆子也行。”
霍崢推著椅,洗碗去了。
讓堂堂長安王去磨豆子,也不怕那些人吃了這豆子做的豆腐折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