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春枝一直聽著外面的靜，還沒睡下，直到眾人把霍崢送進來。

這些人鬧哄哄地來，鬧哄哄地走。

春枝手去霍七的額頭，微涼的指尖剛了男人燥熱的，就被他握住了手腕。

“霍七……你弄疼我了。”

男人手勁很大，春枝的手腕被握得生疼。

霍崢睜開眼看著，慢慢地松了手。

“你喝了多酒？”春枝道：“不是跟你說了，上有傷，不能多喝嗎？”

霍崢緩緩坐了起來，“沒喝多。”

春枝見他神清明，不像喝醉了的樣子，方才那樣明顯就是裝的。

走到桌邊倒了一杯茶，端到霍七面前，“喝點水。”

霍崢手接過茶杯，飲盡了杯中水。

春枝問他：“還要嗎？”

霍崢：“嗯。”

春枝又給他倒了一杯，這次霍崢只喝了半杯。

看他不喝了，就接過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房之紅滿屋。

男人倚坐紅羅帳，玉般的臉龐被喜燭映上了一層暖。

春枝站在榻前看了他片刻，準備出去打盆水來給男人臉。

可走過去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門被人從外面栓上了。

這些人真是……

春枝有些尷尬地回頭看向霍七，“門被人從外面栓上了，委屈你在這屋睡一夜。”

霍崢沒說話。

春枝道：“你放心，我打地鋪，絕不會損害你的清白。”

霍崢閉了閉眼，“隨你。”

春枝從箱籠里拿出鋪蓋來，在床榻邊打了個地鋪。

早早就卸了妝容，摘了釵環，穿著紅的里，頂著一張素面朝天的臉，格外的清麗人。

霍崢靠在床榻上，看著近在咫尺的春枝。

龍喜燭要燃到天亮。

春枝躺在地上睡不著。

霍崢躺在床榻上也難以眠。

春枝側看著床榻上的男人，“霍七……”

霍崢垂眸看，“嗯？”

“今日多謝你。”

盡管這事對春枝來說，是換，讓霍七留下養傷，霍七跟假親，瞞過府。

但還是覺得要謝謝他。

今天陸景雲和紀如珍帶著僕從出現的時候，多虧了有霍七在，不然那兩桌席面都會被砸的一干二凈。

霍崢道：“我不要口頭的多謝。”

春枝聞言，抱著被子坐了起來，“那你要什麼？”

瑩瑩燭火之下，霍崢眸幽幽地看著。

此時的春枝只穿著一紅的里，襟半開、春乍泄而不自知，還一本正經地問男人要什麼。

霍崢結微，閉上眼不再看。

春枝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到他回答，以為霍七睡著了，起幫霍七蓋好被子，就躺下睡了。

今日實在有些累，躺下沒多久就進了夢鄉。

霍崢聽著春枝逐漸平穩的呼吸，睜開眼看著安然的睡，一時間分不清是燭太亮了睡不著，還是因為有春枝在邊才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春枝就醒了。

從外頭栓上的早已經打開，也不知道是誰這麼“熱心”。

春枝把院子里七八糟的東西都收拾了，香滿樓的人來把桌椅碗筷都收回去。

春枝點起灶火煮粥，香氣飄滿院落時，霍崢也起了，他換下了喜袍，又穿上那套靛藍的圓領袍，坐在椅上，推著子出來。

“你醒了。”春枝站在灶臺邊朝霍七笑，“先洗漱，然後過來吃飯。”

霍崢到井邊打水，洗漱過後，推著椅來到八仙桌旁。

春枝給他盛了一大碗粥，擺上三盤小菜，還有兩個咸鴨蛋。

笑著說：“咸鴨蛋是我自己腌的，一打開就冒油，可香了，你嘗嘗。”

霍崢發現，春枝是個很笑的姑娘。

笑起來，還好看的。

春枝把咸鴨蛋輕輕磕開一個口子，然後拿筷子一，咸鴨蛋里面的油就蹭蹭直冒，“你看——”

霍崢道：“看著是不錯。”

春枝做的吃食總是讓人很有食。

霍崢接過春枝已經打開的咸鴨蛋，用筷子挑了一半放進白粥里。

白粥的香氣和咸鴨蛋的油香混合在一起，讓人食大增。

飯後，春枝去河邊洗服。

霍崢關上院門，在屋里換藥。

有人越過屋檐，躍院中，幾步沖屋里，朝屋里那人跪地行禮，“屬下來遲，還請王爺降罪。”

霍崢攏了攏襟，“起來說話。”

“王爺——”自稱屬下的江河愧疚難當道：“都是屬下護主不利，才讓王爺了如此重傷。”

霍崢道：“此次本王巡查南州領的是旨，卻遭人暗襲，說明朝中早有人跟南州員勾結，敵暗我明，遇刺在所難免，你不必自責。”

南州冤案頻出，有人上京告了狀，告寧王強占地皮，搜刮民財，生了反心，皇帝派長安王霍崢巡查南州。

然而，霍崢到達南州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刺殺。

那些刺客都是不要命的死士，將霍崢和隨行護衛沖散，他誤臨水鎮。

護衛們沿途找了過來。

江河就是其中一個，原本他們還找不到王爺的下落，直到昨日霍崢發了信號，找他們做假路引才聯系上。

江河說：“南州是寧王的封地，您在他的地盤遇刺，寧王卻一點表示都沒有，可見此事跟寧王不了干系！”

“沒有干系一試便知。”霍崢道：“你假裝本王繼續帶人在明面上巡查南州，本王暗中查訪，定要將南州諸事查個底朝天！”

江河當即應聲道：“是！”

霍崢揮了揮手，“退下。”

江河見王爺沒有離開此地的意思，忍不住問：“王爺準備在此逗留多久？”

昨天王爺吩咐他們做假路引的時候，江河悄悄跟了過來，看見王爺跟一個商戶子拜了天地，嚇得差點從屋檐上栽下來。

長安王今年二十有四，他的婚事一直是皇帝皇後最看中的事，數年來多高門貴想嫁給他，他看都不看一眼，獨至今。

卻在臨水鎮這樣的小地方，跟一個尋常百姓家的子親了！

江河忍不住問：“昨日屬下路過此地，不小心看見了……”

霍崢眸微沉，“你看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