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崢聽到這聲“夫君”,不由得頓了頓。
明明是假親,但春枝這一聲“夫君”喊得,實在令人心河漾。
陸景雲的目落在春枝上,表很是復雜。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春枝會當著他的面,喊別的男人夫君。
春枝道:“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但凡真心來賀喜的,都能喝一杯喜酒。若是來搗的,也休怪我不客氣!”
紀如珍躲在陸景雲後,“我們怎麼就不是真心來賀喜的?我給的禮金比這些人加起來都多!”
紀如珍在心里怒罵那些衙役都是廢,竟然真讓春枝在三天之找到一個男人嫁了。
按照原本的預想,是讓春枝罰金,然後再拉去強行婚配,將配個酒鬼賭徒,讓下半輩子都沒有好日子過。
哪知道春枝竟然這麼好命,沒能嫁給陸景雲,卻嫁給了比陸景雲更俊的男人。
“誰稀罕你的禮金!”春枝道:“你要是有錢沒花,先把你們欠我的萬兩金還上!”
紀如珍還想再說什麼,被陸景雲按住了,“我們走。”
春枝這樣明艷潑辣的模樣讓陸景雲到陌生,春枝以往在他面前都是很溫的,而現在……
春枝再也不會溫地對待他了。
陸景雲意識到這一點,簡直不能在這多待一刻。
紀如珍還不想走,的面子被人踩在腳底還沒撿起來,剛要開口說話。
周遭眾人便紛紛開口驅趕:“不請自來的人,給多禮金都白搭!”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是來做什麼的?無非是想看看春枝離了陸家之後過的有慘,你們睜大眼睛看清楚了,我們春枝過得好著呢!”
“離了負心漢,嫁得如意郎,春枝以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走走走!別在這里礙眼,小心我拿大掃把掃你們!”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陸景雲和紀如珍等人驅趕出去。
紀如珍被眾人懟的連話都說不出來,捂著臉跑了。
陸景雲帶著眾人追紀如珍而去。
“走了走了!礙眼的終于走了!”
院中眾人很快就恢復了歡聲笑語,“新郎新娘房咯!”
霍崢和春枝被眾人簇擁著進了房。
龍喜燭高高燃起,紅羅帳低垂,床上撒滿了花生桂圓和紅棗。
春枝被兩個嫂子扶著坐到床榻上,眾人起哄道:“新郎、新娘子,該喝杯酒啦。”
合巹酒又名杯酒。
吳嫂子轉斟了兩杯酒,用托盤呈上,春枝抬手拿了一杯,霍崢拿了另外一杯,兩人在眾人的賀喜和打趣聲中合巹杯,飲盡了杯中酒。
春枝平素都不飲酒,只飲了這一杯就面上飛紅,臉頰上的胭脂更濃了。
張大娘拿著剪子上前,讓新郎和新娘子都坐在床榻上,從兩人頭上各取了一縷發,纏在一起,放紅的香囊之中,笑著祝愿道:“結發為夫妻,恩兩不疑。”
春枝聽到這話的時候,抬頭看了霍崢一眼,卻發現對方也正在看著自己,臉熱的厲害,立刻就垂眸看著自己的鞋尖。
眾人吵吵嚷嚷地鬧了一會兒房,被張大娘們招呼著去院子里吃席。
房里一下子就只剩下霍崢和春枝兩個人。
屋外熱熱鬧鬧的,屋里卻很安靜,靜到春枝可以聽見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聲。
霍崢坐在側,好一會兒都沒出聲。
“霍七。”春枝喊了他一聲,“你怎麼不說話?”
覺得霍七好像不太高興。
方才霍崢要對陸景雲和紀如珍手的時候,春枝攔住了他,還喊他“夫君”。
霍崢依舊沉默不語。
春枝放下團扇,轉頭看向霍七,“是不是因為我喊你夫君,你不高興了?”
說好了假親。
卻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喊夫君。
春枝解釋道:“當時院子里人太多了,我一張就喊錯了……”
“喊錯了?”霍崢道:“我對陸景雲手,你張什麼?你到現在還喜歡他?”
春枝連忙道:“怎麼可能?”
霍崢眸如墨地看著,“那你張什麼?”
“我自然是張你啊。”春枝對上他的視線,眉眼認真道:“你傷的那麼重,若是手的時候傷上加傷,那可如何是好?”
霍崢頓了頓,“所以……你不是張陸景雲,你是張我?”
“不然呢?”春枝微微歪頭,看著眼前的男人,“而且他是狀元郎,他夫人是丞相之,咱們只是普通百姓,得罪了他們只有壞沒有好……”
跟霍崢說了一大堆話。
霍崢卻只聽進去了那一句“我自然是張你啊”。
案上喜燭高燃,兩人坐在紅羅帳里,極其簡單的布置,卻是霍崢生平頭一次‘親’。
他不說話,春枝就自顧自起坐到銅鏡前開始卸去釵環,有支簪子纏了一縷發,自己看不到,不好解開,便喊了聲“霍七,你來幫我一下。”
霍崢起走到銅鏡,看著鏡中一雙璧人,猶如佳偶天,微微有些失神。
春枝不知道霍七在看什麼,見他過來了卻沒有幫忙,不由得又說了一遍,“簪子上掛了頭發,你幫我解一下。”
霍崢手將纏繞在簪子的發一圈一圈解出來,然後取下發簪遞給春枝。
這個舉像極了新婚夫妻對鏡纏綿。
春枝將簪子收進屜,朝他笑了笑,“多謝了。”
霍崢移開目沒有看。
外頭有人大聲喊:“新郎這麼早在房做什麼?出來喝酒啊!”
已經親的漢子們自然知道這時候新郎是不愿出去的,個個哈哈大笑。
但房里的氣氛太過旖旎,霍崢待在屋里,只覺得渾熱氣上涌,他轉往屋外走去。
“霍七。”春枝喊了他一聲,“你上還有傷,飲些酒,能不喝就不喝。”
霍崢“嗯”了一聲,推開屋門往外走去。
院里只擺了兩桌喜酒,熱鬧勁兒卻一點沒,眾人看新郎出來,立馬就招呼他喝酒。
張大娘和李大娘他們攔了攔,說新郎上有傷,不能多喝,讓眾人都悠著點。
喜宴散時,已是夜半。
霍崢被眾人送回房,送到了春枝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