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霍崢道：“那也不能在院子里就我的裳。”
春枝臉頰微微發燙，“那、那進屋再。”
霍崢看了一眼，沒說話，推著椅進屋去了。
春枝跟著進屋去，把他的衫解了，看看了前的傷口。
還好，包扎得嚴實，傷口沒有裂開。
春枝輕輕松了一口氣，幫霍七把衫穿回去，同他說：“天不早了，明兒還有的忙，你快些睡吧。”
霍崢問：“你呢？”
春枝道：“我再看看有什麼要置辦的，明兒一早就出門去買。”
是孤，沒有父母兄弟，連親都沒人幫著置辦東西，跑忙活。
什麼都都要自己來。
霍七又是外鄉人，在這兩個認識的人都沒有。
春枝想著是自己請霍七幫忙，這些瑣碎的事就不麻煩他了。
幫霍七系好帶之後就轉往外走。
剛走兩步，就聽見霍七問：“都要親了，你的嫁呢？”
“嫁在我屋里。”春枝說：“我先穿上給你看看？”
霍崢道：“不必了。”
“那你歇息吧。”
春枝走出去之後，幫他把門帶上了。
把舊燈籠和梯子都收起來，回到自己屋里，把藏在床底下的箱子拖了出來。
打開箱子，紅的嫁就出現在眼前。
這嫁是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做它的時候，滿心都想著嫁給陸景雲。
如今不僅新郎換了一個人，還是為了躲過罰金和牢獄之災的假親。
這輩子大概也只會這麼一次親。
只有這麼一次穿上嫁的機會。
春枝把嫁拿出來抱在懷里，看了好一會兒，才放回箱子里，吹滅了油燈上床睡覺。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醒了。
往日這個時辰春枝就要起來做豆腐，今兒豆腐不用做，別的事卻很多。
醒了就起來麻煩，把屋子打理地整整齊齊，又把院子灑掃了一遍。
天微亮著，院門被人敲響。
春枝走過去打開門，發現是賣餅的張大娘和兩個賣菜的大嫂，有些詫異道：“張大娘，吳嫂子、周嫂子，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早？”
臨水鎮的婚俗是傍晚親，擺婚宴，講究些的人家，方還會在中午擺出閣宴。
春枝沒有父母兄弟，手里銀錢也不多，就省去了中午的出閣宴，只在傍晚的時候擺兩桌喜酒。
“我們來給你幫忙啊。”張大娘說：“哪有親當天，讓新娘子自己干活的道理。”
“就是。”吳嫂子和周嫂子一邊附和著，一邊往里走，“有什麼要干的活，新娘子盡管吩咐我們，待會兒我家那口子賣完菜也會過來幫忙。”
“春枝你今兒就只負責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嫁人啊，一輩子就這麼一次，可不能馬虎！”
春枝道：“多謝、多謝你們。”
“傻春枝，都是鄉里鄉親的，說什麼多謝！”
張大娘笑著催趕去打扮起來。
有這三人來幫著忙活，整個院落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
天越來越亮，隔壁的李大娘也過來幫忙。
李大娘說雖然春枝沒選娘家侄子，但這麼多年的鄰居，該幫忙的時候還是要來的。
春枝下廚做了早飯，招呼幾人先吃些東西。
不多時，霍七也醒了，他打開門推著椅出來，張大娘等人一看到他就看傻眼了。
“這是新郎吧？”
“長得也忒俊俏了！”
“難怪春枝說親就親呢，這新郎跟狀元郎比起來，也半點不差啊。”
吳嫂子說著說著就提起了陸景雲。
張大娘和周嫂子連連給使眼，讓趕住口，不要再提狀元郎了。
吳嫂子這才回過神來，抬手拍了拍自己的，“瞧我這！哪壺不開提哪壺！”
霍崢默不作聲。
春枝給他盛了一碗蛋面，招呼著其他人先歇會兒，趕吃早飯。
原本按照本地婚俗，親之前新郎和新娘子是不能見面的。
但霍七是春枝撿回來的，兩人本來就住在一起，也就沒有遵循婚前不能見面的規矩。
幾人驚艷于新郎的容貌，過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他坐椅。
張大娘拉著春枝小聲問：“新郎這是……腳不便？”
春枝道：“他上有傷，暫時坐幾天椅，不是腳不便。”
張大娘這才放心，生怕春枝圖人家相貌好，連男人坐椅都不介意。
畢竟春枝先前養了陸景雲那麼些年，吃了那麼多苦。
張大娘等人都希春枝好好找個人過日子，千萬別再遇上要辛辛苦苦養著，養好了就跑的負心人了。
霍崢吃面的時候，總覺那那幾個大娘大嫂頻頻看著自己。
他很快就吃完了面，進屋去了。
春枝跟過去，站在門邊問他，“今天只吃一碗面就飽了？”
按照這男人的飯量，應該吃兩碗才對。
霍崢“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是不是們一直看你，你不好意思了？”春枝走過去，“我再給你盛一碗，端到屋里來吃？”
霍崢道：“不用。”
他又不是見不得人，一碗面還要躲著吃。
春枝不知道男人在想什麼，以為他是被大娘嫂子們議論，不高興了。
低聲音跟霍七說：“大娘和嫂子們只是看你坐椅才多問一句，沒有惡意的。”
霍崢道：“我不在意這些，你忙你的去。”
春枝笑問道：“真不在意？”
霍崢抬眸看了一眼。
“那我去忙了。”春枝轉出了屋子，把眾人用過的碗筷洗了，又刷了鍋，和眾人一起布置喜房。
春枝住的屋子被布置一新，張大娘把桂圓紅棗花生等堆在盤子上，堆了山尖尖，龍喜燭立在桌子上。
淺的簾緯也換了紅的羅帳。
忙碌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一下子就到了下午。
張大娘催著春枝趕換上嫁，對鏡梳妝。
平日跟春枝好的小攤販，和幾個街坊鄰居都來了，香滿樓的小二把兩桌席面和桌椅都搬了過來，在院子里擺上了。
賣豬的趙大哥還拎了兩串炮仗來，在眾人喊著“吉時已到”的時候點了火，炮仗噼里啪啦地炸響，煙霧在整個小院里彌漫開來。
著嫁的春枝被周嫂子和吳嫂子扶著從屋里走出來。
霍崢自己換上了喜袍，從隔壁小屋邁步而出，跟春枝迎面對上。
兩人四目相對，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變了虛無。
他們眼里只能看到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