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霍崢聞言手上的作微微一頓。

他在這里養傷的事，越人知道越好，一旦被外人發現，就惹來許多麻煩。

春枝看他有所搖，當即又道：“你再好好想想，我也再找找人，若非萬不得已，我也不想跟你假親的。”

說著，低頭吃完了碗里的瘦羹，就回屋繼續做服去了。

霍崢獨自一個人坐在八仙桌前，吃完了第二碗瘦羹。

瘦羹是真的味。

這姑娘方才說什麼來著？

——我可以每天給你做飯，照顧你，養著你……

霍崢先前從來沒遇到過要養他的姑娘。

有些好氣又好笑。

其實，跟假親也不是完全不行。

……

第二天天還沒亮，春枝就照常起來做豆腐。

男人那屋的門還關著，里頭黑漆漆的，人顯然是還沒起。

給霍七留了一碗豆漿，又烙了一個蛋餅，就出攤賣豆腐去了。

昨天差找上春枝，說年滿十八尚未婚配要罰金、蹲牢獄的事半個臨水鎮的人都知道了。

今兒出攤的時候，來賣豆腐的人多半都拉著家里尚未娶妻的子侄，讓春枝相看。

個個都夸春枝能干，長得又好看。

被拉來相看春枝的男人們一看到就看直了眼，什麼話都不會說了。

春枝忙著稱豆腐打包收錢，還要空看上站在跟前的人幾眼，一大早忙的不可開。

隔壁的李大娘也帶著那個做漁夫的娘家侄子過來了，排著隊讓春枝相看，順便買塊豆腐回去。

“春枝你看，這就是我娘家侄子李峻，你看是不是長得高高大大的？就是太老實了，笨了些，看到姑娘都不好意思說話……”

李大娘排了半天的隊才到，趕對著春枝夸自己的娘家侄子。

李峻高高壯壯的，皮有些黑，一看到春枝就有些臉紅，結結地說：“春、春枝姑娘好，我姑、姑姑時常跟我提起你……說你是個很好的姑娘。”

“謝謝李大娘夸獎，這是一斤豆腐，您拿好了。”

春枝麻利地拿荷葉包好了，系上繩子遞給李大娘。

這個李峻跟周員外和楚公子那些有錢人不一樣，看著就老實向。

上的衫看著有些舊了，洗的倒是很干凈。

春枝就想找個能安穩過日子的，覺得李峻這樣的比有錢人、讀書人都更加適合。

跟李大娘說，這會兒攤上正忙著，別的事等回家再說。

李大娘一聽，有戲啊，趕接過豆腐，帶著李峻站到邊上，“那春枝，你先忙著，我帶著李峻回家等你啊。”

春枝應了聲“好”，繼續在攤子上忙碌著，時不時跟來賣豆腐的人閑話兩句，

這天依舊是沒到中午豆腐就賣了。

春枝收拾好東西，準備推著板車回家。

隔壁賣餅的張大娘塞了幾張餅給，“拿回家吃。”

春枝推辭不過，只能收下，“那謝謝張大娘。”

“謝什麼，咱們都一起擺攤多年了。”張大娘有些傷道：“你要是嫁了人，以後就不知道還會不會來賣豆腐了。”

春枝笑了笑，“嫁了人，我也還在臨水鎮，以後有的是見面的機會。”

張大娘憐地看著春枝，家里有個跟春枝一樣大的姑娘，前兩年遠嫁了，張大娘知道春枝沒爹沒娘，就格外照顧。

現在聽說府為難，著三天之嫁出去，張大娘心疼極了，跟春枝說：“春枝，你可不能病急投醫，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挑個好的，剛才李家那個真的配不上你……”

李家那個別說跟狀元郎沒法比了。

就是跟周員外和楚公子也是一手指頭都比不上的。

“多謝張大娘提醒，我知道的。”

春枝沒有多說什麼，推著板車回了家。

早上給霍七留的豆漿和烙的蛋餅都沒了，應該是他起床之後吃了。

屋門虛掩著，春枝走過去看了一眼，霍七衫半褪。正在費勁地給後背的傷口上藥。

春枝叩門三聲，“要幫忙嗎？”

霍崢回頭看一眼，“過來。”

依舊是那副隨意支使人的做派。

“等會兒。”

春枝沒有立刻過去，反而先去洗了個手，拿方巾干之後，才進屋走到霍崢面前。

傷口已經結痂了，看起來依舊目驚心，春枝幫他換了藥，重新包扎好，順帶著幫他把衫穿上，理了理襟。

霍崢看練的作，忽然問了一句，“你以前也是這麼照顧狀元郎的？”

春枝頓了一下，“跟你有什麼關系？”

霍崢道：“不是你要跟我假親嗎？”

怎麼沒關系？

“你又不肯答應。”

春枝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正好這時候李大娘帶著李峻過來了。

站在門邊，回頭同霍七說：“有客人來了，你在屋里待著別出來。”

霍崢還想再說什麼，春枝已經轉迎了過去，“李大娘，李大哥。”

李大娘手里拎著兩個紙包，“給你帶了些金銀花茶，自己曬的，清熱去火，還有我自己做的荷花糕。”

“李大娘太客氣了，快請坐。”

春枝領著兩人來到八仙桌旁坐下，泡了一壺茶，給兩個人都滿上。

李峻端著茶杯，時不時看春枝一眼，好像還不好意思將目停留在春枝臉上一樣。

李大娘同春枝說：“我這侄子是個實在人，一眼就相中你了，他家里有八間屋子，聘禮能出到三十兩！”

普通百姓家，三十兩的聘禮已經算很多了。

所以李大娘說這話的時候，腰桿子得很直。

跟春枝說：“他原本也是早該娶妻的，只是五年父親去了，三年母親又去了，這才耽誤到現在，哦，家里有個妹妹已經出嫁了，還有個讀書的弟弟平日里一直住在書院，你一嫁過去就是當家的……”

李峻全程都不怎麼說話。

李大娘夸完了春枝，夸李峻，一張從進門開始就沒停下過來。

說的口干舌燥，最後笑著問春枝，“春枝，該說的我都說了，你看行不行，一句話。”

春枝覺得李峻還好的，想著若是霍七不肯跟假親，跟這個李峻一起搭伙過日子也好。

一個“行”字到了邊，剛要說出口，屋里的霍崢忽然推著椅出來了。

李大娘立刻站了起來，驚詫不已地問道：“春、春枝，你屋里怎麼有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