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上前接過了霍崢手里的火折子,“我來。”
霍崢推著椅退開了些許,廚房里濃煙彌漫,他一張口就嗆著了,忍不住咳了幾聲。
春枝用碎柴點火,很快就把火生起來了。
用扇扇了扇,火勢漸大,很快就把鍋里的水燒開。
裊裊升起的熱氣逐漸把濃煙氣驅散。
春枝置其中,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片刻後,轉頭問霍七,“晚上吃瘦羹怎麼樣?”
今天正好有趙大哥送的豬。
霍崢“嗯”了一聲。
春枝開始忙著切,放鹽、蛋、地瓜拌勻之後,放已經燒開的水里煮。
瘦羹的香氣很快就彌漫開來。
霍崢聞著撲面而來的香,不由自主地多看了春枝兩眼。
這姑娘,廚藝倒是真的不錯。
春枝原本還想放點蔥花,增加一點香味,但中午吃面的時候,男人就說過不吃蔥,還是一點點挑出來了,他才吃的。
所以這次春枝就只在自己的碗里放了蔥花。
霍七的食量比大很多,春枝直接拿了大碗給他盛瘦羹,端到八仙桌上才開口招呼他,“趁熱吃。”
霍崢推著椅來到桌前,一手拿著筷子,一手拿著勺子開吃。
這瘦羹……
味鮮,比起宮中的廚來也毫不遜。
霍崢剛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春枝端著自己那碗瘦羹來到桌邊坐下,輕聲問他:“瘦羹好吃嗎?”
“尚可。”
霍崢說這話時面上沒什麼表,但一口接著一口快速吃瘦羹的速度出賣了他的真實想法。
春枝溫聲道:“慢點吃,不夠的話鍋里還有。”
霍崢吃著吃著,忽然察覺到了什麼一般,“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
春枝詫異道:“這都能看出來?”
霍崢喝了一口湯,不不慢道:“很明顯。”
這姑娘有點心事都寫在臉上了。
本不知道“喜怒不形于”為何。
更何況,這會兒態度好的超乎尋常,跟一開始不想留他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他很難看不出來。
春枝被他看穿了,索就直說:“我已經十九了。”
霍崢道:“然後呢?”
春枝用勺子輕輕攪著碗里的瘦羹,“本朝律令,凡是年滿十八還沒婚配的子,都要罰金,要麼由府強行婚配,要麼蹲牢獄……”
霍崢道:“的確有這樣一條律令。”
所以有兒的人家,都會在兒十五歲及笄的時候就定下婚事。
就算家里長輩再舍不得,也會在家中兒滿十八歲之前親。
年滿十八尚未婚配的姑娘,只有極數的個例。
下午的時候,霍崢就聽到那些衙役找上門來,呵斥春枝,想要把帶走強行婚配。
不過那時候春枝爭取了三天時間,什麼都沒跟他說就出門去了。
直到天黑才回來。
這會子跟他提起這事,不知道在盤算些什麼?
“我跟你說這些,是想問……”春枝有點不好意思,糾結了一下還是開門見山道:“霍七,你娶妻了嗎?”
霍崢微微一頓,嗓音低沉道:“尚未。”
春枝聞言,一雙杏目瞬間變得亮晶晶的,“那、那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霍崢忽然有了一種很微妙的預。
“你跟我親吧。”春枝說著,又立刻補充道:“假親。”
霍崢聽到前面一句,不由得愣了一下。
直到聽到春枝說“假親”仍舊覺得此事非常荒謬。
“假親?”霍崢道:“你把婚姻大事當什麼?兒戲嗎?”
春枝有些著急地解釋道:“并非是我把婚事大事當做兒戲,實在是府那邊催的急,我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跟霍七說:“我下午也去相看過兩個男子了,他們看起來是不錯,可要我三日之就跟他們其中一個親,我真的做不到……”
子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
等同于第二次投胎。
春枝不想這麼草率地把自己嫁出去。
只能想辦法跟人假親。
霍崢抬眸看向春枝,“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上了?”
“我沒有打你主意,只是假親而已。”春枝道:“你我之間什麼都不會有,等你養好傷離開這里,日後想要娶誰都可以。到時候我、我就跟他們說你死了,我給你守寡。”
越想越覺得此事可行。
男人一看就不會在臨水鎮久待,而春枝這輩子沒打算離開這里。
想必分開以後再也不會見面。
“你還想到說我死了?”
霍崢的眸變得有些復雜,他都不知道春枝的腦子里都在想些什麼。
春枝道:“重點不是這個,重點是我們假親。”
霍崢不假思索道:“不行。”
“為什麼不行?”春枝不解道:“你留在這里,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只是讓你給我幫個忙,怎麼就不行?”
霍崢道:“別的忙可以幫,親不行。”
春枝糾正道:“不是親,是假親。”
霍崢道:“親就是親,沒有真假之說。”
“有的。”春枝道:“假親之後,咱們還是分開睡。我可以每天給你做飯,照顧你,養著你,你還能想走就走,簡直毫無損失。”
霍崢道:“那問你,假親是不是也要拜天地?是不是也要擺喜酒宴請鄉親鄰里?天地知,眾人知,如何能算是假的?”
春枝被他問住了。
府已經盯上了,為了做戲也得當著眾人的面親拜堂,擺上幾桌喜酒。
春枝愣神的功夫,霍崢已經吃完了一碗瘦羹。
他把空碗遞給春枝,“再來一碗。”
春枝氣他不肯幫忙,沒好氣道:“自己去盛。”
霍崢頓時:“……”
這姑娘翻臉比翻書還快。
剛才還溫小意的很,這會子就不伺候了。
霍崢一手端著碗,一手推著椅來到灶臺前,自己手又添了一碗香噴噴的瘦羹。
春枝看他吃的香,自己卻愁的沒什麼胃口,便同他說:“我若是要嫁別人,馬上就會有人來這里走布置,你就不能留在這里養傷了。就算這樣……你也不愿意跟我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