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枝極緩地睜開眼,目落在裴宴赫垂著的如羽的睫上。
掩蓋住那幾分異樣,兀自控訴道。
“。”
裴宴赫臉上仍舊那副不羈的神,只不過手上的作輕又細致。
盯著那塊瓷白皮被染紅的地方,一眨未眨。
“忍著。”他語調薄涼。
無的人。
沈以枝心底暗罵,咬著下,不再退後,視線漫無目的地轉悠著,最後投到面前這爺的臉上。
開始仔細端詳他。
裴宴赫是典型的骨相,五立,眉濃睫,眼尾綴著顆淡淡的淚痣,天生自帶紅,看上去有些。
小臂因藥的作繃,手背管蔓延壑似縱橫的山脈,張力十足。
脖頸間不斷傳來輕拂的意,令人難耐。
沈以枝下意識咽了口唾沫。
這一作驚擾了裴宴赫藥的舉措,他手指頓住,掀眼看。
“想喝水?”
沈以枝順著臺階往下,臉不紅心不跳地“嗯”了聲。
裴宴赫涂開最後一小塊藥膏,把棉簽丟進垃圾桶,“好了,去吧。”
沈以枝確實口有些了,走到餐桌倒了杯水,下肚。
余一直撇著沙發的靜,察覺到他起,連忙收回視線。
這點小作,裴宴赫盡收眼底,單手抄著兜,站定到旁,垂下眼睫,開口。
“為什麼第一個給商括珩發消息?”
眼底藏著的那片晦緒,在此刻盡數化為一個簡單的問題。
沈以枝放下水杯,側首看他,手機沒帶在上,只能開口跟他說。
“他是警察,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當然第一個給他發。”
不太明白裴宴赫問這件事的意義。
這是很淺顯的道理。
當時況急沒法打電話報警,那只能給商括珩發消息,這樣才更穩妥。
諾大的別墅安靜了片刻,裴宴赫極淡地應了聲,指尖無節奏地敲著一側的桌面,緘默未語。
從警局回來,沈以枝就發覺他的緒有些不對勁。
這是常年來跟他相得出來的直覺。
“裴宴赫,你緒不對。”沈以枝坦然地目鎖在他上。
裴宴赫輕叩桌面的作停住,收回手環抱前,眼底恢復往常。
“以後有事第一個發消息給我,我一直都在。”
沈以枝皺了下眉,似是不解,“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裴宴赫眸下斂,也不管聽沒聽懂,轉而道:“走了,明晚再來。”
他上說走,作卻始終沒有下一步,如白楊立在面前。
沈以枝跟上他腦回路,晃晃手,“再見。”
他依舊沒。
一時沒看懂他的意思,沈以枝直愣愣跟他對視三秒,才想起點什麼,吐字如倒豆般,一個勁往外蹦。
“晚安。”
“晚安。”
“晚安!”
連說三聲,生怕裴宴赫沒聽見似的。
月過窗戶斜進來,朦朧了裴宴赫含笑的桃花眼,他輕聲道了句。
“晚安。”
當晚,沈以枝平躺在床上,著黑漆漆的天花板,深深嘆下了第三口氣。
裴宴赫最近好像,真的不太對勁。
-
翌日。
舒心語照昨天所說,一大早便來了明景灣。
關切地觀察了圈沈以枝的脖頸。
覺紅痕淡了很多,提了一夜的心才落下去不。
“還疼嗎?”
“本來就沒多疼,哎呀,你就別擔心了。”
沈以枝親昵地靠上的肩,嗓子因早上喝了陳姨燉的冰糖雪梨好了許多,說話不再似昨晚沙啞。
“這事不是你的問題,總歸是源于你爸,你想好怎麼解決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
舒心語母親早逝,父親又喝酒常欠一屁債,讀書時就經常有不親戚上門討債,鬧的犬不寧。
這些事沈以枝多都知道點,每每想幫助的時候,都被舒心語拒絕,一如現在。
舒心語腦袋疊在腦袋上,聲道:“沒關系,我能解決。”
“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說!”沈以枝板正著臉,頗有些嚴肅的口吻。
昨天那事如果不是沈以枝,舒心語本不可能渡過去。
也知道沈以枝對朋友的義氣從來不是客套,重重“嗯”了一聲回應。
這個話題讓氣氛變得太凝重,舒心語不著痕跡轉問。
“你藥方便嗎?需不需要我幫你?”
沈以枝倒是想讓幫忙的,只是藥膏昨晚被裴宴赫順手帶回家了。
“沒事,晚上裴宴赫會過來幫我。”語氣里還有些憾。
“啊。”舒心語想了下才說:“他這是功了?”
沈以枝一噎,想到昨晚思考‘裴宴赫不太對勁’這事,直至凌晨才睡,憋著氣道。
“才沒有,他對我還沒這麼大魅力。”
“哦,”舒心語察覺出語氣的變化,猜出點什麼,“你們又吵架了?”
這個“又”字用的有些微妙。
“沒有。”沈以枝不想再提及那爺,轉而換了話題:“商括珩昨晚有把你安全送到家吧?”
“有的,”舒心語思考了一番,“他人好的。”
不僅把送到樓下,還安了一句話。
對于只有過幾面之緣的人,能做到這份上,已經算很好了。
沈以枝依稀回憶起昨晚商括珩的異常舉,仗義的多說了幾句他的好話,“他人是不錯。”
“從小就有一顆俠肝義膽的正義之心,不然也不會投軍區。”
好好繼承厚家底的爺不做,跑去軍區吃苦,也只有商括珩這人能干出來了。
舒心語微怔了片刻。
又跟沈以枝聊了些其他的事,直到落日余暉灑到窗邊,黑未黑之時,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送走舒心語之後,沈以枝想起跟模特約好的時間就是今天。
估著時間快到了。
正思及此,門鈴響了。
沈以枝起去開門,見到來人,表微怔,左右顧盼了一圈。
“怎麼是你?”
裴宴赫聽著略微嫌棄的口吻,手抄著兜,垂眼看,泰然自若反問。
“約了人?”
“是啊,”沈以枝對于昨晚令失眠的罪魁禍首,沒有多好態度,“你來找我有事?”
裴宴赫對“不善”的語氣置若罔聞,垂在側的那只手拿著藥膏,抬到面前。
“涂藥。”
準時的有些過分。
沈以枝眼皮翕兩下,“晚點,我現在有事。”
話剛說完,看見遠從車上下來的一男,的黑T繃凸顯著分明健碩的塊狀線條。
他摘掉墨鏡,環顧一圈,對上沈以枝的目,走上前,禮貌問。
“沈以枝?”
沈以枝打量了他一眼,“對。你是譚正?”
譚正點頭,開門見山道:“我按時間計算,話不多說,畫室在哪兒,帶路吧。”
簡練大方的合作方式,正合心意。
沈以枝轉往屋走,“走吧。”
譚正十分有職業守,目不斜視跟上。
一時之間,門前只留下一人。
裴宴赫往空中拋了下藥膏,又接住,角牽起玩味。
不慌不忙地抬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