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以枝難得能跟裴宴赫思想共鳴,贊許地拍拍他肩,“裴山山,我宣布這個星期跟你停戰,慶祝我們第一次達共識!”
對于他小名這事,裴宴赫懶得糾正,似笑非笑看一眼,聲音戲謔,“還真是謝枝枝大人。”
枝枝大人。
沈以枝被頭皮發麻,加之裴宴赫的聲音本就似大提琴醇厚低沉,無端勾人心弦。
若無其事隔開點距離,小幅度地撮了撮手臂,努力忽視掉那不適,僵地吐了兩個字:“小事。”
裴宴赫注意到藏在發後微紅的耳尖,眼底染著笑意,又看見手臂的作,眉心一擰,不不慢地將手機揣進兜里,站直起,往外走。
沈以枝看著他往外的背影,有些疑,卻沒問出口。
過了會兒,就看見裴宴赫重新回了包廂,手里還多了條黑披肩。
裴宴赫坐回原位,順手丟到沈以枝懷里,漆黑的眼神仿佛要把看出個,“冷怎麼不說?”
包廂空調打的并不低,沈以枝穿得胳膊還肩的,很難不讓人擔心冷。
事實上沈以枝并不覺得冷,把披肩放在上,沒蓋,臉上表不太愿,“我不冷,不想蓋。”
“再說,黃鼠狼給拜年,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好心。”
“……”
裴宴赫靠著沙發背,偏頭看,差點氣笑,過了會兒,不咸不淡道:“要是老了以後不想得老寒手就蓋上。”
裴宴赫這人是懂命所在的,沒人比沈以枝更寶貴自己那雙手,這是為畫家最珍貴無價的財富。
沈以枝肋被中,真得老寒手那還要不要畫畫了。忙不迭披在肩上,順帶裹嚴實了點,蓋住在外的肩膀。
裴宴赫輕嗤了聲。
一旁再次被無視的陳燼煬,商括珩:“……”
他們算是發現了,這兩人吵起來的時候是真吵,相起來也是真的自帶屏障,旁人本不進去。
從小到大都這副死樣。
陳燼煬指尖夾著煙卻未點燃,莫名冒出來一句:“裴宴赫,追了你一個月的那個程珠菡的生今天怎麼沒來?”
裴宴赫黑眸移到側百無聊賴刷起手機的沈以枝上,仿佛沒聽見這句話,又好像不興趣,未曾有一一毫的反應。
他角輕挑,答的隨意:“我一定得知道?”
見他滿不在乎的模樣,差點快忘了,裴宴赫這人可是個妥妥的冷淡,時至今日就沒見他談過,連喜歡的生都沒聽他提過。
學生時代追他的倒是不,屜里送得書跟批發一樣,每次都是一沓。
陳燼煬也是好奇多問了一,下一秒便失了興趣,把煙丟桌上,拉著商括珩去了臺球桌,走之前還問了沈以枝。
沈以枝從手機里抬頭,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搖搖腦袋,“不想玩。”
陳燼煬詢問的目投向裴宴赫,後者表寡淡,“不去。”
得到回答也沒再管他們,自顧自玩去了。
坐了一天飛機,沈以枝腰酸背痛,眼皮都快打架,就在打第三個哈欠的時候。
裴宴赫突然問:“累了?”
沈以枝眼里氳著水霧,昏暗線下撲閃撲閃,微怔的表有些乖,“有點。”
難得沒有嗆他,看來是真累了。
裴宴赫放下疊的,站直起,鋒銳的眼尾瞥,“走吧,送你回家。”
這回沈以枝沒再抗拒,把上的披肩疊在臂彎,跟陳燼煬他們代了兩句,才跟裴宴赫走出竹庭。
-
沈以枝住在明景灣,是後來沈父跟裴父一起商量從大院搬出去住的地方。
所以裴宴赫跟不僅順路,而且住對門,兩家別墅過條馬路就到了。
不過明景灣環境空氣雖好,但是地理位置太偏,去市中心就得半小時,這也是沈以枝畢業想搬出去住的原因。
只是親的爸爸媽媽對這個捧在手心的兒有分離焦慮,一直沒有答應的提議。
沈以枝的行李早被裴宴赫派人送回了明景灣,等到家後,行李都沒整理,洗漱完就攤在床上睡了個天昏地暗。
最後還因為倒時差,清早就醒了過來。
別墅是清新暖調的設計,家尖角都被裝著防撞條,一樓客廳掛著商家三人全家福的壁畫,沈父面容端正和藹,沈母溫婉大方,中間的五尚且青稚,邊帶著明艷朝的笑容,看上去幸福滿樂。
通往二樓的樓梯墻鑲著一排沈以枝的畫作,從最初筆力隨到越發自風格。
沈以枝從二樓下來,閑來無事,把幾大行李的東西收拾完,耗費一小時就已累的氣吁吁,肚子的咕咕。
這時才想起一個噩耗。
家里的保姆跟司機是對中年夫妻,兩人家中有事請假都請到了月底。
沒人給沈以枝做飯。
而沈以枝是個實實在在的廚房殺手,煮最簡單的蛋面都能差點把廚房燒了。
試圖在家里翻找出點速食,可忘了的母上大人是個極其討厭速食的人,一無所獲。
恰巧這時母上大人談蕙雅發來信息。
【枝枝,吃飯了嗎?】
今天還沒枝:【還沒有呢】
沈以枝的微信名來源于在英國留學那段時間,談蕙雅士總是擔心吃了嗎,一天能問不下十次,後來為了方便知道,索把微信名改了這個。
一個帶點冷笑話的諧音梗,為此沈以枝還為自己的聰明才智專門發了條朋友圈炫耀。
談蕙雅士:【為什麼還沒有吃飯呢?】
還能為什麼,沈以枝抓了把烏發,苦惱片刻,腦中靈一現。
下一秒,毫不猶豫地走出院門。
穿過馬路。
禮貌地摁了三下門鈴,算做通知,然後練輸下碼,大步流星直。
“裴宴赫。”
沈以枝站在單一高級調的客廳,寥寂冷清,空的甚至還聽見了的回聲。
沒人嗎?
他去哪了?
沈以枝暗自腹誹,正要拿起手機撥電話,樓梯傳來踢踏的聲響。
一抬眼,便見墨黑綢睡的裴宴赫款步踩著臺階而下,發微凌,單手抄兜,v形的領口出的鎖骨。
周氣質凌厲漠然,蠱人的桃花眼懶散抬著。
聲響逐漸放大,距離越來越近。
沈以枝神恍惚了一下,連自己都沒察覺心深那盞未點燈的燈塔滋滋響了兩聲。
像是供力不足的電線,又像是如鼓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