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之,書房中,皇帝、葉瀟聲、秦淮三人默不作聲。
皇帝坐在高位上,臉上滿是憤怒的神,眼神厲列地睥睨下方。
葉瀟聲神淡定,姿拔地站立。
而秦淮跪在地上,神沮喪,甚至還有幾分視死如歸的淡然。
皇帝一把抓起案上的圖紙,狠狠地撒在秦淮上,“秦統領,這些你作何解釋?”
秦淮只是低頭跪著,并不打算開口解釋,這讓皇帝更為震怒。
“別以為你不出聲,朕就不會砍了你的腦袋,先帝把龍驍軍給你,朕完全授權于你,你就是這樣對待先帝和朕的信任的嗎?”
秦淮雙手舉過頭頂,附下去,額頭著地面,久久不起,手邊是皇帝剛剛扔向他的龍嘯九天陣型圖。
圖紙其實并沒有丟失,完好無損地藏在秦淮的軍帳里。
昨日秦淮和劉麥子離開後,葉瀟聲讓月暗中跟隨他們,一路跟到龍驍軍營。
月憑借著自己多年來練就的手藝,在秦淮收藏起來的一個小箱子里找到完整的陣型圖。
原本秦淮說圖紙丟失的時候,葉瀟聲便不相信。
一位軍人,必須清楚陣型圖的重要,可昨天秦淮說圖紙丟失時,臉上只有愧之,并沒有焦急的神。
正常來講,軍中圖紙丟失,肯定要不余力地快速尋回。
而這個秦淮,一句“害怕龍震怒”就瞞不報,理由實在太過于牽強了。
葉瀟聲走過去,將秦淮拉了起來,“秦統領,事到如今,你還是說吧,陛下的龍驍軍該有直面一切的魄力,而不是遇到事就啞口無言。”
這話讓人無法反駁,秦淮這才直起來,抬頭時,眼里已經泛起淚。
“末將自知德不配位,愧對先帝和陛下,陛下和葉將軍有什麼想問的,末將一定如實回答。”
“很好!”葉瀟聲從袖子里拿出一對爪鉤,放到秦淮面前,“那就先說說,你是如何殺了徐青山的吧。”
此話一出,連皇帝都怔住了,徐青山竟然是死了秦淮之手?
葉瀟聲又將那對爪鉤遞到皇帝手里,“這對爪鉤也是從秦統領那里搜出來的,徐青山的雙眼正是被這爪鉤所挖。”
秦淮睜大了雙眼,他原以為只是圖紙之事出破綻而已,萬萬沒有想到,就連徐青山的事也被捅了出來。
他將徐青山的雙眼挖去,制造多年前懸案重現的樣子,一般人都會先為主,認為他是被魔頭所害。
如果當初葉瀟聲沒有參與其中,靠順天府尹陳柴斷案,這無眼尸案想必就早就如此草率結案了。
誰料,半路殺出了一個程咬金,打碎了秦淮的如意算盤。
皇帝把爪鉤在手里,氣得要發抖,“徐青山縱然有錯,軍中犯罪自有懲,你卻私自殺害自己的部下,秦淮,你可真配為主帥啊!”
“陛下!”秦淮知道葉瀟聲既然把爪鉤作為罪證呈上來,必然是做足了準備,自己如今已是辯無可辯。
罪孽已然招惹上,只求認罪之後能夠求得一點心安。
秦淮伏拜在地,“徐青山聽信別人的挑唆,竟然了盜龍嘯九天陣型圖的心思,那夜我見他了圖紙出了軍營,就尾隨他出,一時迷了心竅就……”
“就手挖了他雙眼?”皇帝難以置信地質問。
秦淮滿臉愧疚,“是!我用爪鉤挖了他雙眼,然後把他裝一個大木桶里,本打算尋個時機再把木桶運到郊外去埋掉,但不知為何,那木桶第二天就出現在了城西街上。”
來不及理的木桶被莫名其妙地運到城西街上,漁夫當街行兇,人群熙攘之際,忽然裂開,徐青山的尸暴無。
再後來葉瀟聲介查案,秦淮自知大難臨頭,為了不引起懷疑,謊稱圖紙已經被徐青山盜走,下落不明。
只是他完全沒有想到葉瀟聲竟然會派人去龍驍軍營里搜查。
然而此時命案已破,皇帝想看的是最終的結果,并不在意破案的手段是否明磊落。
“若不是瀟聲查到這兩個罪證放到你面前,你還打算瞞到幾時?”
皇帝一旦生氣就喜歡怪氣,此時終于找到機會挖苦秦淮。
“朕的龍驍軍統領都干起殺人埋尸的勾當了,怎麼?是朕虧待你了?還想去暗殺組織殺人越貨,賺點外快不?”
秦淮再次附在地,“末將不敢!末將自知百死莫贖,無再統領龍驍軍,請陛下責罰!”
皇帝深深嘆了一口氣,到底是信任多年的老臣,如今犯了大錯,要重重罰也不是,要網開一面也不行,倒是頗為難辦。
想了想,轉頭問葉瀟聲:“瀟聲啊,以你看來,該如何責罰才好。”
秦淮也看向葉瀟聲,他孑然一,即便皇帝下令斬也無法喊冤。
但皇帝把話給葉瀟聲來講,明顯是不想罰太重。
此時的秦淮只能寄希于葉瀟聲幫他求求。
葉瀟聲思慮片刻後開口道:“陛下,秦統領還有話沒說完,能不能先讓他說完後,再行罰。”
皇帝點頭表示應允,秦淮卻一臉懵,該說的都說了,還要說什麼?
葉瀟聲緩緩開口:“秦統領不如就講講,是誰拿著龍紋玉佩去見你,還命令你必須殺了徐青山的呢?”
以葉瀟聲對秦淮的了解,他頂多是拿回徐青山手上的圖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徐青山死得凄慘,必定是有人在他後面推了一把。
“這……這這……”秦淮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皇帝見他連說話都說不利索了,不耐煩地說道:“這這這,這什麼這,讓你說就趕說!”
秦淮慌張地看了看皇帝的怒,又看了看葉瀟聲,後者沒有說話,凝神氣定地看著他,在等他說出答案。
那天的確有一個黑人拿著龍紋玉佩來找他,對方不愿份,也不讓秦淮說見過他。
秦淮想著能拿到龍紋玉佩的必定都是皇帝邊的親信,也沒有深究他的份了。
黑人要秦淮服從命令,殺了盜取圖紙的徐青山。
秦淮替徐青山求,想把圖紙拿回來就好,畢竟徐青山也是有苦衷的。
可那黑人說,慈不掌兵,今日放過徐青山,來日龍驍軍必滅。
秦淮也沒有辦法,只能聽之,誰曾料到,那份不敏的黑人竟然是來坑害自己的。
葉瀟聲見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里面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秦統領,事到如今還想著包庇那人不?”
秦淮苦不迭,“不是我想包庇,只是那人……那人我也不知道是誰。”
龍驍軍只聽命于龍紋玉佩,那人手持玉佩聽命于他總是沒錯,可誰能想到向來都被皇帝保管的玉佩會落到旁人手中呢?
“陛下,葉將軍,我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誰啊,他有龍紋玉佩在手,我只當是陛下旨令,哪知道是別有用心之人吶!”
秦淮得委屈至極,的確不像是知道他那人份的樣子。
只可惜,費了那麼大的勁,到頭來還是不知道盜龍紋玉佩的人是誰。
“陛下,秦統領也是賊人蒙騙,才會犯下大錯,但軍中將領應當識別是非,分清敵友,秦統領或許不適合再任統領之職,亦不至于難逃死罪。”
聽到葉瀟聲為自己求,秦淮也連忙開口:“還請陛下開恩,我愿意戴罪立功,只求陛下饒恕。”
皇帝拿手按了按太,實在是頭疼得厲害,這個混蛋連是誰的命令都不知道就去執行,真不知道該說他愚忠,還是愚蠢!
“罷了,就饒你一命,但你如此作為,連新兵都不如,就命你撤去龍驍軍統領一職,去廉州當個小兵,好好長進長進。”
“謝陛下鴻恩!”
秦淮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能夠留住命,重新歷練一番,已經算是對他最大的寬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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