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家父母還真給他們定了娃娃親。

這之後央雲更有理由了，寒來暑往一日三趟，雷打不爬墻頭去找祝以舟。

年在院子里翻著詩集，墻頭樹梢里又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無奈合上書，知道自己又不得清靜了。

“以舟哥哥，出去玩好嗎。”

樹梢里探出個腦袋，孩邊說著邊扯掉腦袋上的葉子，

“今天上元節，聽說晚上可熱鬧了，娘還給我買了新服，包了歲錢，今天出門肯定會很好玩。”

“好，不過得等到晚上，白日我要去拜訪先生。”

樹上傳來歡呼一聲，

“那就說好了，晚上我來找你。”

轉跳下，那邊傳來墜地一聲，還有一聲痛呼。

祝以舟飛快往墻邊走了幾步，止步在了墻邊。

他仰起頭，看著一人多高的墻面，不知道央雲怎麼爬上來的。

這天中午，祝家來了個白眉長須的老人。

“令郎天資聰穎，是個修仙的好苗子，不要讓他留在塵間，白白浪費了這好天賦。”

他說罷便笑著離開，不顧祝家夫婦的挽留。

[宿主，按照發展祝以舟要走上老路了。]

床上的孩正翹著，看著手里的話本子。聽見系統的話，閑閑打了個哈欠，轉了個繼續翻看著。

“夫君，你說送舟兒去仙門拜師怎樣。”

“倒也是個好選擇，如今朝廷黨派紛爭，各地時有叛軍作，天下大是遲早的事，仙門也算一個好去。”

“可是夫君，我舍不得舟兒，此去一別可能此生再無相見時……”

“修仙自有修仙的好，留在人世過世俗一生也不全是壞事，還看舟兒怎麼選擇吧。”

祝以舟在門口靜靜站著，過了良久才轉離開。

“以舟哥哥——”

直到了半夜，隔壁的小姑娘從墻上鉆出來，布谷鳥似得著他。

“去看花燈了！我聽見聲音了，外頭熱鬧得很！”

等他從後門出去時，央雲已經在那兒等著了。穿著茸茸的坎肩，雙眼笑瞇瞇的幾乎了線。

牽著他走遍京城大大小小的角落，甜果子、餞、畫糖人在他上掛了一袋又一袋。

末了，又要去放花燈。

祝以舟無奈任牽著，到了河邊，也學著別人的樣子雙手合十。

什麼都不明白的年紀，閉眼皺著眉，比誰都虔誠。

的臉邊圓圓，許是冷的，臉頰和鼻尖都微微泛紅，濃長的睫著，落下一彎影。

“希爹娘健康快樂。”道。

“希雲兒以後漂亮。”

許了幾個愿，卻偏偏沒有他。

祝以舟想掐一掐臉邊，卻聽得又道，

“希以舟哥哥平平安安，永遠陪在雲兒邊，還希親的時候有甜果子吃……”

岸邊有煙火燃起，沖破了黑暗，一竄一跳落水河。

回到家時，院子里燈火通明。是發現溜出去，準備來個訓師問罪了。

“爹，是以舟哥哥帶我出去的。”

小姑娘叉著腰，毫不猶豫賣了他。

明顯沒一個人信的話，爹已經擼起袖子，抄起了掃帚。

驚呼一聲，朝他出了手，

“以舟哥哥，救我——”

祝以舟似笑非笑，他攏著袖子，事不關己地站著。

現在想來求他了？

晚了。

也該讓長長記了。

院子里飛狗跳，祝以舟卻覺得心中異常安寧。

他沒有選擇上山修仙，而是留在了凡間。

祝以舟時常會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可他一看見央雲，卻覺得忘了什麼都不重要。

十年後，兩家結下秦晉之好。

原本的小姑娘出落得亭亭玉立，祝母握著手說話時，滿臉寫著溫婉。

“明兒你們大婚，我這個做婆婆的沒什麼要囑咐，雲兒是個好姑娘，以舟，你往後可要好好待。”

祝以舟應了一聲，他看向央雲，卻見朝他做了個鬼臉。

他一時失笑。

什麼好姑娘，真該讓娘看看爬墻的模樣。

冠霞帔，十里紅妝，他將他的小姑娘娶進了家里。

紅帕落地，央雲同他飲下了杯酒，紅燭晃著影，一點點融短。

忽然祝以舟看到央雲手上系的繩子，一段記憶浮現。

“以舟哥哥，你怎麼了？”

央雲在他懷中抬起頭，眉目盈盈如畫，祝以舟卻覺得四肢百骸俱驚冷。

他的袖中出一把短刀，祝以舟看著那把刀怔怔出神。

懷中的人覺著奇怪，祝以舟卻止住了回頭的作。

“沒事。”

他緩緩著的發。

他墜的這場幻境，原來也來了。

過去多年，他幾乎要忘了過去的種種。原來沒走向仙途，他的人生會是如此。

倒也不錯……只可惜他選錯了路，便再也無法回頭。

祝以舟緩緩撿起床上的短刀。

意和恨意啃噬著他，他的思緒被瘋狂撕扯著。他想與長相廝守，溫存此生，可心中卻依舊翻騰著恨意。

已了他的心魔。

在境里殺了最好，從此世間再無此人，便是宗門里查起也不會發現。

祝以舟握了刀，懷中人不知，依舊彎著眉眼靠在他的心口。

他輕輕捂住央雲的眼睛。

這故事的終章就停在此，倒也算個好結局。

鮮濺上艷浮金的喜字，芙蓉紅帳瞬間被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