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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6章 第 26 章 說出口了怕有些事沒法兒……

王樂說沒關系, 最近心也不怎麽好。

他們比剛認識時還客氣。

上了樓,又在窗簾後面往下看。

應行微微擡了下,在樓下停了許久, 最終還是走開了。

-

兩人的流日益減,即便有也變得格外生疏禮貌。

王樂不再使喚應行幹著幹那, 他白天的時間空了出來, 最近似乎又有曠課的預兆。

不過即便消失了一天,晚自習放學後還是會雷打不地送王樂回家。

礙于王樂已經說了不用, 所以他通常會隔著老遠, 讓王樂覺得應行更像那個跟蹤的犯罪分子。

倒也沒有阻攔。

十月中旬, 桐紹一中發起了一場募捐。

捐贈對象是趙晴雪, 用于救助臥病在床的父親。

捐款全憑自願, 大家都五塊十塊的往班主任那裏。

很多目都落在了王樂的上, 私下裏討論對方到底能拿出來多錢。

但這玩兒直接到老師那的, 誰都不清楚。

王樂一分錢沒捐,又或者說不打算走學校這邊過一遍。

李榮心問怎麽想的, 王樂說打算去醫院看看。

們選在了一個周六的早上。

李榮心其實猶豫了久才決定陪王樂過去的, 畢竟和趙晴雪不,不的人突然去探覺奇奇怪怪的。

但王樂既然要親自去看, 李榮心用腳趾頭想也不會是純看一眼,猜測王樂大概會給一些錢。

事實證明的猜測是對的, 王樂在病房裏了解過病,臨走前在自充值機那停了會兒, 撕下機緩緩吐出來的小票。

李榮心沒問多,但覺得應該會不。

不過的想象力還是保守了些,王樂充進去了五十萬。

趙晴雪的母親發現賬戶多了筆巨款,第一反應是報警。

之後調取了醫院的監控, 梁長一眼就認出充值的姑娘是王樂。

應行第一時間給王樂打了電話。

忙音響了許久,幾乎在他要掛斷時才突然接通。

還沒等他說話,話筒那邊傳來一聲輕微的泣。

應行愣了愣。

“王樂?”

他停了片刻,這才試探地喊的名字。

那邊傳來微微發的呼吸聲,隨後掛斷了電話。

王樂把手機扔在一邊,擡手用小臂住了眼睛。

因夢境而翻湧的緒并未因清醒而消退,反而隨著清醒的認知而越發洶湧。

大概是昨天去了趟醫院,看過了趙晴雪的父親,和疲憊不堪的母親。

絕籠罩著這一家三口,讓王樂想起自己的曾經。

在睡前想了很多過去的事,思緒帶進了夢裏,又夢到媽媽還在世的時候,一手牽著爸爸,一手牽著媽媽,兩個大人像高高的牆壁,不風保護著。

有時他們說好了一起手臂用力,把王樂給提起來,小小的王樂秋千似的前後晃晃,“咯咯”笑了一路,非常大聲。

可後來,長大了,媽媽生了病,只能躺在病床上牽著的手。

媽媽說你要好好疼你的爸爸,要開開心心、健健康康的長大。

媽媽離開了,王樂的雙手再也不能同時牽兩個人。

哭著讓媽媽不要丟下,可哭著哭著,突然被鈴聲吵醒,被拉進另一個世界,白噪音進耳,連帶著一起的,是應行的聲音。

“王樂。”

-

之後應行又打了好幾個電話過來,王樂都沒有接聽。

起洗漱,看著鏡子裏狼狽的自己,躬抄起涼水使勁了眼睛。

太尷尬了,自己竟然捧著電話哭起來了。

應行好歹是心裏有人的,這樣多有些做作,顯得特別綠茶,還是最低端的那種。

王樂嫌丟人,有那麽一時半會兒不想看見應行,所以星期天的早上的自習,決定請假算了。

給班主任打了電話,以不適為由請了半天的假。

等掛了電話,穿著睡,給自己沖了一杯水果燕麥。

之前買的咖啡機都快落灰了,懶得做,打算一會兒一重新啓用。

可惜,還沒等坐下吃一口早飯,突然約聽見窗外有人喊的名字。

王樂起拉開窗簾往下一看,應行正仰著臉,如半個月前那般看向。

王樂一愣,竟也沒注意躲閃,兩人目撞在一起,才著急忙慌地收回子,端著麥片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下去一趟。

畢竟人家特地找過來的,看都看見了,避而不見實在沒有禮貌。

只是這樓下了一半,才恍然察覺還穿著睡,低頭看看自己淺的套頭絨衫,想想也沒什麽必要再去換服。

出了門,被外頭的冷風一吹,下意識抱起了雙臂。

“有事嗎?”

與他隔著兩三米遠的距離。

應行的視線掃過發紅的眼睫,并未提及,只是長話短說:“你給趙晴雪家打錢了?”

“嗯,”王樂并不否認,“先治病吧。”

應行輕輕點了下頭:“好。”

對話很快結束,王樂下來得突然,上去得也突然。

窗前,輕薄的白蕾窗簾布靜靜垂著,坐在桌前,視線所及是對方房子的屋頂。

應行可能在底下,又可能已經走了。

王樂端起杯子一口一口吃著燕麥,沒再去看。

中午,王樂如往常去應行家吃飯。

應穗端了個小凳坐在門口曬太,看見王樂時眼睛一亮,抖著的兩朝天辮跑過去往王樂上就是一撲。

王樂附抱住:“這麽開心啊?”

應穗拉住的手,說出來的話卻驢頭不對馬:“哥哥跟你道歉好不好?”

王樂:“……”

很難不懷疑是有人教小孩這樣說話。

進了房間,王樂喊了聲阿姨,客廳一眼掃過去有些熱鬧,以為家裏來了客人,卻沒想到下一秒看清客人之一是趙晴雪。

王樂都還沒反應過來,趙晴雪邊的人拉著繞過沙發,大步從客廳走出來,接著兩人就這麽毫無征兆地“噗通”一下跪在了王樂的面前。

王樂嚇了一跳,扭頭就走,的作太急了,一頭撞在了剛進門的應行的上。

應行虛虛扶了一下的手臂,王樂慌不擇路,幾乎推搡著他出了房間。

想要快點逃離,卻被人握住手腕。

屋檐下,應行拉住:“別怕。”

屋裏傳來梁長的勸說,接著是止不住地哭聲。

王樂低著頭,了下眼睛。

應行遞過去一張紙:“早上沒告訴你,怕你不來。”

王樂接過來,擤了鼻涕,目發直,盯著自己的腳尖,想起早上的事,心裏像是噼裏啪啦打翻了一片油鹽醬醋,酸甜苦辣鹹,全都聚一起了。

側了,發梢輕輕搭在的鎖骨:“能讓們別這樣嗎?不然我就回去了。”

趙晴雪的母親是個老實本分的鄉下人,五十萬對于這樣小鎮裏的普通家庭來說有點太多了。

他們不敢收,或者說不敢收這麽多,尤其這錢還是一個小姑娘給的,對方家裏大人什麽意思,他們都不知道。

這倒是讓王樂想起了之前的梁長,有這種顧忌也算是見怪不怪了。

不過沒什麽耐心再去一點點解釋,只是在離開前留下了王建國的電話,讓們想問自己去問吧。

王樂不太喜歡別人對恩戴德的樣子,很別扭,不舒服。

吃完飯就走了,沒過多停留,只是這走也沒走出多遠,趙晴雪小跑著追了上來,走在王樂的邊。

“謝謝你。”不善言辭的姑娘也只能通過最簡單的表達表示謝,“我以後會掙錢把那些還給你的。”

王樂搖搖頭:“沒必要。”

五十萬不過是王樂以前逢年過節的一頓飯錢,從不在意這些,因為的卡是沒有上限的。

就算花超了標,頂多被王建國責罵幾句,下次收斂一點,從五十萬水到十萬二十萬,該花的還是得花。

而近一個月在桐紹,的花費基本為零。

所以這五十萬的花銷即便讓王建國知道了,他也不會多說一句的。

“有、有的,”趙晴雪吸吸鼻子,哽著聲說,“如果不是你幫我,我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慢慢來吧,”王樂輕輕呼出一口氣,“你的爸爸媽媽都在,阿姨也很關心你,還有穗穗,還有……應行。”

有些字跟沾了檸檬似的,從裏過一遍都覺得苦。

王樂偏頭看了眼邊的趙晴雪,孩子垂著眸,乖巧地走在側。

趙晴雪的格和不同,甚至有些相反,可能這樣更能激起男生的保護?那自己和應行就活該八桿子打不到一起。

“那、那個……”趙晴雪怯生生地擡起頭,說話時磕磕,小心翼翼,“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什麽?”王樂不太明白。

“應行……”趙晴雪咽了口唾沫,有些尷尬地理了理自己鬢邊的碎發,“我爸爸和應叔叔是同事,所以在出了那種意外後,他很照顧我。”

王樂停下腳步。

第一次聽見“應叔叔”這個稱呼,再聯想到之前應穗的作文,不由得把所有事聯系在一起。

“應行的爸爸是怎麽去世的?”王樂問。

“是同一場意外,”趙晴雪說,“應叔叔……沒救回來。”

-

到家後,王樂把自己摔在床上放空了一會兒自我,接著爬起來出手機給李榮心發信息。

本來想問些什麽關于應行的事,但轉念一想,覺得李榮心如果知道那些,也不會真覺得應行和趙晴雪之間有過一段。

于是又把手機放下。

腦子裏七八糟堆了很多事,因為最後接收的是應行父親去世有關,所以這個信息影響到了的緒,直到下午都沒有消散。

可再想想,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王樂一個王八翻趴在床上,點開應行的小狗頭像,給他發了個死亡微笑。

很快,對方同樣回了一個死亡微笑。

【王樂:我之前說趙晴雪是你前友你為什麽不否認?】

應行的備注變“正在輸中”。

但輸了好一會兒,愣是什麽都沒發過來。

【王樂:你這樣做很惡劣哎,人家趙晴雪在我這莫名其妙多了個前男友。】

【應行:……】

【王樂:怎麽不說?】

【應行:不知道。】

【王樂:不知道什麽?】

【應行:不知道怎麽不說。】

應行整個人仰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把手機關掉。

說著不知道,其實也知道個一星半點。

但知道的說不出口,說出口了怕有些事沒法兒遮掩。

王樂的信息又發來了。

應行著手機,猶豫了許久,到底沒有打開看。

晚上,王樂早早就來了教室。

應行比還早,正踩著桌下的橫桿,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輕晃著。

王樂一進門就把他的椅背往後一拉,應行差點沒仰著臉直接撅過去。

“怎麽不回我信息?”王樂問。

“啊……”應行拖長了聲音,“沒看見。”

他撒謊時心虛,就連王樂拉他凳子都沒敢發丁點脾氣。

“怎麽可能?”王樂一屁坐在他的邊,“我又沒有隔很久,你是不是故意不回我?”

應行手上還拿著英語課本,聽見邊這一通久違了的叭叭,幹脆直接跳過這個問題,突然“喲”了一聲。

王樂也掏出作業:“喲什麽喲?”

“冷戰結束了?”應行托著腮,笑盈盈地問。

事搬到了明面上來,談間反而不那麽尷尬了。

“沒有,”王樂否定道,“看我心。”

應行點點頭:“那大小姐今天心怎麽樣?”

“湊合,”王樂拔出筆帽,“看你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