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周菁宓輕咳一聲，聲音不太自然，“、好的...”

裴牧的目下意識掃向室。

山水屏風的阻隔讓里間所有一切都變得有些朦朧，但他仍舊看得出，那里頭已經添放了許多屬于的小件。

屋子里頭縈繞著若有似無的香氣，與上的相似，顯然暖院已經習慣了主人的存在。

他擔心會覺得與他同一室不自在，因此前幾日夜夜沒有歸來，現在看來，適應得還不錯。

裴牧收回視線，目落在上，“來滄州有些時日，可想出去走走？”

周菁宓抿了抿，知曉若是想要適應磨合的話，自己便不能一直站在原地。

想起以前在裕京，游園宴席時聽到的那些世家小姐討論，以男子裝束出門游玩，有多自由自在。

滄州與裕京不同，大瑨疆土之大，造就了不同的地理人俗和風，心中有些期待，朝他揚起個清淺的笑，點頭應道，“好。”

日之下，小公主的笑似是蒙上一層輕紗，裴牧能明顯覺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漸失序。

——

待至午後，裴牧從書房回來時，手里捧著一套丹青的男裝，遞給，“換上試試。”

男裝用料上乘，不知比他自己上那套小了多圈。

周菁宓了手中的布料，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還正猶疑著，既想出門，自己要不要讓芍藥薔薇準備男裝時，裴牧已經為準備好了。

“你連這都想到了。”

朝著他笑，裴牧輕咳一聲，抬手了鼻梁，“試試看。”

讓府中的老嬤嬤準備這裳時，他倏地想起最近幾夜那接連不斷的旖旎夢境，遂將夢中反復以手丈量過的尺寸寫下來，讓下人照著這尺寸去買。

也不知究竟合不合。

周菁宓了里間，將裳換上。

丹青的男裝穿在上正正好，別有一番風姿，看著銅鏡中的自己，來回側，覺得有些新鮮，邊的弧度始終揚起。

只是這男子束發的白玉冠，卻是無論如何也戴不上了。

對著銅鏡比劃了許久，周菁宓累得放下手臂，正想要讓芍藥薔薇進來幫自己，後倏地響起沉沉的腳步聲。

“我幫你。”

裴牧不知何時，接過手中的白玉冠，就站在後、離一臂遠的位置。

他仍舊同保持著讓覺得心安的距離，可過于張，消瘦的脊背直著，肩膀繃。

銅鏡里倒映出兩人此時的姿態。

他一湛藍的窄袖勁裝，肩膀寬闊，高長，幾乎將整個人籠罩住。

由背後看，看不出他前還站著個子。

抬手為戴白玉冠的作，像是把圈在懷中一樣。

男人上清冽好聞的味道倏地傳來，周菁宓耳子刷的一下紅了起來，

裴牧就在後，這紅彤彤的耳朵哪里逃得過他敏銳的視線。

然而臉紅不是周菁宓能控制的，越是在心中告誡自己，耳珠上的熱度便越發滾燙。

甚至連腔里的心跳都急速加快。

明明他為挽發冠的作利落又干脆，可在心中，時間卻像是被無限延長一般。

“好了。”

直到他低沉的嗓音響起，周菁宓才如蒙大赦一般，往前邁開小半步，深深呼了口氣。

裴牧看著鏡子里的，眸幽幽，贊了句，“很好看。”

臉上未著脂，一張小臉卻仍舊瑩潤白皙，致無瑕疵，瓣不點而朱，乍一看倒真像是位清新俗小郎君。

不過北方邊境有男子形如此纖細苗條，仔細一瞧，其實就能分辨出來。

裴牧倏地想起，周菁宓時被舒妃迫著穿男裝練騎的模樣。

那時并不懂舒妃為何不讓自己穿漂亮的小子，也并不會排斥那一明顯不如宮漂亮的男裝。

卻格外害怕舒妃發脾氣。

而如今，男裝卻讓心中減了外出的心理負擔。

裴牧在心中幽幽嘆了口氣，果然是將過往忘得一干二凈。

“我們走吧。”

他的目過于熾熱，周菁宓與他對視一眼便飛快移開，耳朵和臉頰邊的紅始終褪不下去。

一刻鐘後，兩人一同出門。

裴牧出行并沒有帶下人的習慣，但今日與周菁宓一起，還是讓幾個府衛暗中跟著，明面上就只帶了打扮小廝模樣的芍藥和薔薇。

滄州是大瑨在北境最大的城郡，周邊接壤的不僅僅只有沙陀，還有闐國、茲、西夜和回鶻等一眾小國，往來商貿頻繁，胡人與漢人和諧相，因此滄州城尤為繁華。

但這種繁華又與裕京不同，而是各裝扮的人、天南海北的語言以及名目繁多的商品在這一融會貫通，和諧又熱鬧。

出門時周菁宓拒絕了裴牧乘馬車的提議，兩人并肩而行，一同在喧囂的街市中穿行。

裴牧的這張臉在滄州早已被人知，往來間有不百姓熱切地同他打招呼。

待打過招呼，他們又將目落在裴牧旁這位面容俊俏的“小公子”上。

將軍尚公主的事其實大家都知道，但遠在北境的百姓們都不知這小公主究竟是何模樣。

只是如今將軍旁的小公子一瞧便知是子，眾人心中多有猜測，但將軍畢竟是將軍，一氣勢擺在那里，無人敢多言。

畢竟將軍二十有三，這還是頭一回見他陪同子出來逛街。

實在稀奇。

周菁宓能到周圍人投過來的視線，有好奇、亦有不解和打量，但絕大部分帶著善意。

瓣微揚，仰頭看向旁的男人，輕聲道，“裴牧，你一定是位好將軍。”

裴牧垂眸，那雙幽深的黑眸里倒映著的模樣，正要開口時，周遭人涌，有人急急跑過，眼看著就要撞向周菁宓，他飛快抬手握住的手臂一拉。

子馨香的子直接撞進自己懷里。

兩人幾乎是同時僵住。

周菁宓心跳得飛快，又還有些發懵，沒懂怎麼上一刻好好走著，下一刻便變這樣。

能到男人長臂搭在自己後腰的，即使隔著各自的裳布料，也能察覺出那是完全不同于的。

堅、溫熱、充滿力量。

耳子通紅，想從他懷里逃離，卻連推他膛的作都猶豫怯，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但好在裴牧沒有讓窘迫太久，他帶著來到街邊一角，確認人群不會磕撞到，這才松手。

周圍的百姓還在往一涌去，周菁宓問，“這是在做什麼？”

裴牧看了眼他們跑去的方向，答道，“應是去看角力賽。”

“角力賽，是我想象中的那種嗎？”

“是，不過滄州這邊的角力賽更加激烈。”

裕京城中，若遇重大節日，有時會舉辦角力賽。

周菁宓曾在之前的慶典上遠遠見到過一回，那次其實沒太看清，因此現下看到百姓們的熱，心中也有些好奇。

“我們也去吧？”

裴牧低頭看，“不害怕？”

搖頭，“不害怕，”隨後又補了一句，“若是害怕了，你帶我離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