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學姐化功學大師，學弟徹底淪陷上功學

接下來一周的時間裏，李衍幾乎每天都會跟學姐見面。

見面的時間差不多是下午三點到五點。兩人有時在湖邊，有時去綠草坡上，有時回到琴房……學姐會很耐心地守在他邊，聽他演奏他最喜歡的那些樂曲，聽他對這些曲子的想法。

不練琴的時候，兩人也會聊聊天。

最開始聊天時，李衍總擔心自己會因為笨拙搞得冷場。後來他發現，這種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學姐總能找出不同的話題來。即使李衍話很，也不顯得無聊。

他也發現，懂得很多，什麽話題都能說出很獨特的觀點，既能淺顯有趣，也能深刻尖銳。

真的博學又風趣，而且力充沛，從來不會累的樣子。李衍走在邊，聽著的每一句話，靦腆地抿著笑。

這幾天天氣很好,大多數時候，兩人都會在戶外，找一安靜的環境好的地方，然後他會拉起小提琴，學姐是他唯一的聽衆。

這種時候，學姐總會找一個舒服的地方，或坐或靠，然後拿出隨帶的瓜果零食啦，邊吃邊欣賞他的音樂。

每一次他演奏完，學姐都會鼓掌。從不吝惜對他的贊，之後會講出剛才那首曲子帶給的覺，還會請他吃水果。

像郊游一樣快樂的。

學姐就是這樣，既自律，又隨，而且相起來，真的沒有一點架子，很平易近人。有時候還要跟他開些小玩笑，捉弄一下他。

有一次，李衍演奏到一半，突然靈一現，覺得這裏可以用一個變奏來模擬風的聲音。

他想趕快跟學姐分這個想法，結果一回頭，發現靠在樹上，閉著眼，似乎睡著了。

靠在樹幹上，頭微微揚起。一條舒展開，另一條蜷起，一條手臂搭在膝蓋上，手從膝頭微微垂下。

是很放松的姿態。

李衍走過去，并排坐在邊。

學姐的手就垂在靠近他的一側，白襯的袖子松松卷起，出的手臂修長結實。

看上去很有力量。

李衍又回想起開學那天是怎麽托住自己的。

那麽有力。

李衍悄悄看向學姐的臉。

學姐的眼睛閉著，細碎的過樹葉灑在臉上，眉目舒展。

鼻尖又聞到襯衫上傳來的暴曬後的味道和洗的香氣。李衍不自在地別開臉，想要躲開這種味道。

學姐好像總是穿著白襯衫啊。他想。很喜歡白的襯衫嗎？

他忍不住再次轉臉看向。

樹下的人上有一種清正的氣質，如一節修竹，清雋拔，又暗含著某種力量。

是某種很讓人安心，讓人覺得可以依靠的力量。

李衍抱住雙，把下搭在膝蓋上，歪頭認真看著學姐的臉。

“為什麽停下？”突然說，依舊閉著眼。

李衍嚇了一跳，慌裏慌張趕坐正。

程之遙睜開眼笑著看向他：“我還在等著聽你要過來說些什麽呢，結果等了好半天。”

原來學姐沒有睡著，是在閉目養神呢！

不過有時候學姐是真的睡著了。

有一天，在那片長滿合歡樹的草坡，李衍演奏完一曲，卻沒有聽見學姐像往常一樣的掌聲和評價。結果一回頭，發現學姐又閉著眼，外套搭在肚子上，頭微微歪向一側，呼吸清淺綿長。

好像睡著了。

還是又在閉目養神？

李衍走近，蹲在面前，晃了晃手。

“學姐，你覺得我剛剛那首怎麽樣。”

學姐閉著眼，沒什麽反應。

“學姐，學姐……”他輕聲喚。

還是沒醒。

真的睡著了啊。

李衍面朝著，盤坐下來，歪頭安靜地看著。

學姐什麽時候會醒過來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李衍托著下，守著睡著的學姐，數著學姐的睫打發時間。

一陣大風吹來，霎時樹上的花和落葉簌簌落下來了一大片。

學姐的發間和肩頭都落了不紅的公英小花。就連潔白的襯上，也滿是花跟雜的落葉了。

不好，學姐看起來都要被花埋起來了！

李衍想開口醒學姐，張了張，可看睡得正沉，又放棄了。

他猶豫了一下，靠近，小心地撿走頭發上的落葉和花朵，又輕輕吹走肩頭零碎的小花。

可是又有新的花葉落了下來。

花朵落在臉上，著的睫滾落下來。的睫抖了下，皺皺眉，不舒服地了肩膀，像是要被花吵醒了。

李衍趕手遮在頭頂，卻擋不住花和落葉繼續落在上。

于是他把外套下來，在頭頂撐出一片小小的天地，剛好擋住下落的花雨。

他低頭看向學姐。

學姐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綿長，表也舒展開了。

李衍開心地笑。

夕西斜，空氣中都是暖暖的桂花的香氣。

他深吸了一口甜的空氣，覺從未如此輕松，自在，和愉悅過。

周圍的一切都很好。清風，綠草，花香，還有……

李衍歪著頭，看向學姐的睡。

真好。他想。

要是能永遠這樣就好了。

要是能永遠……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李衍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永遠、永遠跟學姐這樣在一起……

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他慌得簡直要把服扔掉落荒而逃。結果手一晃，許多積攢的花朵從外套到學姐上。

他趕重新撐好服。

學姐還沒有醒，可是李衍的心卻越來越不平靜了。

他覺得自己最近越來越奇怪了。

他把臉轉向一邊，看向天邊的雲，不敢去看學姐的臉。

同時在努力把不應該的想法從大腦裏刪掉。

我是來上學的。不應該想其它的東西。他狠狠告誡自己。

程之遙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年雙手托著一件服搭在頭頂，臉卻別扭地偏向一邊，耳紅紅的，姿態奇怪極了。

“你做什麽呢？”奇怪地問。

“沒，沒什麽。”程之遙看見他慌慌張張收起服，抖落了很多花和落葉。

李衍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程之遙都看不見他的正臉，只能看見白皙的側臉都紅了，纖長濃的睫被夕染了金，在風中簌簌抖著。

見他這副樣子，程之遙微微一笑，并沒有再問。

懶腰，坐直了。

昨晚剛給畢設想出了一個新的點子，一組人忙到半夜驗證可行，睡得晚了點。

于是剛剛在暖風和妙音樂的熏陶下，一個不小心睡著了。

別說，伴著音樂休息的效果真不錯。

好像做了個好的夢。

神抖擻地站了起來，來回走了幾步活下手腳，叉著腰看向天邊的火燒雲，到中無比暢快。

雲朵在太周圍恣意燃燒著，形了一種明豔到近乎不可阻擋的氣勢。

世間萬都被火紅的雲朵點燃了，在遠近，燃了一整片。

好壯的一場火。

程之遙眼中迎著晚霞的倒影，覺口也有什麽東西在熊熊燃燒著。

突然開口：“李衍，你有沒有想做的事？”

李衍還在心虛著呢。這句話一問出來，他就想起了自己剛剛的“永遠跟學姐在一起”。

于是他趕紅著臉使勁搖頭：“我沒有什麽想做的事”。

程之遙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又看著夕問：“那李衍，你有沒有不想做的事？”

不想做的事？

幾乎是立刻，李衍就想到了什麽。

他的臉變了。

耳邊又響起了那些咆哮，那些威脅，那些冷言冷語，那些冰冷的計算……

沒用的東西。

他聽見冷冰冰的判詞，一個字一個字，像堅實的冰塊，砸在他的骨頭上。

他的發起抖來，眼眶也不控制地發熱。

程之遙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邊：“有人曾經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是嗎？”

李衍眨眨眼，忍住即將流出的眼淚。

程之遙的聲音更低了：“而你并沒有屈服。”

李衍咬牙關，用僅剩的驕傲支撐著他的自尊：“是的，我不會屈服的。”

程之遙靠近他，握住他的肩膀：“那天，我在你的音樂裏，聽到了難以遏制的憤怒。”

指向天邊：“就像這場雲一樣，轟轟烈烈，要燃盡一切。”

李衍擡頭，看到天邊的火燒雲，正熾熱地燃燒著，已經吞沒了整片天空。

雲朵組的火，映在眼裏，仿佛將他的眼淚一并點燃了。

程之遙的聲音裏也蘊含著一種可怕的推力：“那些違背你的意願，迫你，輕視你，愚弄你的力量，難道你不想反抗嗎？”

李衍遲疑了：“我……我能反抗嗎……”

“當然，”無比肯定地說。

“你是有力量的，你記得嗎？因為你從未屈服過，你頂住了那力，你抗衡住了那力。這就是你力量的現。”

是啊。李衍突然意識到。我從未屈服過，這難道不是我的力量嗎？

程之遙的話還在繼續：“而每次，你的反抗，都會激起更大的力。”

是的，是的。每次他的反抗，得來的都是變本加厲的打，一次次怒意的升級，圖窮匕見，冷森森的一把刀，暴出殘酷的真相……

“但你的力量也在倍增長。你扛住了那增長的力，你要用這力量，繼續去沖擊，那些迫你的，輕視你，折辱你的人和事。”

拿起樹邊放著的小提琴，遞給他：“你是有力量的。拿起這把琴，用你的力量去反抗！”

李衍接過琴和弓。

他再次到了那種狀態，那種要沖破一切阻礙，哪怕碎骨，哪怕萬劫不複，他也不願屈服……

絕不屈服……

絕不……

琴聲止息的時候，李衍發現自己劇烈息著，渾都被汗水給浸了。

他有點茫然，以及力的空虛。

他茫然看向四周，搜尋著學姐的影。

天邊的晚霞已經燃盡了，淺藍的薄暮逐漸堆積。

而學姐，學姐暫停了手機的錄音，向他的眼睛簡直在發著。

“你做到了！”激地上前，幾乎要擁抱他。

“我就知道你做得到！”

雙手扣住他的雙肩，手心的溫度像火一樣一路燃進他的心裏。

“我就知道，你就是我們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