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顧時聿只知道宋存曾在某個不知名的琴行學習，但沒想到不過幾年時間，居然能擁有讓人驚嘆的水平。

宋存沉浸在音樂中，完全沒注意到顧時聿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怔了一下，將手中的小提琴放下，淡淡地瞥了門口一眼：“進人房間不知道要先敲門嗎？”

像是對待陌生人的態度，讓顧時聿蹙了蹙眉。

可宋存卻笑了笑，一半是自嘲，一半是諷刺。

“顧總日理萬機，什麼時候對無關要的小事興趣了？

“

漫不經心地看向顧時聿，”您時間寶貴，該把力放在更值得的事上。”

顧時聿語氣中帶上了涼意：“值不值得，我自己會判斷。”

“隨便你。”

顧時聿雙眼微瞇，視線在上停留了良久。

“宋存，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

他的語氣聽上去平淡卻抑著怒火。

宋存深呼吸了一口氣，“你都看出我無理取鬧了，那你還不走？

等我趕人嗎？”

顧時聿聞言冷笑一聲，毫不猶豫地轉。

宋存看著他猛然將門拉開，卻在即將踏步出房門的時候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眼中充斥的黯然和失讓宋存有些恍惚。

垂在側的小指了，眼睜睜地看著他離開。

著空的門口，宋存陷了長久的沉默。

半晌，收回視線，下意識地拿起放在桌上的琴譜翻閱起來。

悉的五線譜擺在眼前，宋存卻覺得字里行間都是顧時聿的臉。

“啪！”

煩躁地把書朝桌上一扔。

子猛地向後倒去，整個人都靠在座椅後背上，出神地看著天花板。

曾不止一次地和顧時聿分過練琴的點滴。

不知道他是不是全部都忘了，才會問出那樣的話。

可實在不愿再提過去。

每提一次，都覺得是對自己自尊的踐踏，顯得好像多在意那些過往似的。

真的，沒必要。

就這麼躺著，不知過了多久。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讓心里的剛剛下去的躁意，頓時又冒了出來。

宋存甚至連鞋也沒穿，著腳就跑去了樓下。

可才跑沒幾步，腳步一頓，立在了臺階上。

此時，管家趙叔指揮著幾個人正在搬著一個巨大的式復古留聲機，喇叭花造型的黃銅下是溫潤的楠木柜子，洋溢著上個世紀專屬的古典韻味。

剩下的幾人則抱著一大摞黑膠唱片，玄關甚至還放著個曲譜架，客廳里一片忙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朝著一個房間走去。

宋存腦中突然浮現一個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你們，這是在干嘛？”

的聲音不大，似乎怕驚醒了什麼。

“太太，您來了。”

趙叔見站在樓梯上，立刻笑瞇瞇地答道：“先生吩咐，把一樓南邊那間房給您騰出來做琴房。”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宋存張了張了張，卻不知道要說什麼。

只覺得腳下地毯的異常，一切都是那麼不真實。

“怎麼不穿鞋？”

顧時聿不知何時從趙叔後出現。

發現著腳站在地上，不易察覺地皺了皺眉。

“當心著涼。”

隨即，他吩咐傭人拿了雙拖鞋過來，放在腳下。

看著茸茸的拖鞋，宋存白皙圓潤的腳趾微微蜷了下，一種不知是尷尬還是的緒席卷了全。

“愣著干嘛？

要我幫你穿？”

見沒反應，顧時聿就真的彎了下腰，仿佛再不行，他也不介意親自代勞。

“不用！”

宋存幾乎是有些慌地把腳踩進鞋里。

顧時聿挑眉，看到耳尖微微發紅，眼底閃過一抹稍縱即逝的笑意。

“我先去忙了。”

宋存這會兒卻只覺得手足無措，轉就朝房間走。

“行，以後琴房布置好了，你來看。”

顧時聿的聲音似乎和平日里并無差別，可是宋存卻是一怔。

以後？

他們還會有以後嗎？

之前的種種不自覺地在眼前浮現，宋存不朝顧時聿看去。

恰巧顧時聿也正過來。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撞。

剎那間，樓下的紛擾像是被開關按下，宋存只覺得他們這方天靜的聞針可落。

看到顧時聿漆黑眼眸似海，深不見底，似乎要將整個人都淹沒。

“你到底想做什麼？”

宋存忍不住開口，琥珀般眼睛盯著顧時聿，雙手慢慢收。

迎著宋存的目，顧時聿了，“我想做什麼，你不明白？”

被顧時聿拋下的這一年，宋存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夜里不停猜測。

猜他為什麼要走，猜他不。

可現在，實在沒力氣再去猜了。

眼中的微一點點熄滅，的視線落在虛空中，“我還有事，先上去了。”

語罷，顧時聿突然開口，“宋存？”

宋存不答，低著頭朝前走。

“宋存，你非要裝傻嗎？

“顧時聿一把攥住的手腕。

”你去響樂團上班的事，為什麼也不告訴我？”

宋存簡直要氣個仰倒。

看他那模樣仿佛自己把他隔絕在生活之外是什麼罪大惡極的事。

宋存忍著滿腹的委屈與酸，“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從你選擇不告而別那一刻起，一切都與你無關了。”

顧時聿結上下，“我并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是…..”

“那你是什麼意思？

你似是而非地做這些到底是為了什麼？

難不你也會後悔？”

宋存幾乎是口而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後，微微愣了下。

隨即，的心臟就像打鼓一樣狂跳，幾乎用盡了全部的定力，來維持表面的鎮定。

宋存垂眸看著地面，等著他開口，竟像是等著某種宣判。

可顧時聿卻沒有馬上回應。

時間在沉默中一秒秒過去，宋存心中的懊悔也一點點升起。

咽了咽嚨，越發覺得無法呼吸。

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打破了膠著的空氣。

“先接電話吧。”

宋存像是抓了救命稻草一般，趕忙開口。

語罷，也不顧顧時聿是何表，立馬就離開了。

顧時聿腳尖移了下，又看了眼響個不停的手機。

終究還是蹙眉接了起來，“你最好有要事。”

助理康波聽出他語氣中明顯的不悅，頭皮發麻，趕忙匯報，

“顧總，A國確定以後由謝小姐主理和公司的合作，董事會則希您能早日坐實和謝家的關系，以便後續進展更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