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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姜昀的手中握著那張染的帕子。 

修長如玉的手指上,分布著縱橫錯的傷痕。 

他是在戰場上廝殺出來的,從一個乞丐為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這條路,姜昀走了數十年。 

什麼樣的苦,什麼的難,他都經歷過。 

死對他而言,反倒是最不值得提起的事。 

將帕子收起來,姜昀拿過一旁的折子看起來。 

一時之間,永信殿中再次陷到寂靜當中。 

翌日,姜容音剛散學,正準備去東宮,過長廊,好似看到了一個悉的背影。 

“寶銀,你待會兒去東宮,就說夫子留我在學知館做課業,晚些再去。” 

扭頭,拍了拍寶銀,而后穿過長廊走過去。 

寶銀看著姜容音的背影,只好點頭先離開。 

“盛先生,真的是您?” 

在那人即將推門進屋子的時候,姜容音喊住了他。 

盛淮安側,對上了姜容音看來的眸子。 

“九公主。” 

姜容音看著盛淮安有幾分蒼白的臉,再看他額角的汗,皺了下眉:“先生的病,好些了嗎?” 

聽到姜容音的關切,盛淮安輕點了下頭:“多謝九公主關懷,已經好多了。” 

“那便好,學生先告退了。” 

姜容音笑了下,覺得自己貿然前來,實在是太過冒昧。 

萬一被姜昀知道了,只會連累盛淮安。 

姜容音轉打算離開,而后便聽到撲通一聲。 

盛淮安已經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偏偏他的隨從此時并不在學知館。 

姜容音看著這一幕,只好走過去,彎腰扶起了盛淮安。 

“盛先生?” 

喚了盛淮安一句,不聽回應。 

姜容音扶著盛淮安走進屋子,把他放到屋子里用來小憩的榻上。 

男人的裳敞開些許,姜容音看到了他肩膀上,那一道青紫錯的鞭痕。 

盛淮安的上,怎麼會有鞭痕?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盛淮安再醒過來的時候,侍從觀書正在一旁煎藥。 

“公子醒了,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聽到觀書的話,盛淮安轉頭,在屋子里看了一圈,而后收回視線。 

“只有你?” 

觀書有些納悶,但還是點了點頭:“公子還想見誰?” 

“我回來的時候,公子就已經在這里躺著了。” 

想到這里,觀書嘆了口氣:“老爺已經許久沒發過這麼大的火了,公子您就服個,跟老爺道個歉?” 

盛淮安上的傷,不是旁人所致,正是盛太傅請了盛家的家法打的。 

“他現在,想要的太多了。” 

盛淮安抬手捂在肩膀上,瞳孔微微睜大了許多。 

肩膀上的傷,有人給他上了藥。 

是,姜容音? 

“公子,藥好了。” 

“放下吧,我想歇會兒。” 

觀書將藥盛出來放到一旁,有些擔憂的看著盛淮安。 

只聽得門口叩叩兩聲,觀書起去開門。 

“二小姐?” 

盛云晚頷首示意,走進屋子。 

“兄長……” 

讓觀書出去,自己則是緩步走到盛淮安面前跪坐下。 

“父親說,兄長還是不肯讓我宮,為什麼?” 

盛云晚看著盛淮安,有些不解,宮,盛家的前程只會更上一步,有什麼不好的? 

為什麼盛淮安從始至終,都不肯讓宮? 

盛淮安撐起子,靠在墊上。 

“你我一母同胞,你是我親妹妹,難道我會害你嗎?” 

他在宮中執教這麼多年,宮中的

爾虞我詐,勾心斗角,他見得夠多了。 

盛云晚在盛家盡寵,是被千百寵長大的姑娘,哪里是宮中這些人的對手。 

稍有不慎,池中就會多盛云晚一。 

可偏偏,太子親自選了盛云晚。 

盛云晚也愿意進宮。 

“正是因為你是我的兄長,你才更應該理解我的,” 

“我只想嫁給殿下。” 

盛云晚看著盛淮安,出幾分難過。 

兄長從小到大都是最疼的,他念著,想著,獨獨在宮一事上,態度堅決。 

甚至為了這件事,同父親發生爭執,氣得父親請了家法來。 

“若這是你心之所愿,我不會再多說一句。” 

“儲妃請回吧。” 

盛淮安闔眸,出聲讓盛云晚回去。 

“兄長……” 

“我不是你兄長。” 

盛云晚啟,看到盛淮安別過的頭,眼眶紅了許多。 

等到盛云晚依依不舍地離開這里,盛淮安才睜開眼。 

放涼的湯藥早已沒了一丁點的熱氣。 

就像是盛淮安的心,冷到谷底。 

皇宮是座致的,鮮亮麗的樊籠。 

看似坐在高位,榮華富貴,權利盡在掌心。 

可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活著從這里逃出去。 

只是能夠看的人,太了。 

盛淮安手端起那碗湯藥,一飲而盡。 

姜容音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回了東宮,不過,姜昀并不在。 

“公主。” 

寶銀從臺階上走下來說道:“殿下剛剛有事出去了,說是讓咱們今夜可以回華殿。” 

聽到這句,姜容音如獲大赦。 

不跟閻王爺獨覺自己呼吸都暢快多了。 

此時的詔獄中,真閻王爺姜昀正坐在不遠,看著被吊在刑架上的人。 

“李家好本事,帶著人要來京城,上奏廢太子。” 

姜昀手中把玩著一把致的匕首,不時地比劃了下。 

“姜昀,要殺要剮,我李執虛絕不會多說一句。” 

聽到這句,姜昀勾,看著他:“李大人好骨氣,孤這個人,向來有求必應。” 

他抬手,詔獄的獄卒上前摁住李執虛,用鈍刀,生生地刮下來一塊。 

李執虛連慘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向明堵住了。 

他疼得整個人來回抖,只恨自己如今還活著。 

“孟桂,究竟在哪里?” 

姜昀出聲問了句。 

私稅一案牽連甚廣,可所有參與的員里,唯有李執虛的上搜出了同孟桂來往的書信。 

肅州同淮州千里之遙,他們是怎麼勾結上的? 

向明拔出李執虛口中的布團,提著他的頭發,讓他抬頭看向姜昀的方向。 

“我,不知道,就算你問一千遍,一萬遍,我也是不知道。” 

李執虛滿口是,滴滴答答地落到刑臺上。 

“姜昀,你別得意,你不過,不過就是個乞丐,如今翻了太子,難道就能遮掩住你的過往嗎?” 

“哈哈哈哈,差點忘了,你是不是還和狗搶過吃的,啊!” 

李執虛猖狂地笑著,而后便被向明直接刺到胳膊上。 

聽到他話的獄卒紛紛低著頭,不敢呼吸一下。 

“殿下,他不肯說,要不,殺了吧。” 

向明問了一句,省的這李執虛在詔獄大放厥詞。 

“為什麼殺?留著,孤還有用。” 

姜昀深深看了一眼李執虛,起離開。 

他的話,姜昀早就不知道聽過多遍了。 

為太子前,旁人都罵他是條狗,聽多了,也就不在乎了。 

畢竟那時候,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已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