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晃神之間，跑車停了下來。

“到了。”凌澈出聲提醒。

喬如意回過神看向車窗外，赫然的“喬公館”三個字出現在眼前。

既悉，又陌生。

門口站了許多傭人，排場不小。

一眼就看見了的後媽麗玲。

麗玲著一襲寶藍緞面的旗袍，頸間綴著昂貴的澳白珍珠項鏈，心打理過的卷發一不茍地盤了起來，年過四十卻依舊保養得當的面容化著致的妝容。

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像一個等待兒回家的“媽媽”。

開門下車，邱貴連忙迎了上來，笑得合不攏，“大小姐，姑爺。”

邱貴已年過五旬，比上一次見面時頭發又白了幾。

從喬如意記事起，他就在喬家當管家。

一晃就是幾十年。

整個喬家的傭人都被麗玲大換一遍，除了管家邱貴。

喬如意語氣溫和：“貴叔，最近還好嗎？”

“托小姐姑爺的福，還朗著。”

邱貴上前一步，又小聲提醒，“大小姐，喬先生已經等候多時了。”

“邱貴啊，干什麼呢？”

麗玲站在臺階上，面上帶著三分笑意，聲音卻拔高了些，“這麼大熱天讓姑爺在外面曬著，像話嗎？”

說著，又將視線落在喬如意上，“喬家大小姐就是有面子，一年不回兩趟家，回來一次還得這麼一大堆人在外面候著，如意你說是不是？”

隔著幾步的距離，喬如意盯著麗玲那張笑得張揚的臉。

暗自冷笑。

上次一個人回喬家時，只有貴叔一個人在門口等著，其他人都跟瞎了似的看不見。

這次這麼大排場，麗玲當真的會以為是為了迎接這個喬家大小姐嗎？

呵，都不過是忌憚邊這位凌氏總裁而已。

彎了彎角，十分自然地挽起凌澈的手臂，“老公，走。”

凌澈側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臂的纖纖玉手，角似是滿意地漾起淺淺弧度，任憑著挽著自己往里走。

經過麗玲邊時，喬如意邁出的步子停了下來。

而後輕輕一笑，看向麗玲，“麗姨啊，就這十幾個人也能一大堆嗎？你是沒看見，我回凌澈家的時候，幾百人在外面候著，那才大牌面。”

見麗玲的笑意有些僵住，喬如意又道，“當然了，喬家比不上凌家，我爸自然也不能跟凌澈比，這種大場面，我想你可能也不到了。”

麗玲臉上有些掛不住，“如意，我知道你一直對我有偏見，但我好歹也是個長輩，你也不能這麼跟我說話吧？還有，你怎麼能這麼說你爸爸呢？”

喬如意反懟：“你連我對你有偏見你都知道，那我不太想跟你講話你應該也知道吧？還有，那是我爸又不是你爸，我怎麼說他是我的事。”

“你！”

麗玲咬牙切齒，臉都氣綠了，礙于凌澈在場又不好發作。

凌澈聽著二人你來我往，面上波瀾不驚，角微微勾起一個細微的弧度。

喬如意點誰炸誰的格他早就領略過。

“老公，”一聲甜的發膩的聲音響起。

喬如意夾著嗓子，挽著凌澈的手臂更了一些，仰起頭甜甜笑道，“外面好曬哦，我們快進去吧。”

凌澈狹長的眸子意味不明地在喬如意面上停留了幾秒，而後輕輕“嗯”了一聲，反手牽起的手抬步往大廳走去。

手掌被包裹在溫熱的掌心里，喬如意又一瞬間的晃神。

......

大廳，滿是五彩繽紛的氣球和彩帶，一改往日的嚴肅，布置得十分趣。

一旁的紅木長桌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致禮盒。

整個別墅洋溢著“過生日”的喜慶。

喬如意收起臉上的笑意，平靜地掃了一眼別墅上下，只見喬河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份報紙，面前的茶散著熱氣。

看樣子已經等待多時。

心底一嘲，他等的，是他在商場上需要仰仗的婿，而不是他兒。

見到喬河看過來的視線，喬如意迅速移開目。

喬河將的表看在眼里，眼神在二人牽著的手上掃了一眼。

他放下手中的報紙，摘下鼻梁上的眼鏡站起來，“凌澈來了？”。

凌澈一改往日的桀驁，客氣地對著喬河喊了一聲“爸。”

喬如意沒有搭理喬河，無視一般徑直進了偏房。

......

偏房里立著一個牌位——妻尹如芳之靈位。

喬如意嗤地一笑，短短八個字，寫盡了諷刺。

牌位上黑白照片里的人明眸皓齒，溫婉漂亮，眉眼之間有幾分喬如意的影子。

喬如意原本張揚的心在進到偏房的一刻全都收了起來。

沉默地看著照片里的人，眼底霧氣朦朧。

凌澈不知何時跟了進來，雙手著兜，姿態懶懶散散地斜靠在門框上，垂著眸看向喬如意。

的影纖薄倔強，薄輕抿，白皙致的面頰被一層哀傷覆蓋。

沒有說話，兀自上了香，而後看著牌位發呆。

是難得安靜下來的時刻。

凌澈也不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將臉上所有細微的表都抓在眼底。

四周出奇的安靜。

還是喬如意先開了口，聲音很輕，“十五年了......”

輕輕嘲諷一笑，“如果不是經常看著我媽的照片，我都快忘了長什麼樣了。”

自顧自繼續說道，“從我媽走後，就沒有人像今天這樣給我過過生日。”

說起來也可笑，進大廳的那一瞬，心底居然羨慕一個六歲的小孩兒。

凌澈默默勾了勾，忽明忽暗的目始終落在喬如意面頰上。

“想過生日了？”

似是認真的詢問。

喬如意聞聲向他，忽地笑了，眸明亮，“你陪我過嗎？”

去年的生日，在公司加班過的。

前年的生日，自己過的。

再前年......忘了。

只是隨口一問，并沒有指凌澈能允諾。

畢竟生日這種日子，是用來紀念和媽媽相遇的。

不想過生日，只是想媽媽了......

凌澈沒有說話，姿態閑散地走過來，燃起了三香，對著尹如芳的牌位鞠了三躬，像個虔誠的教徒。

而後他立在喬如意側，眼神悠悠地停在上，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也不是不可以。”

喬如意心底一陣，偏又故意扭過頭，“誰稀罕。”

凌澈笑著，“喬如意，下次生日我陪你。”

喬如意幽幽道，“別在我媽面前說謊話，會遭報應的。”

凌澈挑了挑眉，“報應也是報應在我上，你怕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