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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學那會兒,班主任說過,學生時代喜歡得太轟轟烈烈的,很走到最後。

三年前他們領完證發朋友圈,同學好友一邊祝福,一邊嘲笑老班的話和“整棟樓就你班最吵”,都是糊弄鬼。

現在想來,老班的話沒說錯。

見證過他的每個瞬間。

所以不的細節,比誰都清,比誰都敏。

高中時期,他們真正糾纏,是從江景程不寫語文作業開始。

那會兒江景程和溫綰甚至不太對付,因為溫綰是語文小組長,要收作業,負責全組背誦況。

江景程回回不上作業,回回被溫綰記下名字,看他被老班罰去跑場。

兩人互相嫌棄,排斥。

直到一次,江景程因為生病發燒,溫綰破天荒地沒記他的名字。

隻有一次。

偏偏被班主任給查到了。

老班問責的時候,江景程主站出來承擔責任,甘願去跑場。

自此,他的視野裏多了溫綰的存在。

那個每天都不厭其煩讓他作業不然就記名字,冷著臉催促他背課文的小組長,對他心了。

後來他以補作文為由,賴著找說話。

再後來每天送早餐,明目張膽展開追求。

栗子糕店老板看他是客,笑瞇瞇問,喲,小夥子這麽喜歡吃咱家的糕點啊。

江景程大言不慚,不是,給我老婆買的。

說的次數多了。

書店老板,小賣部的,煎餅攤的老板老板娘。

連街頭裝聾作啞的乞丐都知道,溫綰是他未過門的老婆。

上學時,溫綰沒答應他的追求,他就張口閉口老婆。

兩人結婚後,他反而一次都沒過。

…

溫綰藕段似的白皙胳膊勾著男人的脖子,睫撲閃撲閃。

最親的擁抱,說最陌生的話。

“住院的時候我就想說了,又覺得我打著石膏和你去民政局離婚的話,別人會不會以為你是個家暴男。”

“所以等現在傷好了,我們麵地把婚離了,好不好。”

那如江南聽雨的嗓子,將溫似水概括的淋漓盡致,尾音不不抖,。

平緩得像在敘說家常。

江景程,我們離婚。

好不好。

放過彼此。

好不好。

江景程把溫綰送回主臥的歐式大床上,看著那骨架小的軀,悶聲扯了扯領帶。

“綰綰,不早了,睡吧。”

頂上的下,他襯衫西裝,肩寬背闊,頎長形占視野大多數。

他俊平靜似死水,單手替掖過鵝絨被褥。

溫綰小指纏著他的袖口,再作退步,“我可以淨出戶的,給你和王佳依還有未來孩子騰位置,不好嗎。”

“不好。”

“那你打算,讓我幫你們養孩子嗎?”

悲涼油然而生,笑容慘淡。

他們,不可能幸福了。

不會回到從前的時。

江景程撚下高鼻梁上的銀邊眼鏡,了酸的鼻梁,神複雜。

他舍不得。

可不知什麽時候起。

他看,早沒有意,隻剩下愧疚和占有了。

-

…

大清早。

溫綰被好友向凝的追命鈴聲敲醒。

王佳依是高中認識到現在的朋友。

向凝則是從小一塊長到大的鄰居兼死黨。

兩個朋友份不同,對待江景程的態度也是天壤之別。

向凝那格,別說勾引閨對象,犯了一種一天不罵江景程就難的病。

向大小姐開門見山:“好點了沒。”

溫綰:“嗯,昨天看過骨科醫生,沒啥大事。”

“我問的是你腦子。”

“……?”

向凝現在不罵江景程了。

開始罵了。

罵溫綰腦子不清醒。

第一次發現老公襯衫上有人留下的口紅印就應該鬧得飛狗跳。

無所作為的後果便是頭上的青青草原可以開個羊村。

還把自己弄傷了。

溫綰歎息:“我昨晚提離婚了。”

“江景程同意了?”

“沒有。”

“還沒同意?

三年裏你一共提了二十五次離婚,之前拖著就算了,這次都鬧出了孩子,他憑什麽不離?”

不管是為了孩子還是愧疚,都應該早早讓彼此自由。

“不知道。”

溫綰惺忪睡眼,“可能,舍不得我?”

“腦叉出去!

!

!”

“……”

“我覺得對付這種沒皮沒臉的人就應該采取強製措施,你要不買條橫幅和喇叭,站他公司門口宣傳,把他和小三的事抖落出去,鬧大了他不想離也得離。”

溫綰:“……我怎麽可能做這麽丟人的事。”

向凝:“你要是怕丟人的話,還有一招。”

“什麽招?”

“你也出軌唄,找個一夜七次的帥哥,綠死他。”

“……”

就知道是損招。

向凝越說越帶勁,“如果是他兄弟就更好了,他睡你朋友,你睡他哥們,一報還一報,男人自尊心強,肯定不了。”

沉默片刻。

溫綰:“橫幅和喇叭去哪裏買?”

向凝:“……”

慫包。

-

準點抵達廣播臺,一如既往,溫綰對鏡戴好齊肩短發,裏默念今日份的讀稿。

“大家好,又到了我們關注天氣的時候,草木知春不久歸,百般紅紫鬥芳菲,馬上到了人間四月天,未來一周我市天氣以晴好多雲為主,預計上升到8-12°c,其中西城區、開發區、

中寧縣……”

春天來了。

窗臺前兩盆過冬的小葉赤楠和香鬆逐漸熬出了綠芽兒。

仿佛預示新的開始。

錄完節目後,氣象組組長率領員來了場大掃除。

“每個人的桌子必須保持幹淨整潔,不準留有雜七雜八的零食和充電線等品,小琳,趕把你的玩偶拿走……”

溫綰工位向來很幹淨,連個盆栽都沒有,

更別說零食。

辦桌一片,耗子來了都得施舍兩顆大米。

而把辦公桌裝飾得快半個小家的琳姐則要收拾好久,加,零食架,還有三兩盆多。

“最近又有領導視察嗎?”

琳姐埋怨,隨手拉住一個同事詢問。

“不是領導,是投資商。”

同事低聲,“臺長拉來了京北城一爺的投資。”

估著投資不小,才讓各部門興師眾。

就是不知哪個錢多了沒花的冤大頭。

他們這小破臺,投資和回報不正比,投了也虧。

琳姐去新聞組溜一圈,溜到冤大頭的背景資料。

據說是個京北城榮盛集團公子,大學時期留創建盛世科技,將收購的某家組裝配件改裝升級為獨立新能源汽車品牌,並研發出新一代智能ai係統,公司理論和發展方向致力於最

安全的ai自駕駛。

典型的,不好好創業就要回家繼承財產的富哥兒。

看到照片,琳姐驚呼:“這哪是冤大頭,好他媽帥——”

新聞組之前跑去京北城,做過投資商采訪,在一群烏泱泱人裏和攝像頭中,他們顯得弱小而無助,好在攝影大哥能力超群,

是在人人中拿下一張堪比娛樂圈頂流神的側臉照。

公司品牌難免有吹噓的分,可值是修不來的,琳姐獨自欣賞不過癮,一旁的溫綰,“看帥哥不。”

“沒空。”

溫綰手指橘件。

“喲,逛淘寶幹嘛,有什麽東西回去再買,先看帥哥。”

“沒興趣。”

琳姐氣不打一來,扶正,“姐們,你今年二十六歲,人最佳婚姻期,你倒好,整天清湯寡水的,跟個尼姑似的。”

“我也沒有清湯寡水吧。”

溫綰喃喃,“昨天食堂不是吃了嗎。”

“……”

沒救了。

臺花頭銜白搭。

要知道溫綰剛進安城臺那會兒,那冶豔清冷掛的長相和凹凸有致的材。

簡直是直男收割機,獻殷勤的,介紹相親的,快要排到法國。

都被以“已婚”給擋走。

結果呢,同事三年,別說老公,琳姐就沒見著邊有親的異出現。

溫綰指骨托腮,繼續思考離婚的事。

買什麽樣的橫幅好。

掛三米還是五米。

到時再吆喝個喇叭,將江景程花邊事一一數落。

婚能不能離不好說。

沒準因“擾公共秩序”被請喝茶。

江景程號碼。

還是想,好好談談。

響鈴聲過去——沒接。

罷了。

談不了一點。

…

下班點,江景程回電。

“什麽事。”

溫綰正在高峰期的電梯,人群肩靠肩的,周邊有認識的同事。

不方便開口。

江景程見沉默,擰眉:“綰綰,我很忙,有什麽事盡快說吧。”

這就是男人。

深時翹課都要去見。

一旦無,分秒都是煎熬。

終於離擁電梯。

那雙細高跟踩得咚咚響,利落迅速穿過人群,溫綰握手機的骨骼關節泛白,兩頰卻衝上按捺不住緒的茄紅。

拂過及腰的波紋卷,紅一扯,鎮定回應:“江景程,你真的不離婚嗎?”

“綰綰。”

“實話和你說吧。”

鄭重其事,“我也出軌了。”

江景程沉默。

還是沉默。

不僅於此。

周的人流,也沉靜地看過來,目異樣。

溫綰:“……”

哦豁。

忘記了這是在公共場合。

上次這麽被人圍觀,是人節,江景程在街邊向求婚的時候。

都丟人的。

“溫綰,你別鬧了。”

江景程聲線一沉,“你能和誰出軌?”

“你能出軌,我為什麽不能?

我出的也是你邊的朋友。”

“誰?”

溫綰不擅長說謊,但擅長改編。

向凝的話剛好提醒到。

“反正……是你一個兄弟。”

含糊一番,添油加醋,“又帥又猛,一夜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