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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沈千走後,沈清歡挑了幾樣昭容貴妃賜下的果品讓墨畫裝進了一個食盒裏。

“墨畫,把這些給憂兒送去,向來吃這些。”

“是。”

侍書在一旁收拾昭容貴妃賞賜的其他東西,忍不住歎了句,“小姐對三小姐真好……”

頓了下,又道,“不過三小姐對小姐也不錯。”

可惜也是個可憐人。

這府中共有一位公子,三位小姐。

沈清歡是嫡長,長子沈長風和沈千均為趙姨娘所生。

三小姐沈無憂是由一名侍妾所出,隻是方才出生生母便難產而亡了。

雖為庶,但子康健,將來長大或許也能作為棋子為沈約所用,所以初時在府裏過的還算舒坦。

隻是後來長到兩三歲還不會說話,沈約便放棄了,就連這大名“沈無憂”還是沈清歡幫起的。

如今已有九歲,雖然已會開口說話,但一張便會結,自然更不討沈約喜歡。

這府裏的下人連沈清歡這個嫡長都不放在眼中,更何況沈無憂一個庶,年紀小不說,邊也沒有個忠心的人照顧,因此之前沈清歡便讓自己的嬤嬤去了院中,

平日裏得了什麽東西也會想著。

沈無憂也是個恩圖報的。

雖口齒不利,卻是個心靈手巧的,經常繡條帕子和披帛之類的送給沈清歡。

若說這尚書府中哪裏還有一人味,便在這對姐妹之間了。

回過神來,便見徐嬤嬤走進房中。

沈清歡本以為,徐嬤嬤此來必會每日教導宮中規矩,其中辛苦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侍書也為此憂心不已,生怕這規矩沒學完,家小姐的子便先吃不消了。

誰知——

徐嬤嬤自到了尚書府住進攬月軒,每日隻與侍書、墨畫閑話家常,喝著熱茶、嗑著瓜子,與們講起宮中閑事,一嘮便是一整天。

像是哪位娘娘明明黑卻偏、哪位娘娘偏各地小吃,獨不喜宮中味佳肴;皇後娘娘宮中的年方幾何、淑妃娘娘宮裏最得寵的小太監是哪個……

諸如此類的,

看似瑣碎,可不消幾日沈清歡便對宮中況掌握了個大概。

各宮娘娘喜好、殿宇所在方位,全部了然於心。

倘或哪日忽然被傳召宮,不至於因為不了解而得罪了何人。

沈清歡深解徐嬤嬤的用意,是以每每對方談起宮中之事,便讓侍書和墨畫也好生記在心裏。

他日嫁進東宮,們倆便是陪嫁丫鬟,早識些宮中禮數、懂得人世故才好。

這日晚間,沈清歡主僕三人又同徐嬤嬤閑嘮一番後便準備各自安寢。

墨畫用鐵釺子撥了撥炭火,以便燒的更旺。

們如今用的便是貴妃娘娘所賜的金炭。

想起自己從前與自家小姐所言,墨畫往炭盆前湊了湊,小手輕輕揮,小狗似的嗅了嗅,喃喃自語道,“果真有鬆枝香氣呢……”

見狀,沈清歡和侍書不相視一笑。

“這丫頭……”

“小姐,這下您夜裏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否則夜夜因炭氣咳嗽,覺都睡不夠又如何養得好神呢。

“嗯。”

沈清歡輕笑。

“時候不早了,小姐歇著吧。”

侍書扶著躺下,輕輕放下了帳幔。

不料沈清歡方才躺下,忽聞外麵鑼聲震天,腳步聲嘈雜,糟糟的吵嚷著“捉賊”,似是有賊人溜進了尚書府行竊。

他們這一嚷嚷不要,卻驚的沈清歡沒了睡意,翻來覆去直至天明,晨起臉便不好看,較之往日都要蒼白幾分,早膳未等用完便暈了過去,昏迷不醒,嚇得侍書和墨畫丟了三魂七魄,

勉強定下心神去找大夫。

最後還是徐嬤嬤穩著們,讓們好生照看沈清歡,自己進宮去請太醫來。

*

沈清歡躺在榻上,紗幔垂下,隔絕了些許線。

半夢半醒間,覺得自己腕間涼涼的,有一道的傳來。

微微在枕上側過頭,見榻邊端坐著一人。

紗幔之外亮堂堂的線勾勒出他的側影,廓清晰,骨相很。

沈清歡隻當是大夫,還在疑今次這大夫怎地瞧著如此年輕的樣子,姿拔,棱角分明。

對方收回手。

以為診脈完畢,便也將手收回,不料卻被對方按住,彈不得。

“別。”

那聲音低沉清冽,著一不易察覺的溫。

沈清歡僵住,眸閃爍。

這聲音……

傅雲舟?

!

一時間,沈清歡的心中湧現了許多疑問。

如初晴後枝條上堆積的雪,不堪重負,被風一吹“撲簌簌”地往下落。

不是大夫嗎,怎麽會是他?

而且他是怎麽進的間,還在為自己診脈?

!

侍書和墨畫呢?

徐嬤嬤呢?

心下大為驚駭,沈清歡僵在榻上,連呼吸都斂了幾分。

大抵是見很乖順,傅雲舟似是笑了,音低沉,一下下的敲擊著人的耳,很好聽。

沈清歡素聞這位太子殿下不茍言笑,冰雕一般,又冷又,是以隻當自己聽錯了。

間忽然發,以手掩,輕輕咳嗽了兩聲。

“水。”

傅雲舟沉聲道。

侍書趕將一直溫著的水斟了一杯,方才行至榻前,便聞沈清歡輕聲道,“我自己來。”

侍書一怔,餘瞥見坐在旁邊還在為小姐把脈的太子殿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過紗幔的隙將茶杯遞給了沈清歡。

用另一隻手接過,微微抬起頭抿了兩口水潤了潤嚨。

剛想將茶杯隨手放到榻邊,便見一隻白淨的手到帳幔間,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沈清歡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是要接過茶盞。

櫻微抿,稍有些遲疑,才緩緩將茶盞遞到了他的手上,指腹不經意間到他的,指尖猛地起,手也趕撤回。

“……多謝太子殿下。”

啟,嗓音細膩,輕輕的。

傅雲舟揚眉,眸中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怎知是孤?”

秀眉顰顰,沈清歡垂下眼睫,“此前在園中偶然相逢,臣記得您的聲音。”

話落,傅雲舟沒再應聲。

沈清歡不準他的心思,是以便沒再多言。

片刻後,傅雲舟收回了為搭脈的手,接著將什麽東西放到的掌中,淡聲道,“收好。”

他隨即起,頎長姿,轉瞬走出間。

沈清歡婉拒的話就這麽哽在了間。

收回手,就見一枚質地上乘的玉佩靜靜躺在手中。

是上好的白玉,被雕琢了一葉扁舟的形狀,溫潤滋澤,質地細膩,一看便知絕非凡品。

這是傅雲舟出生那年,當今陛下著無數能工巧匠雕刻而。

他終年佩戴,從不離。

如今卻不知何故,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