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隻優盤。

薑晚有些奇怪。

隻聽得謝夫人悠悠開口：

“景珩的疾，想必你有所聽聞。

他不敢告訴你的，我作為他媽媽，謝家主母，自然不能不告訴你。”

“你隻需要將這個優盤進去，就會知道，景珩究竟是什麽病。”

薑晚想過很多種可能。

比如謝夫人不喜歡自己，比如讓自己上來是為了訓斥什麽家規。

可唯獨沒想到。

是這件事。

薑晚神怔然。

瑩潤的眼睛映在明亮的書房燈下，滿是星星。

拿出那個小小的優盤。

腦海裏閃過很多謝景珩的傳聞，最終都匯聚雨夜中那把傘下的清冷容。

此刻。

華貴豔的婦人半點不見人前高傲。

謝夫人一手捂住抑哭聲，眼淚終究劃落通紅的眼眶：

“晚晚，我承認景珩和我都有私心。”

“如果你知道一切，要離開他，我不會怪你，我隻是，太放心不下他一個人了。”

說完。

謝夫人鬆手，轉不再看。

隻有揚起的頭，昭示著謝家主母的威嚴。

*

樓下，沉默的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暗的映照出謝景珩半張側臉。

他廓清晰深刻，結和下頜都很突出，清冷淩厲，目久久著一階一階朝樓上書房的樓梯。

許是夜太過靜謐，發出一丁點的聲音都異常清晰，好似近在咫尺，聽得時候又虛無縹緲。

許久，終於傳來聲音——

薑晚手扶欄桿一步一步走下來。

在謝景珩麵前站立。

“我們回家吧，阿珩。”

眉目上揚，語調依舊又又乖。

跟來得時候別無二致。

薑晚偏頭看。

他一隻手垂下，生得極好，清瘦的十指微微彎曲，手背筋骨分明。

出手，薑晚去牽他。

院子裏的燈已然熄滅，半昏半暗中，謝景珩去看被牽住的那隻手。

車裏。

秋夜裏涼意陣陣，謝景珩抿。

冷白的側臉照在燈下，呼吸漸緩。

“你都知道了，如果你接不了，我們的婚約不作數，我會想辦法賠償你，放心，薑家那邊不會為難你……”

語氣風平浪靜，如夏日波瀾不驚的海麵。

水下卻一片暗洶湧。

薑晚回想起優盤裏的他。

終於明白謝景珩上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是從哪來的了。

“阿珩，我們不是夫妻嗎？”

溫潤甜的語調，薑晚問出最想問的那句話。

謝景珩心神猛。

猝不及防大力扭頭向。

明明很小聲的一句話，對他來說不亞於平地驚雷。

“你應該學著相信我，作為你的妻子，我怎麽能拋棄你呢？”

“阿珩”，薑晚清澈的眸子對上他驚疑不定的目，再度開口。

“每個人都會生病，你隻是跟他們不太一樣，你放心，我會一直陪在你邊。”

謝景珩睫，低著頭。

他設想過許多種況，唯獨沒想到是這一種。

就在薑晚還想開口說什麽的時候。

忽的被扯到謝景珩懷裏，腦袋埋在他後頸邊，清香的發輕輕蹭過彼此的。

“晚晚，謝謝你。”

縱然千萬句話想開口，他卻隻講出這一句。

“如你所見，我是個膽小鬼。”

“我不敢相信你能接這樣殘缺的我，不敢開口訴諸所有真相，但真的謝謝你，還願意試著我。”

在擁抱中，薑晚仰著頭被迫承獨屬於謝景珩上的孤獨。

清楚深刻的知到。

在跟謝景珩之間那堵看不見的牆，崩塌了。

*

一直到回家，兩人似乎都因為方才過分直白的表述而尷尬。

夜裏安靜下來的環境和靜謐的燈。

更為他們增添兩分曖昧不清。

“你今天太累了，先好好休息。”

謝景珩早已恢複理智，有條不紊安排的房間。

薑晚以為他還在介意，才不肯跟自己睡一起。

隻好淡淡回應：“你也是。”

可不知，在轉進門那一刻。

謝景珩整個人眉目舒展，臉上的表變了又變，最終勾起角，耳還發著熱。

躺在床上，薑晚睡不著。

跟謝景珩的婚姻說白了源於一場意外。

就算是在一起，也不過搭夥過日子。

但謝景珩對很好，薑晚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跟喜歡的孩共度一生。

可謝景珩不。

如果……

如果將來他遇見了真正的人，那個孩恰好不在乎他的疾，那該何去何從？

門外，謝景珩想起薑晚對他說的話。

滿心喜兜不住，裝不下，幾乎溢出來。

他踽踽獨行這麽多年，孤一人以為終其一生也不可能的人，為了他的人。

“晚晚，好夢。”

謝景珩眼位向下折，淡淡的笑容溫繾婘，緩步離開門前。

天初明。

男人穿過走廊，輕聲停下。

抬起的手微頓，擰開把手進。

散的被子下，是孩恬淡的睡，一頭烏發有些雜的圍在臉頰周圍，的睫略顯不安。

謝景珩微微附。

克製地吻上的額頭。

“晚晚，我會一直你。”

隨著太升起，暮逐漸被亮取代。

“這個時間太太該醒了，你去看看。”

樓下，戴著金眼鏡看報的謝景珩抬首，對著一旁的侍開口。

“是。”

收起報紙，他看向準備好的早餐。

角掛著一抹甜笑意。

薑晚下來的時候，謝景珩已經收拾好了報紙，坐在位置上等。

“試試，今天做的是中餐。”

“謝謝。”

飯後。

薑晚坐在沙發上思考。

離開薑家，定然要重新開始調香事業。

隻是淩姐太忙，神龍見首不見尾。

對了，曼曼好像要回來了。

想到這裏薑晚眼睛一亮，正要給曼曼發消息。

忽然瞥見一旁還沒出門的某人。

“你不去上班嗎？”

懷著對謝氏集團的敬意，薑晚開口。

端坐的男人眉尾微，看的眼神流出直白。

“馬上，不過出門前，是不是要討點妻子的關心。”

“啊？”

薑晚聞言臉上一片空白。

跟個小學生一樣坐在那裏，對方火熱的目讓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