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孤兒院的外墻斑駁，墻皮上的白灰因為碎葉的侵蝕撕裂不規則的碎塊，一間房屋里放著幾十張小床，一張挨著一張，湊又仄。

高燒不退的小阿蕪剛剛被打了退燒針，正在被子里哭。

哭的時候也很懂事，不出聲，只是大顆大顆的眼淚簌簌地掉，跟小水龍頭似的止不住，很快就打了一小片枕頭。

一只小手了的頭，小穗安的腦袋湊上來，跟個小大人似的安，“痛痛都飛走啦，不哭了不哭了，你很快就能好起來了。”

獻寶似的把東西到面前，“我去後山給你摘的，你不要告訴李老師哦。”

幾片桑葚葉子層層包裹下，是一小把紅的野山莓。

小穗安拈起兩顆喂到小阿蕪的里，“甜的。”

的眼淚止住了，慢慢咀嚼著口中的莓果，抬起小胳膊給小穗安也喂了兩顆，“姐姐也吃。”

時隔多年後，沈清蕪還記得當時的場景：窗外榕樹上的蟬在鳴，午後照進房間，空氣中的塵埃漂浮，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吃完了一小把野山莓。

以此為靈調配出了轟一時的香水“穹回憶”，并一舉榮獲金梨獎，作品也被pl香水博館收藏。

而現在，沈清蕪似乎又嗅到了酸甜的山莓味道包裹著。

是夢麼？

下一秒，微涼的東西到了的邊，下意識地張口，口腔里迸發出酸甜的果味同夢中記憶里的一樣。

沈清蕪睜開眼，賀妄逆著坐在的床邊，“好吃嗎？”

緩慢地點了點頭。

男人勾著的肩將扶起來，又喂了兩顆，“你睡太久了，晚上會失眠。吃點水果，馬上就能吃晚飯了。”

睡了一下午後的疲憊酸的確緩解了許多，覺已經完全痊愈了。

沈清蕪垂眸看著他手中的盤子，里面裝著滿滿當當的野山莓，殷紅漂亮的澤，還掛著水珠。

現在是八月份，而野山莓的時間通常在五六月份，也不知道他是從哪兒找到這一大盤野山莓的。

拿起一顆喂到他邊，“你也嘗嘗。”

賀妄張口，含住那顆莓果的同時還到了的指尖，“味道不錯。”

不知道說的是野山莓還是別的。

沈清蕪一手，“故意的？”

他低低笑了一聲，“沈老師還真是敏銳。”

男人的大掌扣在的後脖頸上，把往自己的方向，拇指指腹碾了碾的瓣，就勢吻了上去。

賀妄難得老實，只是摟著親了親，沒多做別的。

甚至在晚上幫洗澡的時候，作也規規矩矩的，沒有毫旖旎意味。

男人給沈清蕪掖好被子，親了親的角，“睡吧。”

甚至沒有抱著睡。

怎麼回事？

他腦子里的蟲一下子死絕了？

沈清蕪這樣想著，也問出口了。

黑暗中，聽到了邊人發出一聲冷笑，隨即男人一把將摟進懷里，“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麼樣的形象？”

沈清蕪這才到他炙熱的吐息、喑啞的嗓音、繃的線條，以及抵在小腹的……

原來不抱著是有原因的。

賀妄用牙齒磨了磨的耳垂，咬牙切齒，“你病剛好，別自討苦吃。”

難得乖巧，慢悠悠掙開他的懷抱，往旁邊挪了挪，“哦。”

兩人隔著二十厘米的距離。

直到賀妄的消退，他才又湊了上去，把二者之間的距離到了0。

第二天沈清蕪就去上班了，祁遇知道被綁架的事，原本想要給多放幾天假，被拒絕了。

為跟在邊好幾年的助理，小陶也稍微知道些，還多問了些綁架細節，沈清蕪言簡意賅地給說了。

小陶慨，“那位賀先生也真厲害，那麼短的時間就能救你出來。”

只是隨口嘆，正在改善香型的沈清蕪卻頓住了，喃喃自語，“是啊，那麼短的時間……”

昨天腦子不太清醒，但總覺得忽略了一些事。

小陶的一句無心之語卻正好點出了的疑慮。

從被綁架到營救出來也就半小時左右，換而言之，從男人發現被綁到聯系特警，再到布防，一系列程序下來只用了半小時。

healer總部到的公寓正常況下只需要十五分鐘左右的車程，但那晚提前告知了男人會加班，且沒有確切告訴他什麼時候回家。

賀妄是怎麼發現被綁架的？

又是怎麼知道綁匪的行路線的？

沈清蕪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上次，和祁遇一起去醫院看穗安，剛一出來也恰好遇到了賀妄。

難道也是巧合嗎？

這一切疑點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小陶注意到了忽然凝重且冷冽的神態，也忍不住正襟危坐，“怎麼了？”

沈清蕪起大步往外走，“我需要離開一會兒。”

小陶愣愣地點頭，“哦。”

如果心里的猜測正確，那最好是在公司里確認真相。

沒一會兒，沈清蕪在網上雇傭的人來了，將不久前賀妄送給的藍寶石項鏈遞給他，“麻煩幫我檢查一下，這里面有沒有微型定位裝置。”

“這里面……不大可能有吧……”專業技人員看到那亮閃閃的寶石都覺得匪夷所思，但秉持著顧客至上的原則，他拿出儀一掃。

這看著如此致華貴的項鏈里還真有金屬！并且就位于那顆蔚藍純澈的藍寶石墜子里！

沈清蕪倒沒覺得有多意外，“麻煩把它撬開吧。”

能無時無刻被帶在邊的，除了手機就只有這條男人送的項鏈。

學過些網絡與計算機技，雖然并不通，但總能看出來一直使用的手機的異常況。如果是手機被安裝了定位追蹤程序，耗電量應該會增加。

專業人員還沒接過如此貴重的東西，整個過程都小心翼翼的。半小時後終于將安裝在底座之中薄如蟬翼的金屬片給取了出來。

他慨不已，“我勒個乖乖，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小巧纖薄的定位，好先進的技。”

沈清蕪斂眸。

這麼先進的技，賀妄倒是舍得用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