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慈一直覺得，燕國重登四國尊皇位不過是時間問題。隻是不知道在這其中晏溫到底是什麽份。

晏溫並沒有著急答應，而是抓住了其他“為什麽三年後放他自由？”

平平靜靜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因為最多三年我就要死了”

晏溫不知道是以怎樣的心態說出這句話的，就好像“我要睡了”一樣普通

有些人七老八十，曆經滄桑沉浮也依舊看不生死，是什麽讓才十八歲麵對生死就這般風輕雲淡了。

晏溫甚至從的話語裏聽出了對三年後的期待，他甚至覺得在期待死亡。

晏溫並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就像現在他若好奇了便一定會問“你好像很期待三年後的到來？”

慈也並不回避，坦然自若“對啊，去見想見的人不就是要迫不及待嗎，如果順利的話我還想跑著去”

晏溫知道慈想見的人是親人，但他並不理解，在他的認知裏，沒有哪一種需要這樣的付出。

他敬皇兄，卻也接他的離世，他放不下的也隻不過是還未找到下毒之人。

慈看出了晏溫的不理解，但並不打算解釋，這多出來的六年本就是來的，侵骨髓的疼痛，不得溫暖的軀，夜夜沉重的噩夢，死亡於破敗不堪的而言是解。

本就是將死之人。

說來可笑，有萬千個死的理由，而活著理由卻隻有一個，那就是複仇。

晏溫看著的一臉笑意，莫名覺得刺眼的，下意識了“慈……”

“你醒了！”

鹿溪端著藥碗忽然出現在門口，打斷了晏溫的話。

慈看著門口的小姑娘，和的笑了笑，然後偏頭疑的看著晏溫“侯爺，您剛剛說什麽？”

晏溫一怔，想說什麽？其實他也不知道。

卻麵上不顯“你說的事，本侯答應了”

說完之後，頭也不回的轉離開，慈看著消失在門口的白影，總覺他要說的不是這個。

隻是……也不重要。

“姐姐，喝藥”鹿溪把藥遞到慈眼前。

視線被拉回，慈看著麵前可可的小丫頭，臉上的嬰兒讓人忍不住一。

見慈把藥喝了，鹿溪自顧自的介紹自己“姐姐，我鹿溪，是藥王白葉的徒弟”

慈放下碗，心底疑，白葉……那不是妙山姑姑的師兄嗎？怎麽會和山陵侯扯上關係？

看出慈的不解，鹿溪也不遮掩，吐槽道“哎！老頭子欠他一人，把我賣了抵債”

慈眉眼彎彎“看來白先生也是個妙人”

鹿溪毫不留的呸了一聲“妙人？就一老酒鬼，老賭徒！”

“不是我說啊，姐姐你出去打聽打聽，京城哪一個賭坊他沒欠點銀子？”

慈眉目，被鹿溪逗的很愉悅“我府裏有一個丫頭，和你一樣厲害，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慈心裏想著把鹿溪和明月放在一起，應當會很熱鬧，要是再多一個古裏就更好了。

要是晏溫知道自己賊心不死，還又看上了鹿溪，臉得多難看。

天漸漸暗了下來，

鹿溪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懊惱自責“瞧我這記，姐姐還生著病呢！再休息會吧”

慈扭頭看了看窗外的夜，搖搖頭“不了，我也該走了”

白日人多眼雜，不方便。了夜，青羽也該來了。

不過片刻，晏溫的白影再次出現在門口，等他進來，慈一眼就看到了跟在他後的青羽和清秋。

清秋一看見慈，就忙上前拉著的手前後查看，確定沒什麽大礙後，繃的臉才緩和下來。

慈安的拍了拍清秋的手，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青羽。

下一秒，青羽從懷裏取出卷軸恭敬的遞到慈麵前。

站在後麵的晏溫角了，想起剛剛青羽在書房油鹽不進的模樣，和現在判若兩人。

不久前，侯府書房。

晏溫和青羽一坐一站，晏溫問“來送東西？”

“來接我家小姐”

“答應給我的東西呢？”

“先見我家小姐”

晏溫…………

慈慢悠悠的展開手中的卷軸，陌城的兵防布局躍然紙上。

慈看著晏溫，右手握著卷軸直直的往前推送，晏溫上前步抬手握住卷軸的另一邊，想往回收卻發現慈並未放手。

雙方僵持不下，晏溫看著那雙波瀲灩的眸子，薄輕啟，氣勢迫“三娘子這是要反悔？”

慈溫一笑卻不達眼底“侯爺說笑了，慈隻是想問，他日燕軍鐵騎踏破陌城大門，奪回昔日舊土時，會如何對待城中百姓？”

“今日這布防圖是我給你的，慈得為他們負責，鬥膽向你要一個承諾”

瞬間，晏溫上淩厲的氣勢然無存，他忽然覺得也許自己會和慈為一路人。哪怕偶有金剛怒目，可觀音依舊最喜菩薩低眉，慈悲六道，……心懷天下蒼生。

無論廟堂之水如何波濤洶湧，可百姓何其無辜！自己自遊曆江湖，獨那一片淨土，也想為守護它盡一份綿薄之力。

清潤低醇的嗓音在此刻染上了些許沙啞“你為何覺得我給得起這個承諾？”

慈低眉帶笑“我無意探究侯爺在燕國的份，但我想總歸不比這山陵侯的份低”

“所以晏溫……這個承諾你給嗎？”此刻慈的是晏溫而不是侯爺，因為要許諾這個承諾的人不是楚國的山陵侯。

沉沉的笑意自腔中傳出來，晏溫看著慈的眼神一凜，神肅然

“燕國建朝八百餘年，始皇有令，燕軍手中利劍，一不指百姓，二不殺忠良，三不刃降者！”

“慈，你聽好了，這一諾……晏溫……應了！”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的穿慈的耳，陣陣發麻，讓沉寂了三年的慈熱沸騰，家兒郎對於天下百姓一片赤忱，熱難涼！

沉默的對視一會，慈緩緩放開了手中的卷軸後退幾步，雙手疊抬起置於額前，彎腰行大禮“多謝！”

禮畢起，慈客氣道“我與侯爺恩債兩清，就此別過”

不待晏溫回應，慈已經越過他向外走去。

“鹿溪？”到門口的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屋的鹿溪

“我在！”鹿溪答應的飛快

慈笑的溫和，真誠的看著“你如果願意，隨時可以到我府上去玩”

鹿溪驚喜的點頭答應“當然願意，謝謝姐姐！”

等人離開後，鹿溪一回頭才發現晏溫的臉黑的可怕，忙找個理由跑了。

晏溫一人留在屋，嗬！兩清？是多不想和自己扯上關係！

敢自己府裏的人誰都看得上，唯獨看不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