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星瑤下午照常來上班，不一會兒顧修然也回來了，張繼跟在後麵，兩人隔了不近的一段距離。

今天是張繼跟著顧修然出去應酬，看起來還是怕他怕得不行。

星瑤坐到工位上打開電腦後就開始專心寫稿子，沒注意到男人的到來，直到邊一陣帶著清冷冷杉香的風吹過。

星瑤的鼻尖了。

下一瞬就看到桌邊多了一顆糖。

徐福記的芒果味棒棒糖。

星瑤最吃的口味。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曲起，輕輕在桌麵敲了敲，發出幾聲悶響。

星瑤慌忙四周了，生怕被別人發現，不知道為什麽，總有種做賊心虛的覺。

……明明什麽都沒幹。

顧修然看這副樣子總覺得好笑，像隻驚的兔子，仿佛下一秒就會紅眼睛瞪他，他沒再逗，邁起長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星瑤不自覺地鬆口氣，白小手把棒棒糖攥，迅速放進口袋裏。

視線再次挪回電腦屏幕上，對著那一串串金融專業詞匯，卻始終沒辦法再靜下心，口袋裏的那顆糖過料皮，意直鑽進人心底。

過了半晌，小姑娘把糖出來，剝開後填在裏，甜滋滋的芒果味中帶著微酸，在口腔蔓延。

星瑤這才滿足地瞇了瞇眼睛，繼續投到工作中。

方方作為總裁辦魚第一把好手，工作期間總往別的工位竄。

這會兒正站起來懶腰，視線隨意瞟，一眼就瞅見張繼紅著耳朵尖不知道在看誰。

方方一看就知道這小子不對勁，八卦心四起，隨著張繼的視線去。

這個方向正對著老大辦公室門，隻有星瑤和老大兩個。

往星瑤那邊去，孩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工位上，脊背直，脖頸修長，長發隨意挽了個低馬尾垂在腦後，幾縷碎發散在鬢邊，側臉致皮白皙，裏還叼著棒棒糖，雙手正放在鍵盤上飛快敲著。

方方瞬間明白了，總不可能是老大。

瑤瑤這種溫知的形象，最招剛進社會沒多久的男學生喜歡。

方方捧著玻璃杯先去茶水間接了杯開水，回來的時候不著痕跡地晃去張繼的位置。

裝作無意隨口一問：“哎小張，你覺得我們瑤瑤怎麽樣？”

沒想到張繼臉一下子紅了，眼睛都不敢往星瑤那邊看，磕磕，“、好的。”

看他這副反應方方更覺得有戲，這孩子連脖子都紅了個徹底。

“我們瑤瑤沒有男朋友哦。”說著給了張繼一個“你懂”的眼神，“把握機會。”

張繼似乎還想辯解一下：“方方姐我……”

“噓，”方方出食指比了個手勢，“姐懂。”

張繼：“……”

鑒於昨天剛剛被正主手拆cp，方方急需新的寄托來續命。

溫知編輯和向靦腆小狗，絕配啊。

至於老大，他還是算了，方方現在對他很失。

哪有這樣的霸道總裁！

簡直太過分了。

老於見方方回到位置上也湊過來。

“你跟小張說什麽呢？”

方方想了想，把事的前因後果說了遍，包括自己磕錯cp的事。

老於聽了暗歎的腦，方方想起一出是一出，又忽然道。

“咱們老大的那個初你知道嗎？”

老於顯然也知道。

“把照片放在相框裏，天天擺在辦公桌上的那位？”

“你怎麽也知道？”方方滿眼驚訝，還是因為經常送咖啡才見到的。

“就最開始公司剛立的時候，有一次老大應酬喝醉酒，回來抱著那個相框哭了一宿。”

“哭？”

“也不算吧，沒出聲的那種，但是眼角一直有淚。”

方方想想那副畫麵，不自覺地了脖子，太不可思議了，老大那麽酷炫狂拽的男人竟然還會哭？

嘖嘖嘖，白月初的殺傷力果然巨大。

這種男人不能，要抱好瑤瑤遠離老大。

星瑤把幾天後要用到的采訪提綱做好後去茶水間接了杯白開水，出來時恰好看見一個人被小陳領著進到顧修然的辦公室。

看不見正臉，星瑤覺得背影有點眼。

方方見端著茶杯回來馬上把頭扭過來，瘋狂朝使眼：“看那是誰？”

星瑤又看了一眼，還是搖搖頭。

“田薇！”

田薇是金融圈有名的財經記者，采訪過不金融大佬，跟那些老總都能說上兩句話。

怪不得星瑤覺得眼，那天在峰會上，廁所外麵，兩人打過照麵。

星瑤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轉念一想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像這種級別的記者，能約到顧修然的采訪並不奇怪。

方方進去送咖啡，出來時一臉憤怒，臉都白了不。

星瑤見狀用眼神詢問發生了什麽事。

“什麽第一記者啊呸，自己給自己封的吧，醜死了！”方方一頓吐槽：“說我衝的咖啡太苦了，我是老大的助理又不是的，有病吧。”

星瑤給接了杯白水，方方接過一飲而盡。

喝完又繼續罵：“來采訪還不穿職業套裝，一看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最後一句：“瑤瑤你比好看一千倍。”

話音剛落，田薇從辦公室走出，臉不太好看，不知道是不是聽見方方說的話了。

星瑤看了眼手表，距離進去還不到十分鍾，一個完整的專訪最起碼得半個小時，按理來說不應該這麽早出來才對。

田薇走到星瑤邊時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地撞了肩膀一下，應該是聽見方方說的話了，化著致妝容的眼睛狠狠瞪了星瑤一眼。

“有些人最好搞清楚自己的份，長得再好看不還是個啞。”說完踩著高跟鞋往門口走去。

方方最見不得自己的朋友欺負，著頭皮就要往前衝，“你臭說誰呢！”

被星瑤一把拉回原地。

方方咽不下這口氣，腳上的高跟鞋在抬間甩了出去，以一道完的拋線軌跡升起又降下，正中田薇的腦門。

人心打理的發型瞬間被砸散，糟糟的。

剛從樓下接完工作的老於和張繼進門就看見這副場景，腳步不由頓住。

片刻後方方覺得自己幹得漂亮，最先中氣十足地叉腰哈哈大笑起來。

田薇站在總裁辦正中央，腳邊躺著方方那隻三十九碼的高跟鞋，場麵著實稽得很。

老於也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連後麵跟著的張繼都咧笑了。

田薇被氣得臉發青，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狼狽地走出自應門，走到門口的時候還被絆了一下差點崴腳。

星瑤幫方方把鞋撿回來，扶著在轉椅上坐下。

“瑤瑤你別脾氣太好了，就是看你長得好看嫉妒你。”方方怕剛才那聲“啞”傷害到星瑤，此刻聲音放安。

星瑤點點頭，其實也不是脾氣好，就是覺得沒有必要生氣，白白浪費自己的緒，不值當。

辦公室裏小陳心驚膽戰地站在門口，回想起剛剛那位記者，心裏不停唏噓。

不過那位記者也是，說是來采訪，連最基本的禮儀都不懂，被他提醒一句還要哭。

長得確實好看，是那種小白花類型的，哭起來更是梨花帶雨。

連他都有點看不下去了。

哦，但是剛剛老大是怎麽說的來著。

“要哭滾出去哭，老子不吃這一套。”

語氣要多不耐煩有多不耐煩，眉皺得能夾死個蒼蠅。

然後，就被請出去了。

離開前人似乎覺得驚訝，那副弱的表瞬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滿臉不可置信。

應該是沒想到自己的人計會不起作用，看起來肯定沒用。

也不知道那些誇業務能力強的人是怎麽想的。

小陳慨，他們老大，看上去就不是那種沉迷的人啊。

也不對，應該說，隻沉迷那一個。

他跟老於是最先進XY的，在集團創立初期兩人就留下工作了，方方也是後來在他們兩個之後來的。

總裁辦裏都傳遍了，老大有個藏在心裏很多年的初。

妥妥的大種。

辦公室的隔音很好，顧修然並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麽。

老板椅上的男人臉沉，顯然還沒緩過來，食指曲起不停在桌子上輕敲。

“去把星瑤進來。”

“好的。”

星瑤被進來的時候還有些意外，想不到顧修然找的理由。

辦公室一如既往得整潔，一塵不染，落地窗前放了一排盆栽，修剪得很好看。

發亮的瓷磚上有一張紙，是剛剛小陳收拾垃圾落下的，星瑤順手撿起，第一行正中間“提綱”兩個字尤其明顯。

陌生的字跡，應該是田薇留下的。

星瑤走上前，放在男人的辦公桌上。

除了電腦，辦公桌上隻擺了個相框，正對著顧修然的老板椅，這個角度什麽也看不見。

顧修然眉間的煩躁還沒褪去，垂眼看了眼紙上的容，躁意更勝。

“覺得怎麽樣？”

星瑤沒明白他的意思，想著應該是問紙上的容，剛才隨便看了眼，提綱主題還是可以的，於是點了下頭。

顧修然看竟然點頭，氣得不行：“有人想泡我你就這反應？”

星瑤看他這個樣子，猜到方才應該是發生了什麽惹他不開心的事，想順著他於是又點了下頭。

其實田薇也沒說錯，確實要搞清楚自己的份。

現在的況，對任何人來說都是拖累。

一時的貪沒法控製，但是兩人的關係已經不可能回到六年前那樣了。

顧修然這次真的是被氣到了，嗓音冷淡：“如你所願，出去吧。”

星瑤第三次點頭，轉走出辦公室。

小姑娘走得決絕，轉的瞬間手掌卻攥了，下咬，眸子裏也漸漸溢出水霧，視線模糊。

星瑤也不知道為什麽要哭，或許是從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吧，默默地想。

可是剛才田薇那樣說，一點覺都沒有。

其實一點也沒變，跟六年前一樣，聽不得一點狠話，他語氣稍微生一點就想哭。

豆大的淚珠掉出來的一刻，背後上來一堵溫熱堅的膛，男人的手鬆垮地圈在孩腰間，啞著嗓子道歉。

“對不起，不該兇你。”

不說還好，一說星瑤的眼淚就決堤似的往下掉。

就像摔倒的小孩，如果沒有人關心的話可能站起來拍拍服就沒事了，但是媽媽在邊就會哭個沒完沒了。

“不哭了好不好？”

“我心疼。”

顧修然放開星瑤，兩人並沒有離得多近，隻是服剛好接的距離。

將孩轉了個，用大拇指指腹輕地抹去臉上的眼淚。

星瑤偏了下頭，輕輕吸了下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