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尹洧道：“我弟弟在這。”

“哦，那弟弟好些了嗎？”

“嗯，好了很多。”尹洧把孩松掉半截的帶子輕抬，避免不沾溫度的指尖到孩的皮，接著把帶子拉平，小心地繞圈，扣在一起，“你呢？好些了嗎？”

“好啦，其實我本來也不算病人。”至于為什麼不算病人，聞宛實在不好意思開口，總不能說‘我走路沒長眼，在平地上摔跤，摔壞了尾椎骨。但事實上我本不用住院，因為從小到大都很摔跤，尾椎骨傷是家常便飯的事。我早已經知道怎麼護理，我家還有點有錢，有私人醫生，所以我不需要來醫院。就算來醫院，我爸也會非要讓我住VIP病房，本不是這兒。好吧，我如果只是尾椎骨傷，才不會來醫院，那如果我不來醫院，就算不上病人……’

在漂亮姐姐面前說這話，總覺得丟人。

說這麼多還顯得分外啰嗦。

加上……這些話似乎也沒什麼邏輯。

尹洧怕逾矩便沒有多問，把聞宛的腕帶調整好，把卷起的袖往下拉一些，遮住沾染了些涼意的皮，把手松開。

“那我先過去。”對聞宛說完這句話，尹洧目頓了頓，輕拂過安靜站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一直沒有說話，即使存在很強。

“嗯，謝謝。”

終于，說了五分鐘的第一句話，低醇沉朗的聲線。

尹洧沒再說什麼，點頭，要轉，又聽見一旁的孩輕快道：“哎呀哥，我都沒發現原來你還在這，對了，你剛才不是說著急回辦公室？”著急到連幫忙扣個腕帶都不愿意。

“……”

沒/發/現。

似乎存在也沒那麼強，尹洧笑了笑。

聞也沒回答，聞宛本來也沒要他回答，不自覺往尹洧邊了一步，小幅度拉下的袖，問能不能加的聯系方式。

“你這件襯衫超好看，可不可以分鏈接給我？”

“好。”尹洧覺得可，笑著從口袋翻出手機遞給，看在撥號區輸一串數字，按下撥通鍵。

“姐姐，我的電話也是我的微信，空的時候記得加我呀。”“對了這個給你，算是見面禮。”

尹洧接過手機，還沒來得及做反應，一大捧棒棒糖就已經到了手心，綠包裝紙，明的支撐棒。

說：“我哥給我帶的，特別好吃，你也嘗嘗。”

尹洧沒第一時間應聲，安靜著躺在手心里的那幾支棒棒糖，莫名地，心臟就猛跳了下。

*

曾偶然翻到初中的同學錄，在灰白的頁紙上看到過一張自己的信息。

信息里寫。

姓名：尹洧。

好：吃糖。

最的零食：糖。

最不能忍的事：沒有糖吃。

……

當時把這頁紙拍照分給朋友，朋友笑說：我們大院嗜糖如命的小公主，不愧是你。

朋友又問：現在還吃嗎？

。

只是雖然，卻不再每種類型都吃。

記得時，父親工作忙，經常不回家，但每次回家都會給帶各式各樣的糖塊。父親瞞著母親，把裝滿糖塊的盒子放到院子里的槐樹下，兩個人像在做地下易。

“爸爸的夢想是給我們今今收集全天下的糖。”父親這麼說。

回憶難免帶有欺騙。

尹洧想，或許父親說的這句話是自己為了化回憶憑空添加的。因為譚寧後來告訴，那些糖是父親送別人，別人不要，才拿來給。

“你把糖戒了。”某一天，出差回來的譚寧給下了這個命令。

說好，沒有掙扎和反抗，把房間置盒里放著的糖全部拿出來，上。不愿惹譚寧生氣。

約是察覺到緒低落，譚寧最終還是松了口，讓留下一些。

留下了那支不起眼的綠包裝紙的棒棒糖。

抹茶味。

清苦，干，帶著微微的回甜。

很文藝的小眾的世面上幾乎找不到的牌子——

Warm Youth

溫暖的青春。

……

尹洧回到病房，是兩個小時後。

郁桑和葛婩因為有工作已經提前離開，凌頌坐在病床旁的高凳上捧著手機正跟尹洧林百無聊賴地打游戲。

二人聽見腳步聲同時抬頭，凌頌趁空問：“護士怎麼說？晚上還要不要打點滴？”

尹洧這才想起，方才出門是要去護士站的。

“不會是忘了問吧？”凌頌神疑，“那你剛才出去這麼久，是去干嘛？”

“氣。”尹洧下意識說出這兩個字。說話的同時遮住口袋，但又因為怕遮得太嚴實糖塊會融化，便把口袋往外扯了一些。

做完這一切，抬頭，剎那間撞上正盯著自己口袋的兩個人。

“…那個…姐。”

“啊？”

“你不會覺得只要你遮得夠嚴實，我們就看不出來你是去買糖吃了吧？”

尹洧：“……”

哪有那麼稚。

想了想，尹洧還是決定把口袋里的糖拿出來。攥著支撐棒，敷衍地走形式一般問對面的兩個人要不要。

“不要。”異口同聲，尹洧有些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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