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會哭的孩子有吃。

這句話雲雪堯今天才深刻理解。

早知道，不管用什麼理由，用什麼方式……三天兩頭的鬧，放下乖乖的包袱，一哭二鬧三分手，鬧到江家上下不寧。

至可以滿足天天見到他的心愿。

橫豎，他都是那麼的討厭，不會給半點好臉。

小心翼翼那麼多年，又得到了些什麼？

……

不過，現在明白這個道理，已經沒有什麼用了。

再也用不上……

雲雪堯看著邁赫隔絕視線的墨車窗，就像永遠也無法過江凌霄那雙漆黑的瞳孔，走他的心。

雲家人，從不走回頭路……

骨子里的固執與孤勇，譜了十三年前的絕唱。

雲雪堯心想，永遠也吃不到這個教訓。

這一生唯一在半道上反悔鎩羽的，只有對江凌霄的。

一次，就足夠了。

的人生已經過去二十三年，再沒有給試錯的機會。

魏弘張祈禱之際，雲雪堯已經這回，繞過他，繼續匆匆而行。

“雲……”魏弘不敢再攔人。

因為他看到，對面的邁赫了，直接橫過街，斜向了雲雪堯的旁。

“上車。”

這一次，雲雪堯清晰地聽到了江凌霄的聲音。

睫輕，須臾，卻眸清亮地看向前方。

這一次，換不再給他一個眼神。

“擋住。”

隨著江凌霄冰冷地下令，邁赫突然車轉向，霸道地碾上了行人道，如一面拔地而起的墻，橫在了雲雪堯的前。

咔——

車門打開了，對著雲雪堯半敞。

“上車。”江凌霄重復。

這次，雲雪堯被迫看到他。

看到他如刀削般棱角分明的側，略顯蒼白的臉頰，以及淺淡的。

想多了……

江凌霄依然沒有看，傲慢如常。

“霄爺有什麼事，就在這里說清楚吧。”雲雪堯知道自己此刻走不掉了。

心靜如水，坦然和他相對。

“從興業離職，撤稿，道歉——”他轉過頭，稍顯憔悴的面容依然俊如儔，“——給殷晴，道歉。”

雲雪堯咬住了下。

所以，他三番兩次找過來，歸結底，只是為了殷晴。

為了他的殷小姐不外界非議的委屈……

可能，還是為了避免，將來這段風流司曝，給他的殷小姐落下一個第三者足的壞名聲？

虧剛剛還自以為掌握了和他相的髓，稍微有點憾。

但轉瞬間，雲雪堯又笑了。

“我以為，章特助轉述得，不夠清楚。”

“離職可以，撤稿，不可能，”至讓撤稿不可能，除非興業愿意妥協，

至于給殷晴道歉，

“絕不可能。我有沒有造謠，霄爺最清楚。”

江凌霄轉回頭去，雲雪堯清晰地看到他後牙槽重重地磨了一下。

“雲雪堯，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

“霄爺從來沒有給我過任何機會，談何最後一次？”雲雪堯打斷了他，語氣難掩輕諷，“何必裝得好像，給過我多大方恩惠。”

江凌霄眸中的寒意，霎時四溢。

雲雪堯已經低下頭，客氣疏離，“我還有事，霄爺也日理萬機，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

轉個彎，疾步離開，順帶在前方拐一條單行道。

所幸，江凌霄沒有再追過來。

或許是因為無法逆行，或許是談判失敗，再沒有追上的必要。

雲雪堯總算松口氣。

現在真的太忙，事件件重要且急，不容分心。

因此多多也能理解了一點從前江凌霄不想理的心。

是過去太閑了……

閑到全部的世界，所有的注意力，都只能放到一個男人上。

結果，獻祭了自己，還顯得廉價無比。

……

和任泓的深度采訪約在三天後。

恰好他要飛到珅城拍個廣告，團隊給了雲雪堯罕有的三個小時。

聽到風聲的同事們，看雲雪堯的眼神又降了一次溫。

任泓走紅之後堪稱勞模，每天行程排到一分鐘掰兩分鐘用，他時尚強，盤靚條順，業務練，異常勤勉，常常這邊結束一個通告，就要踏上飛往另一個城市的飛機。

休息全靠趕路。

雲雪堯能拿到三個小時，在同事們的眼中，只能歸咎于有更大的資本手，為爭取到了得天獨厚的采訪資源。

“太子爺真的很寵。”

“寵是真的寵，卻未必是好事，萬一接不住這麼大的資源……”

“……丟的可不是一個人的臉。”

“德不配位的下場，呵呵，拭目以待。”

背地里的議論，雲雪堯多聽到了一些。

但不以為意。

在江凌霄邊呆了十三年，還有什麼剜心割的話語沒有聽過？

曾經那麼珍視的人，尚且不能用詆毀謾罵將擊垮。

過客的言論，又豈會搖的心？

來到任泓下榻的酒店，對方剛剛結束上一場廣告拍攝，助理讓雲雪堯等了大約半個小時，這才通知可以上去了。

進門之前，經紀人帶著助理仔細查看了雲雪堯的相關證件，末了拿出一個塑料封袋。

“有請雲記者把你的手機、錄音筆等電子設備，全部裝到袋子里。”

雲雪堯愣了一下。

“這些，之前都沒有通過。”現在還哪里有采訪不帶錄音筆的？

任泓也不是什麼機要的大人，他不接深度采訪，之前給出的原因都是沒有時間，而不是耍大牌。

“先前沒有通好，是我們的失誤。”

經紀人倒是會說話，笑著解釋，“主要，我們家任泓其實有點輕微的社恐，他看到話筒啊錄音筆什麼的，都會張，而且他不太會說話，怕說錯了什麼，到時候引起外界誤解。”

這倒像是真的，雲雪堯先前都看過任泓在公開場合的短暫采訪以及參加綜藝時的表現，他確實不太說話，每次到他說話的時候，就會無意識地有點張。

之前們也說過這一點，還夸他是質樸大男孩。

“沒事，我用筆記錄也可以的。”雲雪堯把手機和錄音筆全都裝到了塑料口袋里。

經紀人又把口袋還給，“您放在一邊就可以了，我們不收的。”

等進去的時候，助理又拿著專業的探測儀，在雲雪堯上掃了掃。

“對不起，人紅是非多，我們不得不謹慎點，冒犯的地方，還請諒解。”助理也是個甜的。

雲雪堯也知道任泓現在大紅大紫，到了太多人的蛋糕，小心謹慎也說得過去。

跟著助理的指示，走進了總統套房，沿著走廊走到了里面的一個套間的小客廳里。

助理給倒了一杯水，請稍等，然後退到了一邊。

雲雪堯取出了筆和本子，沒有錄音筆是有些不方便，但所幸速記的本領也還沒丟。

任泓不太會說話也好，可以記得輕松一點。

三個小時很充足，會引導話題的。

客廳里霎時徹底靜了下來。

只聽得到雲雪堯落筆的沙沙聲，以及約約的水流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雲雪堯已經重新梳理了一邊采訪要點，但任泓卻還沒有出來。

窗外是一片明，這又是一個艷天。

室的溫度，一點點在升高。

封的窗戶，讓這個房間，好像一個放置在下的玻璃瓶。

雲雪堯不由自主用手扇了扇臉，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空調出風口。

幾秒之後，出手，指尖朝著出風口細細。

奇怪，明明有冷風。

回頭去，“麻煩，能不能調一下空調的溫……度？”

不知道什麼時候，客廳里只剩下了一個人，房間門閉，助理早不知去向。

……

雲雪堯直覺的鬧鐘，一點點擰了發條……

起，走到了墻上的空調面板前。

二十三度。

不算太低，但也是一個適宜的溫度。

但現在這里卻這麼熱……要麼，是空調壞了，要麼就是……現在人有問題！

“你在看什麼？”

突然間，一個男人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從雲雪堯的後頸傳來。

……

雲雪堯腦海里的鬧鐘，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