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七星行走在山林中，腳步輕盈，踩過枯枝落葉亦是無聲。

不知道走了多久，當耳邊山林慣有的嘈雜中夾雜著悉悉索索聲音的時候，停了下來。

瞇起眼，過灌木叢看準一個方向，將手一揚，青雉給的干餅如流星般飛進灌木叢中，旋即響起一聲凄厲又憤怒的嘶。

腳下的山石枯枝落葉都抖起來，如箭的灌木猛地被推倒，一頭黑黝黝的野豬沖了出來。

這不是一頭年野豬，但型也不小，臉上頭上頂著枯葉污泥，以及。

它的一只眼似乎被打破了。

疼痛讓野豬發狂，陌生人的氣息讓它憤怒。

野豬嘶著沖來，帶起的狂風能將人吹倒。

就算吹不倒，一頭也能撞倒，然後蹄子踏，跟地上的爛泥枯葉一起變泥。

但就在沖過來的一刻，眼前的人不見了。

竹在山石上發出叮的一聲，人躍起在空中，輕輕飄飄，下一刻握著竹的人如利劍猛地落下。

野豬發出一聲尖嚎，滿地翻滾，枯枝腐葉爛泥四濺，扎山石深樹晃，鳥雀野兔子竄。

但癲狂只是一瞬間，片刻之後就安靜下來。

野豬躺在地上，微微搐，脖頸與壯子界一道劃痕，汩汩流出。

七星抬起腳避開，免得污了鞋子角。

只是.....

低頭抬起袖，出手腕，白凈的皮上滲出幾點。

并不多，手過便不再出現，只留下淺淺一道劃痕。

七星微微皺眉，之軀是很脆弱啊。

……

……

小子脆弱的之軀并不能將一頭野豬背下山，所以七星小姐下山告訴了青雉，去請村人來幫忙。

深山里第一次變得這麼熱鬧，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真是野豬！”

“我爺爺說過，這邊山頭野豬澗，怪不得呢，真有野豬。”

“真嚇人，還好我們不往這邊來。”

說到這里大家又齊齊看兩個孩兒。

“這頭野豬是怎麼死的？”

先前兩個孩兒來說撿到了野豬，大家以為說笑呢，現在親眼看到一頭野豬死在地上.....

這頭野豬是怎麼回事來著？

青雉自從看到野豬後，心神也有些恍惚，聽到問，喃喃轉述小姐的話:“就，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村人們覺得聽懂了，又覺得不太懂。

“我先前設置了一些陷阱，抓了些兔子野。”七星給大家解釋，“就想著往深山也設置一些，能抓到更多，沒想到剛進來就看到一頭野豬發狂，自己在樹上撞，把自己撞死了。”

村人們哦了聲，覺得這話聽起來那麼的不可信，但不可信也得信，總不能這野豬不是自己撞死的，是被這兩個孩兒殺死的？

那才是更不可信呢！

“七星小姐，這是越老先生有靈，送你的。”一個村人忍不住說。

......

......

四個村人將野豬抬起來，吆喝著沿著山路向下去，七星和青雉跟在後邊。

“這樣的解釋能安大家啊。”七星對青雉低聲說，“如果說是我設置陷阱抓住的，聽起來就不可信了。”

青雉看，小姐黑黝黝的眼里似乎閃著幾分得意。

“喏。”七星又把干餅遞給，“這個餌很管用呢。”

青雉看著沾染了和泥的干餅，還認得出是自己遞給小姐的，讓充，以及做餌，但.....

是讓這餅子一下貪吃的野野兔子…..

一張干餅就能一頭野豬，小姐，你是覺得這話聽起來就很可信了嗎？

鄉鄰們將野豬放到了青雉準備好的板車上。

板車是青雉又重新準備了一下，撤去了鋪著的褥墊——原本是要小姐坐，將獵掛在車前。

現在麼，野豬占據了車子，野野兔在角落里。

“小姐，你可以坐在車前。”青雉將小坐墊放在車前拍了拍。

七星看了眼拉車的瘦驢:“我走著吧，野豬很重的。”

那頭野豬比小姐都重，再加上一個人，瘦驢要拉不了，青雉沒有再勸，說:“王大叔說，就算咱們腳程慢，半日也夠走到城里了。”

這邊已經是許城郡城的郊外了，小姐走慢些，不會走得太辛苦。

但王大叔也估料錯了，們.....

小姐步伐不不慢，但越走越快，瘦驢和青雉都有些跟不上。

最後還是小姐放慢了腳步，且在路邊休息一刻，才帶著和瘦驢繼續趕路。

青雉在後扶著車，看看車上的野豬，再看走在前方牽著驢的小姐，心中翻轉了很多問題。

“小姐。”忍不住喚。

七星回過頭，問:“還是累嗎？”停頓一下，“別怕，我們馬上就到了。”

聽到後一句話，青雉有些想笑，先前拉著小姐往家里走的時候，經常會說這句話。

話是對小姐說的，但其實也是對自己說。

沒想到小姐記住了，現在來勸。

青雉心里酸酸，將翻轉的問題咽回去，大聲說:“小姐，我已經跟王大叔問清楚在哪里賣獵，還有大概價格，一會兒就看我的本事吧，我一定把這些獵賣個好價錢！”

小姐看著，微微笑了笑，點點頭。

今天們運氣不錯，剛進西市就遇上了一家酒樓的采買，先是被兩個小姑娘拉著野豬吸引，看過之後，便爽快地收下了所有的獵。

“姑娘，你們家人再打到好獵，直接來順德樓找我。”這個姓孫的管事笑呵呵說。

家人，們沒有家人，家人就是小姐自己，青雉心想，低著頭拉車沒說話，聽得小姐應聲好。

順德樓是個不小的酒樓，在後門卸貨，伙計們搬卸獵，好奇地打量兩個孩兒，一邊低聲議論“城外的獵戶？”“城外什麼時候有獵戶了？”“不都是種田和湖里打魚的嗎？”

七星和青雉任憑打量和議論，安靜地等候，很快賬房結了賬，青雉難掩興地搖了搖七星的手:“我們有錢了。”

七星也點點頭，喚住要走的管事，問:“這個城里在哪里能打床。”

床？管事略愣了下，這種家什采買不都是家里男人們，兩個孩兒能看出什麼？

不過想到兩個孩兒拉著野豬來賣，應該是家里大人走不開，管事想了想，說:“東市，匠工行都在那邊。”

......

......

以前在陸家的時候，七星小姐住在偏院，睡得床遠不如家里小姐們那般，但出了陸家門，青雉才知道，就算不的床，價格也不低。

青雉盯著一張小榻，這跟在陸家睡的下人床差不多，問過了價錢，不由喃喃自語:“原來我一直睡在三頭野豬上。”

待客的店伙計都被說懵了:“姑娘說什麼？我們這里可沒有野豬。”

青雉對他扯出一笑，也懶得解釋，轉頭看七星，有些委屈地喊了聲小姐。

知道離開陸家後日子不好過，但真真切切到，心里還是很難過。

小姐的神很平靜，但青雉看到了小姐適才多麼認真仔細的查看，甚至還著這些床。

一定很喜歡吧。

現在得知要買這些床，把野豬澗的野豬都抓來賣掉也不夠，該多傷心啊。

“小姐....

七星小姐哦了聲，搖搖頭:“不用。”

不用？小姐是放棄了？青雉要說什麼，小姐已經跟伙計說話了。

“你們這里賣工嗎？”問。

伙計似乎沒聽懂:“工？什麼工？”

青雉有點聽懂了，心里冒出一個念頭，不會吧.....

小姐的聲音已經響起來，冒出一個個對青雉來說陌生的名稱“推刨刀斧頭鋸，曲尺墨鬥線.......

這些名稱對店伙計來說不陌生，但讓他更驚訝，又有些好笑。

“姑娘。”伙計笑問，“難道你是要自己打床？”

七星點點頭:“是啊。”對伙計微微一笑，將手舉起輕輕擺了擺，“我手很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