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垂下眼睫，不再去看那雙澄澈的眸子，“不是。我只是想告訴你，你隨時有反悔的權利。”
蘇瓷歪著頭，似乎沒聽懂沈之衍話中的意思。
“老公，你等我一下。”
靈一閃，踩著一雙漆黑的珍珠小皮鞋噠噠噠跑了出去。
等再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很多瓶瓶罐罐，還有幾個木質的箱子。
沈之衍低咳了幾聲，問道：“這些是什麼？”
蘇瓷清了清嗓子，黑白分明的眸子燦若繁星。
指著地上的瓶瓶罐罐，認真介紹道：“這些是我的嫁妝！都給你。”
嫁妝？
著地上堆滿的不知名的東西，沈之衍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一笑，原本俊朗非凡的臉更讓人心了。
蘇瓷面頰悄悄爬上了一層紅暈，在心底暗暗地想，老公可真好看。
是見過最好看的人！
這樣一想，蘇瓷更加堅定了要留下來的想法。
“這些都是我的私藏，全都給你。以後我的就是你的啦！”
沈之衍盯著蘇瓷一臉認真的模樣，不由得有些好笑。
這些年，結他的人比比皆是。
送藏品、送醫生、送人的比比皆是。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送他這些看不懂的東西。
“這些都是什麼？”沈之衍好奇地問。
“藥啊！”蘇瓷一臉理直氣壯地指著地上，一一介紹道：“這是止疼的，這是驅蚊的，這是強健的……”
蘇瓷頓了頓，隨即拿起一個白的玉瓶，塞進沈之衍的手里，“這個能暫時制你的毒，但是我只有五顆。都給你。”
沈之衍面一變，狹長的眸子微微瞇起，視線如淬了毒的刀刃一般鋒利無比。
他一把扼住蘇瓷的肩膀，原本平和淡漠的眼神陡然多了幾分狠，“誰告訴你，我中了毒的？”
他中毒這件事，只有沈家人知道。
這件事關系到整個沈家，沈老爺子特地警告過，絕對不能對外人說。
所以，外界知曉他中毒這件事的人幾乎寥寥無幾。
蘇瓷一個毫無背景的小姑娘怎麼會知道？
難道，是別人派來探查他底細的？
蘇瓷還沒反應過來，就突然被人用力握住了肩膀，嚶嚀一聲，下意識想要掙。
“沒、沒有人告訴。是我自己看出來的！”
著男人一臉狠厲盯著的模樣，蘇瓷心底頓時升起一陣委屈。
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順著眼角落，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管家端著兩杯水從外面進來，看到這一幕，心底頓時咯噔一聲。
這是提前毒發了？
著蘇瓷漸漸憋紅的臉，白管家急出了一頭汗，連忙壯著膽子上前制止。
“爺，您別沖！快松手啊！”
“爺，蘇小姐都快暈過去了！”
沈之衍漆黑的眸子微，鷙狠戾的神稍稍退了幾分。
一抬眸，就對上了一雙滿含恐懼的眸子。
沈之衍像是被人猛地潑上了一盆冷水，回過神來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麼。
他後退一步，漆黑的眸底多了一慌。
白管家連忙走過去，檢查蘇瓷的傷勢。
這一看，頓時倒了一口涼氣。
蘇瓷雪白的頸肩界多了幾片被人生生掐出來的紅。
下頜還有一道勒痕。
的皮本就如雪一般白皙細膩，極容易留下痕跡。
沈之衍一眼掃過去，心底頓時升起一愧疚。
他垂下眸子，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孩脖頸上的溫度。
最終，沈之衍出一抹苦笑。
那些人說得沒錯。
他就是個煞星。
誰靠近他，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蘇瓷雙手抱膝，蜷著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搭搭地啜泣，眼底滿是委屈。
白管家見狀，心底的慈頓時化為了心疼。
造孽啊！
這麼可又乖巧的小姑娘，爺怎麼下得去手？
“蘇小姐，你還好吧？”
“蘇小姐，您別生爺的氣，他只是毒發了，失去理智了。您不要怪他好不好？”
沈之衍不知所措地著蘇瓷，冷的語氣中著些許慌，“對不起，你別哭……”
蒼白干的瓣翕張，心底陡然生出一無力。
他從來沒有哄過孩子。
那一串串的眼淚仿佛砸在沈之衍心口上一般，沉甸甸的。
得他有些不過氣。
蘇瓷吸了吸鼻子，嗓音有些嘶啞，“你家暴我！”
沈之衍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跳，溫聲細語地輕哄道：“對不起，剛才都是我的錯。你別哭了，好不好？”
他話鋒突然一轉，又繼續道：“你也看到了，我中毒了，隨時都有可能失控。真正毒發的時候會變得六親不認。”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就算結了婚，也可以分居。
他就當……是隨便找了個人來搪塞沈老爺子的。
沈之衍垂下眼睫，藏起了眼底復雜的神。
他的毒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
這些年厲老爺子請了無數醫生，都治解不開他的毒。
毒發的時候，沒有人知道他忍著多大的痛。
時間久了，他的子也越來越捉不定。
蘇瓷這樣乖順的小姑娘，放在他邊，只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沈之衍越想越覺得領證是一個錯誤。
他開始後悔，為什麼當時那麼沖。
可要是放手……
這個念頭一出，心口就忽然升起一陣煩躁不安。
蘇瓷瓣微微嘟著，小心翼翼地靠近沈之衍，“那你保證，以後不許再欺負我！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你！”
見沈之衍用錯愕的眼神盯著自己，蘇瓷粲然一笑，出小拇指，輕輕勾了勾男人垂下的手指。
“快點呀！”
“對不起。”沈之衍抬眸，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閃爍著認真而堅定的芒，“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嘻嘻！我就知道，老公你是我的！”
蘇瓷破涕為笑，一雙致的眉眼微微彎了一對小月牙。
沈之衍一垂眸，就對上了澄澈分明的眸子。
平靜了二十七年的心仿佛平靜的水面忽然驚起一層波瀾。
他著蘇瓷白皙的面頰，心底忽然泛起一陣意。
“蘇瓷，嫁給我可能會吃很多苦，你真的不後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