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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宿醉後的頭痛讓宋折意整個人都蔫噠噠。

起床,宮蘊就給宋折意端去一碗解酒湯。

宋折意皺著臉喝了下去,宮蘊又給里送了個才煎好的章魚小香腸,下姜味兒。

抱著宮蘊親了親臉,“謝謝媽媽。”

“謝什麼謝,快洗漱一下吃早飯。”

今天早上的菜異常富,看得出來宮蘊花了不時間。

其實宋折意沒什麼胃口,還是很給面子吃了許多。

當然夸獎的話也不能。

宮蘊一直看著,眼中含笑。

“兔子,昨晚上那個送你回來的男生是誰啊。”

宋折意拿牛杯的手一頓,迷茫地眨了下眼:“什麼男生?”

酒作用,宋折意本不記得自己怎麼回到家的。

完全斷片了,只記得昨天和許縝在一起喝酒,後面什麼都不記得了。

一直以為是許縝送回家的。

宮蘊笑著搖頭,“還第一次看你喝酒,以後喝一點。”

宋折意應著,還掛念是什麼男生,執著地問:“誰啊,媽媽。”

聽宮蘊形容了一番那人的長相,宋折意沉默了。

“小伙子真的帥的,你是不是對人家有點好啊,他要走,你還拉著人家的手不放,非要他把服了你給看看傷。”

宮蘊想起昨晚那男生哭笑不得的表,好聲好氣地哄了自己兒幾句,就突然安靜了,聽話得不得了。

明明醉得站都站不穩,還扯著人家角,頭頭是道地囑咐了一堆傷後的注意事項後,才肯放人走。

“……”

宋折意頓時什麼胃口都沒了。

萬萬沒想到,昨晚竟然是陸玨送回來的。

還那麼——

狂野。

服這種事,聽起來就匪夷所思。

宋折意一瞬間像是被定住了。

杏眼圓睜。

宮蘊還在好奇,“兔子,什麼傷啊,看起來你們很。”

八卦是人類的天,就連宮蘊這種強人也不例外。

宋折意捂住了臉。

以後真的沒臉見陸玨了。

嗚咽一聲,低聲:“媽媽,別問了,讓我靜靜。”

今天是周末沒課,宋折意和宮蘊吃了午飯後,就出門逛街看電影。

父親去世後,雖然對宮蘊示好的男人很多,可一直沒再嫁。

雖然一直說事業忙,沒時間,但是宋折意知道,更多的是為了自己。

所以,不忙時幾乎都陪著宮蘊。

兩人關系,其實比起母,更像是姐妹。

什麼都可以談。

當初在倫敦時,察覺到對陸玨心後,甚至連發消息都覺得手指在抖,懷著一種復雜的心,打了越洋電話,將那小分給了宮蘊。

也只能分給宮蘊。

說到最後,眼圈紅了。

時過多年,還記得那份一萌芽就注定要枯萎的、無的。

像是在心間結出了枚果子。

哪怕青、酸苦。

也是用心釀出的獨一無二的果實。

逛完街進電影院都買好票了,宮蘊忽然接到公司電話,說有點棘手事要理。

宮蘊抱歉地看著抱著米花的宋折意:“兔子,抱歉,你可以再找朋友陪你,晚上再去吃吃飯什麼的,媽媽報銷。”

“沒事,我又不是小孩了。”宋折意笑著推,“趕快去忙吧,我還等著您賺錢養我呢。”

宮蘊笑了笑,手抱了下宋折意,在耳邊輕聲說:“其實也可以約昨晚上那個男生試試,你也應該有個新的開始。”

宋折意:“……”

宮蘊走後,宋折意坐在電影院等候區等開場時,咬著,打開了陸玨的微信。

開始沉重地打字。

雖然不是想約陸玨,但是宮蘊的話倒是點醒了,不管再尷尬,昨天確實是陸玨送自己回家的。

這麼不聲不響的,好像也不太禮貌。

【昨晚是你送我的嗎】

不行,刪掉。

好像在裝傻。

【不好意思,昨晚給你添麻煩了】

再刪掉。

似乎不夠誠意。

【昨晚我喝醉了,沒冒犯你吧】

刪掉刪掉!

聽起來愈發蓋彌彰。

就在這時,陸玨的消息跳了出來。

陸玨:【?】

宋折意嚇得差點扔掉手機。

陸玨:【干什麼呢,看你一直在輸中】

宋折意再次發揮機智。

Z.Y:【你一直盯著我的聊天框,又是干什麼】

*

陸玨才起床,就看到陸老爺子微信發來的消息。

點開一看,竟然是好幾個生的照片。

語音打開,太上皇中氣十足:“這幾個不錯,你都去見見。”

陸玨倦了。

但不能拒絕。

昨晚上,那鄭子萌給老爺子告狀了,聽說哭得很慘,老爺子訓了陸玨大半宿。

陸玨沒什麼大的反應,里敷衍地應和著,卻在看項目合同。

原以為是批丨鬥大會,忍忍就過去了。

但沒想到老太爺最後話鋒一轉。

“小玨,這事本來是你不地道,爺爺也不是什麼老古板,不在乎什麼門楣,酒吧認識的也沒關系,只要人好就行。”

陸玨:“?”

太上皇還在苦口婆心:“萌萌那邊我已經豁出去老臉道歉了,那你也要和這個朋友好好,隔兩天也帶回來給我看看。”

陸玨當時打發鄭子萌的時候,沒想過後果,現在倒是頭痛了。

朋友。

哪來的朋友。

難不還真的把宋折意帶回家啊。

在老爺子說到結婚生子之前,他趕出聲,止住了老太爺的天馬行空。

“爺爺,其實我和那朋友……已經分手了。”

“分手了啊,沒事——”

陸老爺子的聲音倏地斷了。

一陣沉默。

陸玨很練地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接著老爺子的咆哮聲如期而至。

“分手!!陸玨!你不是才和人家往嗎!”

“是啊,就往了一晚。”

“你一夜啊!!”

聽著從太上皇里吐出的新詞匯,陸玨忍不住笑了。

“你還有臉笑!我怎麼有你這樣的孫子!以前不談,清心寡,我一直怕你孤獨終老,現在好了,是開竅了,要從和尚直接變花花公子嗎!”

“陸玨,我告訴你,人家好好養大的姑娘,可不是你的玩,你敢像你爹那樣三心二意,看我不打斷你的。”

趕在老爺子心臟病發之前,陸玨趕好生勸。

“爺爺,沒一夜,手都沒拉。”

說到這里,他突然啞然。

對。

是沒拉手。

但抱了。

太上皇沒注意,還在激憤。

“那你不是說對人一見鐘,為啥又分手。”

陸玨磨牙,這個鄭子萌是個復讀機吧。

“就覺得不適合。”陸玨著頭皮說。

“一晚上你就看出不合適了,既然你這樣,明兒個接著給我去相親。”

陸玨哪里還敢不答應,只得應和了。

好不容易安好人,再三保證絕會認真對待後。

太上皇又發話了。

“對了,上次你說要做新瓷,做得怎麼樣了,不能在我生日前,做不出來吧。”

陸玨知道,太上皇其實一直對他要做瓷這事上心的。

“放心,明天就幫您問問。”

“什麼幫我,是幫你自己。”太上皇又炸了。

“好好好,幫我自己。”

晚上和陸老太爺聊完,陸玨又修訂了了下助理發來的公司資料,看完,并一一回復,都快凌晨才去睡。

睡到下午才醒。

他看了照片,一點興趣都沒有。

關了後,就點開了宋折意的聊天框,一眼就看到上面赫然顯示著“對方正在輸中……”

他就這麼一直盯著看了兩分鐘。

宋折意的消息還沒發過來。

陸玨才沒忍住率先發問。

呵,沒想到,這兔子倒是反咬他一口。

陸玨磨了磨牙,轉述了太上皇的話。

宋折意很快就發來了一張照片。

是半品,但足以窺見其麗。

這張照片是幾天前宋折意在瓦舍拍的,那時候就想發給陸玨,但最後還是作罷了。

陸玨:【很漂亮】

陸玨:【什麼時候能拿】

Z.Y:【應該下周六吧】

頓了頓,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試探:【你爺爺生日應該來得及吧】

陸玨:【來得及】

陸玨:【還有大半個月】

宋折意看著那句話,腦中想的卻是,陸玨只有半個月時間來找朋友啊。

陸玨:【這次多虧你了,你哪天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

電影散場,大批的人從放映廳里出來,檢票開始驗票了。

邊坐著等候的人,陸續起,群結隊的離開。

不一會兒,諾大的等候區,就只剩下宋折意一人。

宋折意怔怔看著那句話,許久後,起前,終于回復了陸玨。

Z.Y:【抱歉,最近我很忙,應該都沒時間】

昨晚在酒吧許縝說的話,都還記得。

陸玨在相親。

告訴自己,是該死心了。

就從拒絕他開始。

其實也不是那麼難的事。

只要管住自己的心。

*

新的一周,宋折意去外地參加了師姐的婚禮。

順帶當了一回跟拍攝影師。

從H市帶著伴手禮回家,發現門沒關牢,在門口就聽到了宮蘊和宮老先生的說話聲。

宋折意有些詫異。

沒什麼大事,宮老先生一般很難來家,他不喜歡樓梯房,說像鴿子籠似的。

剛要推開門,就聽到宮蘊突然拔高的聲音。

“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這是面子的事嗎!”

宮蘊生氣地數落宮老先生,聽到門口靜,回頭,看到宋折意一臉愕然站在門口,頓時住口。

斂好表,笑著問:“兔子回來了啊,不是說明天才回來嗎。”

“也沒什麼事,就提前了。”

宋折意將從H市買回的伴手禮放在玄關柜上,遲疑地看著兩人,“你們……剛剛是在吵架嗎?”

“沒吵,”宮蘊看了宮老爺子一眼,“爸,這事我們說了都不算,還是要問兔子的意思。”

“媽媽,什麼事呀?”

宮蘊沒問答,起朝廚房走去:“兔子,讓外公和你說,我做飯。”

宮蘊走後,剛才還蔫頭耷腦的宮老先生一下支棱了起來。

他堆起笑容朝宋折意招手。

“意意,你來看看外公給你帶的禮。”

茶幾上放著一個天青的錦緞盒子,瓦舍專門放瓷用的。

宋折意在宮老先生邊坐下,打開盒子,看到里面裝著的東西,登時愣住了。

其實看到盒子的時候,以為是外公又燒了什麼陶瓷小玩意給。但萬萬沒想到那個丑丑的瓷,竟然是那天和陸玨一起做的殘次品。

宮老先生當時要扔了的,撿了回來,後面還趁著老爺子不注意,放窯中燒制。

以為夠小心了。

沒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就好像有些的心思一樣,不知道哪天不小心就會暴在天之下。

宋折意輕咬住下,也繃了。

宮老先生一雙銳眸盯著,面微變,還是和著聲音問:

“意意,告訴外公,你是不是喜歡那天和你一起來的小子啊。”

“不喜歡。”

宋折意想都沒想就回答。

否認對陸玨的喜歡,幾乎像是了一種的本能。

那是必須守住的。

“那為什麼你要那麼幫他。”

宮老先生將信將疑。

宋折意藏起真實的自己,抬眸淺笑看著宮老爺子。

“原因我都和你說過了呀。”

拿起躺在紅絨布上的瓷,目地從上面逡巡而過。

“我自從上中學後其實就沒再做過瓷了,這也算是久違的一件作品,哪怕并不完,也值得珍藏。”

“外公,你以前不是對我說過嗎,要正視自己的每一件作品,因為都是人生經歷。”

宋折意抬頭,淺淺地笑,杏眼里水波晃。

“我不能因為它不完,就否定它的存在。”

不管是做毀的瓷,還是喜歡的心。

在生命里都真實的存在。

宮老爺子徹底被說服了,松了口氣。

小聲念叨:“不喜歡那小子就好。”

宋折意去給宮老先生空了的杯子里添水沒聽見。

回來時,神恢復如常,“外公,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啊。”

宋折意猜到接下來的話應該對外公來說有些難啟齒,所以才會將那他嫌棄得不得了的瓷帶來“收買”。

聞言,宮老先生臉垮了下去,好久才開口:

“意意,你記得嗎,我以前給你說過,外公有個朋友。”

“記得。”

宋折意點頭。

能被外公稱為朋友的人,只有那麼一個。

小時候還記得那面善的老爺爺總逗玩兒,後來,不知怎麼那爺爺再也沒出現過了。

“前天他來瓦舍找我了……”

“等等。”

宋折意趕停,“我記得那爺爺不是在我小學時候就過世了。”

宮老先生啞然,沒想到小孫記憶這麼好。十多年前他氣急之下,隨口胡說的,還記得。

頓時,面子有些掛不住。

看宮老先生表,宋折意了然。

忍笑,善解人意地說:“沒事,你繼續說,然後呢。”

宮老先生著宋折意的臉,猶豫再三後,還是咬牙說了出來:“我和那老頭聊了一下,他說他有個孫子,和你年紀差不多。”

老爺子局促地了手,臉都憋紅了才吐出此行重點。

“我就想,要不你們見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