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靜姝幾乎是從車上落荒而逃。

噔噔噔跑上樓,關了門之後，抬手著，心跳依舊很快。

剛才,差點以為他又要親。

但他只是好整以暇提了個問題，等著回答。

可是問個問題,為什麼要靠得那麼近……

“小囡，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沈聽到靜，扶著墻從臥室里走出來。

沈靜姝背脊一僵,稍微調整了一下表,才迎上前去：“我今天下午請了個假,跟陸…阿晏,一起去看婚房去了。”

“啊呀，看好了嗎？”

沈顯然對這個話題很興趣,等走得近了,發現小孫臉頰紅撲撲的,疑出聲,“臉怎麼這樣紅,有這麼熱麼,趕開電風扇吹吹。”

沈靜姝將扶到沙發坐下,又從包里拿出雲錦雅苑售樓中心給的宣傳冊,遞了過去,“最後選了這個小區的房，你先看看，我去倒杯水喝。”

“好。”沈接過冊子，從茶幾下的隔層里出一副老花眼鏡來，翻看起來。

看到戶型和風格的時候，沈都還滿意的。

等看到後面印著的價格時,似有些不敢相信，瞇起眼睛，挨個數著背後的零，最後驚呼出聲，“一個平方18萬？怎麼不去搶銀行？”

沈靜姝：“………”

當時看到這個價格時，反應和差不多。

走到沙發邊坐下，輕聲道，“婚房是他買的，我沒出錢，產證到時候也寫他的名。”

沈稍稍松口氣：“那就行，咱可不好占他便宜。”

沈靜姝垂了垂羽睫，心想，還是占了的，不花一分錢，就能拎包住大平層。

這樁婚姻于，簡直是天大的便宜。

沈似乎看出的思慮，拍手安道：“你也別想太多，夫妻過日子，本就是一起的，也別樣樣計較，算清，要都算得那麼細，日子也過不了。你們倆是要過一輩子的，好比什麼都重要。”

過一輩子麼。

沈靜姝有些恍惚。

沈將冊子放在一旁，忽然想起什麼，問，“看完房，阿晏送你回來的？”

沈靜姝點頭，“嗯。”

沈拍了一下的手，“他送你到家，你怎麼也不請人上來喝杯茶？而且這都要到飯點了，留家吃頓晚飯也行啊。”

沈靜姝訕訕笑了下，嗓音著幾分討饒；“……我忘了。”

沈搖頭，恨鐵不鋼，“你呀你，怎麼都不知道他一下？你捫心自問，阿晏對你、對我，多細心呀。”

見孫默不作聲，又問：“婚房選好了，結婚證你們倆也領了，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搬過去？”

沈靜姝驚詫抬眼，“，你怎麼知道我和他……領證了。”

最後三個字，說的很是心虛。

“就你們兩個小朋友，還想瞞我老太太？”沈哼笑，“你陸爺爺今上午就給我打電話說了，說是阿晏發了個什麼朋友圈。”

信息發達時代，消息傳得飛快。

沈靜姝小心翼翼看著的臉，“你別怪我……”

“沒想到你膽子這麼大。”

沈這般說著，話里卻并沒責怪之意，“但你和阿晏進展得這樣好，我和你陸爺爺都是高興的。”

沈靜姝松了口氣，聲答道，“他大概下個禮拜就搬過去，我……我還沒想好。”

剛才當著陸時晏的面，也只說了句，先看看況。

“不是老古董，你們倆都領了證，是合法夫妻了，住一塊理所應當。你也別擔心我，我現在能走了，自己能照顧自己。”

“我…我覺得有點快。”

突然領了證，又突然親吻，接下里還要住一起。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一個月。

沈也明白過來，抬手了下沈靜姝的臉頰，笑著打趣道，“原來是害了？”

“……”沈靜姝臉頰發紅。

祖孫倆又說笑一陣，沈也不再催。

只認真叮囑明天晚上在附近訂個包廂，陸家人明天會來登門拜訪，談論婚禮事宜。

沈靜姝應了聲好，見外面天快黑了，起去廚房做飯。

小時候爺爺忙，肚子了，就自己煮面、煮餛飩。

等再長大一些，就自己學著做些家常小菜。

算不上特別好吃，但也能湊合著吃。

反正在食這一塊，他們一家都不挑剔。

用爺爺的話來說，“咱們一家人都好養活，像我當年在戰場，崩掉牙的凍土豆也能吃得香噴噴，你們呀都隨了我。”

這晚吃過飯後，在的監督下，沈靜姝邊背臺詞邊練了半小時的基本功。

考慮到明天陸家人可能會來家里坐坐，又把屋子打掃了一遍。

一直忙到10點，洗過澡，累的癱倒在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傍晚，陸爺爺和陸維震、陸時晏三代人一起登了沈家門。

喝了半杯茶，沈就張羅著出門，去包廂邊吃邊聊。

席上，氣氛很是融洽。

長輩們聊著婚事，沈靜姝就乖巧安靜地在旁邊聽，左手百無聊賴地摳著右手的指甲蓋。

坐在側的陸時晏今日也格外話，看玩著手指頭，十指纖纖，又又白，莫名勾出幾分在掌中把玩的心思。

礙于這個場合，也不好逾矩。

他從口袋拿出常盤的核桃，漫不經心把玩。

雙方家長都滿意，這場婚事便談得格外順暢——

最後綜合兩家的意見，決定婚禮從簡，雙方請些關系切的親戚朋友，在酒店舉辦婚宴。

辦完婚禮，小倆口搬去雲景雅苑居住。

至于婚紗照、月、置辦金、購買鉆戒這些事，都由陸時晏來安排。

婚期選在八月十二，陸維震特地找大師算的黃道吉日。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回到家里，沈還紅滿面，笑得合不攏，“我就知道我眼不錯，給你挑了個好人家。阿晏他爺爺和爸爸都是厚道人，和和氣氣，言出必行，以後就算我不在了，有這樣的婆家，我也能安心閉眼了。”

沈靜姝皺眉，“，您別說這種話。”

沈笑道：“好，我

不說了。你快去跟阿晏打電話聊天去，別管我了。”

沈靜姝：“啊？”

沈笑得曖昧，“從飯館出來後，他可看了你好幾眼。是過來人，都懂的。”

沈靜姝：“………”

算了，沒必要解釋。

以為和陸時晏好，也是件好事。

回了臥室，靠坐在床邊，給郁璐發了條消息：「婚期訂在了下個月12號，你那個時候戲拍完了嗎？你可是我的最佳伴娘。」

刷了一會兒微博，郁璐那邊有了回復：「下個月？這麼快！」

靜其姝：「證都領了，婚禮也就是個儀式。」

一只小鹿：「這倒也是。下個月12號我應該能拍完，就算沒拍完，我也一定到！你的婚禮，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不會缺席。心/」

靜其姝：「那我就放心了。」

一只小鹿：「話說回來，婚禮這麼近，那你們婚紗照、鉆戒那些都搞定了嗎？我要看鴿子蛋！！！」

沈靜姝剛準備回復還沒安排，屏幕上就跳出一條新消息。

眨了下眼，點開一看，是陸時晏的。

Lsy：「這個雙休日有安排嗎？」

沈靜姝微怔，回道：「沒有。」

剛發送幾秒鐘，那頭就發來一個表格。

Lsy：「行程安排.xls」

Lsy：「看看這個行程，沒問題的話，就按這個來。」

沈靜姝點開這個工作表格，心頭詫異。

上面仔仔細細列出各種計劃，大致是周六早上9點出發，10點左右到攝影工作室，試服拍婚紗照。

6點共進晚餐，8點與Valentino婚紗設計師見面，定制婚紗。

周日則與婚慶公司商定婚禮現場布置、流程臺詞等……

可以說是繁忙且充實了。

他都安排好了，不用自己費腦子，沈靜姝自然沒意見：「可以的，我沒問題。」

Lsy：「ok/」

那頭郁璐還等著沈靜姝的回復，沈靜姝直接將表格轉發給。

同時發了個表包：「被安排的明明白白jpg.」

一只小鹿：「有個當總裁的老公就是不一樣。鼓掌/鼓掌/」

兩個小姐妹又閑聊了一陣，便各自去忙-

轉眼到了雙休日，兩人按照定好的計劃表，老老實實走了兩天流程。

直到周日傍晚從婚慶公司出來，沈靜姝都忍不住嘆一句：“結婚可真的累。”

陸時晏見這副蔫蔫的小白菜模樣，薄輕扯：“這就累了？”

沈靜姝仰起小臉看他：“……？”

“等婚禮那天才累。”

他稍彎下腰，自然而然牽住的手，“走吧，去吃飯。”

沈靜姝瞥過他倆握著的手，輕抿瓣，沒說話。

昨天拍婚紗照，牽手是基本作，還要摟腰、擁抱，攝影師甚至還要求他們倆做出親吻的作。

臉皮薄，實在做不出。

最後陸時晏握著的手，勾住他的脖子，來了張對視照。

是唱花旦的，唱得絕大都是

劇本，與生角對戲時，含脈脈的眼神戲是必不可的基本功。行的老師們都評價，有一雙勾魂含的秋水剪瞳。

可與陸時晏對視時，的目就忍不住慌張，有些閃躲，就像——怕他吃了。

一想到昨天的尷尬，沈靜姝心里還有些懊惱。

這夜，在外吃過晚飯，陸時晏照常送回家。

回程的車上，他漫不經心說了句：“上次問你的事，考慮好了？”

沈靜姝先是一愣，對上男人黑沉沉的雙眸後，恍然反應過來。

還是搬家的事。

想模棱兩可，蒙混過關，他并不打算給機會，明明白白要給個回答。

深吸了一口氣，對陸時晏道：“我想再多陪我一段時間，反正婚期也快了，婚禮前我會把行李搬過去……”

稍作停頓，有些忐忑地著他，“可以麼？”

車窗變幻的影映照在烏黑的眸中，水波般楚楚盈。

又是這樣綿的語氣，實在人難以拒絕。

陸時晏盯著足有三秒，嗓音微啞：“可以。”

沈靜姝心弦微松，彎起眼角，朝他出個真心實意的笑，“謝謝。”

話音才落，側的男人倏然抬手，捧住的臉。

沈靜姝愣住，睜大眼睛看他。

陸時晏似笑非笑：“這樣看我做什麼？”

沈靜姝嗓音發，心跳怦然：“你、你……”

陸時晏黑眸輕瞇：“想討點甜頭，可以麼。”

這直白的話語，沈靜姝腦子轟得一聲。

雪白的臉頰以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一顆心仿佛要蹦出來。

為什麼要問啊。

他要親的話，那就……親好了。

這樣問出來，難道還要回答麼，哪里說得出口。

大腦一片混，只懵懵地盯著他，心里甚至有個聲音在弱弱請求，別看我了，直接親吧。

但眼前的男人似乎有十足的耐心，緩緩朝靠近，高的鼻梁輕蹭過的鼻尖，熾熱的呼吸換著，薄離的瓣只差那麼一點。

就是沒親下去。

不肯給個痛快，他欣賞著的睫，眼底劃過一抹惡劣的暗。

沈靜姝的手指都快掐掌心了，這種曖昧的氣氛快要撐不住，求饒般，閉上了眼睛。

這是最明確的回答了。

陸時晏也意識到想要這小兔子主，怕是難于登天。

“怎麼總喜歡咬？”

他的手指輕著嫣紅的瓣，說這句話時，語氣很淡很淡，似風拂過。

沈靜姝分明的眼睫又了兩下，卻依舊沒睜開眼，只順從地松開了。

男人的長指還搭在邊，從上往下看，含咬著般。

完全沒意識到，這溫馴的一幕，有多麼人。

陸時晏頭微滾，將手指收了回來。

他的輕輕過的耳畔，著極低的嗓音，克制著某種緒般，“像昨天拍照那樣，勾住我脖子。”

沈靜姝怔了下，差點要睜開眼睛。

但閉上眼，自欺欺人的遮

蔽讓沒那麼恥，呼吸屏住，配合地抬起手，摟住男人的脖子。

纖細的手臂剛一搭上，男人寬大的手掌托住半截細腰。

吻，不偏不倚落了下來。

相較于第一次接吻，這次的吻更有技巧。

呼吸不停地被掠奪，男人毫不掩飾他對的。

他是個正常的年男人。

有些事，不是理智所能控制的。

就譬如，和接吻這件事所帶來的愉悅。

是他的妻子，合合法。

陸時晏這樣想著，半垂下眼。

他掌中的小花旦，閉著眼，頰邊漲得通紅，勾著他的頸，像是溺水之人抱住最後的救生圈。

窒息，沉沉浮浮，快要呼吸不上。

整個人也變得很奇怪，好像完全被他掌控。

也不知過了多久，沈靜姝整張臉都埋在男人的懷里。

有些累，但更多的是，到不想面對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安靜地只能聽到彼此的和心跳。

沈靜姝能聽到自己鼓噪的心，也聽到男人堅實的膛下那強而有力的心跳。

“這次會換氣了。”

頭頂驟然響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他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著的發：“很好。”

“……”

沈靜姝將臉埋得更深了，不要說了！

這種夸獎什麼的，不需要。

陸時晏低頭，看鴕鳥般繼續埋著，黑眸劃過一抹笑意。

“你該習慣這樣的親近。”

屬于他的溫熱的、好聞的木質沉香將整個人籠住，男人的薄在的耳尖：“放心，我會幫你。”

能夠清晰到他說話的氣息，暖融融往耳朵里鉆，弄得的。

可比那竄的氣息心跳更快的，還是他的話語。

他幫這個？

才不需要！

緩了一陣，沈靜姝也沒好意思繼續靠在他懷里，推了他一下，迅速坐直子。

臉是始終朝向窗外的，這樣的姿勢一路保持到天河小區。

陸時晏送上樓。

在進門之前，他突然握住了的手。

沈靜姝愣了愣，不知他要做什麼。

應燈遲遲沒有應到聲響，滅了，樓道里陷黑暗。

而在這一片黑暗里，的手指忽然一涼。

“進去吧。”他淡淡道。

沈靜姝嗯了聲，黑開門，一直等到進了屋，開了燈，才看清手上的東西。

一枚鴿子蛋鉆石，在玄關冷白燈下，熠熠生輝，火彩璀璨。

詫異抬起眼，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門邊，一半在暗，一半在亮下，深邃的五愈發嶙峋。

迎上的目，他薄掀起個很淡的弧度，“晚安，陸太太。”

*

夏天總是過得格外快，日升月落，轉眼就步了八月。

連下過兩場暴雨，等天氣再次轉晴，沈靜姝也開始整理的品。

和陸時晏約定搬家的時間是在婚禮前，他給了緩沖時間，自然也不會食言。

的

東西本就不多，能帶去雲錦雅苑的更——

鈔能力已經將婚房置辦的完無缺，甚至那個比現在臥室還大的帽間，也在前幾天，被陸時晏帶去商場買買買，填滿了一大半。

那些價值不菲的致的服裝，時刻提醒著現在的份，不僅是個拿薪水的昆曲演員，更是頂級豪門陸氏的兒媳婦。

用郁璐的話來說就是，富家得有的樣子。

最後，沈靜姝收拾出兩個行李箱。

陸時晏安排司機替搬箱子的同時，他還送來了一位保姆，“趙阿姨有營養師證、護工證，以後會負責照顧的起居日常。”

他安排的這樣周到，沈靜姝除了激，別無他話。

沈自然也滿意，滿懷慈夸著陸時晏，“有你這麼個好孫婿，我家小姝走運了。”

轉臉又叮囑沈靜姝：“你安心搬過去吧，鳥兒長大了，總是要往外飛的，你終究要家，經營自己的日子。”

沈靜姝鼻子一酸，強忍不舍出一抹笑，“，我知道的。”

從家門出來，走下樓梯的每一步，的心都有些沉重。

雖然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真的來了，緒本難以控制。

陸時晏拉著的手往外走。

直到出了單元樓，被那燦爛的一照，那份惆悵也淡了些。

陸時晏了的指尖，“住得近，你想了，隨時能回來。”

沈靜姝是個不習慣讓自己的負緒旁人擔憂的，朝他彎起眸，笑意清淺，“謝謝你。”

兩人一起上了車，很快駛出小區。

離別的覺隨著距離拉長，漸漸地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張的緒，隨著轎車駛那安保嚴的高檔小區，這份張越發真實。

司機搬行李時，陸時晏牽著沈靜姝的手，進了電梯。

他沒急著按樓層，而是垂眸看：“還記得幾樓嗎？”

這淡淡的一句話，沈靜姝心頭浮起點慚愧。

除了上次看婚房，這算是第二次來。

“記得。”

輕輕說著，纖細的手指按向16樓。

陸時晏扯：“還記得，不錯。”

沈靜姝：“………”

揪著手指，低下頭。

又不是什麼兒園的小朋友，他這副家長夸孩子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電梯很快在16樓打開，一層一戶，直接就是大門。

他捉住的手，按在指紋鎖上。

“陸太太，歡迎回家。”

不知是不是的錯覺，男人的嗓音似乎著一不同尋常的愉悅。

沈靜姝忍不住悄悄瞥了他一眼，黑眸輕閃——

今晚，他們就要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