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戴鑫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對于虞恬的示好，他顯然很懂的投桃報李，對著虞恬也是一通夸贊。

這是一種良互,虞恬忍不住夸他也越來越順了——

“而且我看你微信朋友圈好多烘焙的東西，都是你自己做的嗎？我覺得好厲害！比起那種連飯都不會自己做，要麼吃泡面,要麼奴役妹妹的人來說，你這樣的哥哥簡直是太棒了,覺是十項全能！”

雖然是夸贊戴鑫，但虞恬的話里其實是有點怨氣的。

針對某個眼科醫生。

當然，實際上，言銘遠遠沒有那麼差,他只是和虞恬不，也沒有起來的機和目的，他上的閃點也遠遠大于缺點。

道理虞恬都知道,但不妨礙人是緒。

還是好想罵言銘。

不過很快，戴鑫的聲音喚回了虞恬的思緒,看著眼前朝自己正微笑的戴鑫，想起自己媽媽這次和對方爸爸似乎一切都很順利,未來或許真能組建家庭,發自心覺得眼前這個溫和好接近的哥哥說不定更適合自己。

于是虞恬夸贊戴鑫的話也更誠心和賣力起來。

……

只是當虞恬漸佳境,正吹到興頭上,手機微信提示卻響了起來,虞恬掃了一眼，發現是齊思浩發來的,想必不是什麼急大事，尤其這家伙噼里啪啦發了好幾條,不知道是不是又是什麼八卦吃瓜分。

虞恬顧不上看容，登時把手機屏幕倒扣在了桌面上，以示自己對戴鑫的尊重。

戴鑫倒是無所謂的模樣：“重要的信息你回好了，我沒關系。”

“不重要的。”虞恬笑了下，“和你吃飯更重要。”

不過虞恬話音剛落，邊門簾後隔間里傳來了很大的清嗓子聲音。

聽著怎麼有點悉？

虞恬沒太在意，剛準備繼續開口，的手機突然響了。

齊思浩在一堆微信連環轟炸後直接打來了電話。

戴鑫很：“你接吧，可能真有什麼事，可別耽誤了。”

這可不是齊思浩的慣常作，虞恬也有些張起來，接通了電話——

“喂？齊思浩？怎麼了？”

因為周遭用餐的人有些嘈雜，虞恬不得不微微抬高了聲音，齊思浩像也在很吵的地方，還沒聽清楚齊思浩在說什麼，邊上傳來了一個服務生不小心打碎餐盤的聲音，而幾乎是同時，那個聲音也從手機里齊思浩那一端的背景音里傳了過來。

“……”

虞恬突然有了一種不妙的預。

而也是這時，才終于聽清楚了齊思浩努力低的聲音——

“我們就在你隔壁！！！”

“……”

虞恬手一抖，嚇得掛了手機，也恰是這時，服務生因為上菜掀開了門簾，把門簾固定住，這才陸續把菜品端上虞恬他們的餐桌，而虞恬順著門簾額掀開的空隙看過去，和隔壁門簾的人四目相對。

是附一院來義診的醫生護士們，正滿滿當當坐滿隔壁一桌。

齊思浩正坐在離虞恬最近的地方，一臉不忍直視般同地看向虞恬。

有幾個和虞恬也悉的護士們不明真相，驚訝過後便笑著和虞恬打了招呼。

虞恬著頭皮看過去，言銘果然也在。

他坐在離虞恬最遠的桌子那端，原本在喝茶，聽到聲音，像是下意識看過來，然後他淡淡地瞟了虞恬一眼，就像隨便瞥見什麼綠植一樣，沒有多停留一秒，就移開了視線，神自然平常，沒有任何緒起伏。

這是沒聽見吧？

畢竟他的位置離自己很遠，不像齊思浩離得那麼近。

服務生很快把菜品全部上齊，重新放下了門簾，這門簾便又重新分隔了兩個世界，把剛才那些尷尬和忐忑仿佛都隔絕在外。

虞恬這才打開了齊思浩的微信，才發現早就塞滿了齊思浩的咆哮——

“虞恬，你這也太踩一捧一了吧！”

“當然，言銘是我的敵，你罵死他我也沒意見，但你好歹模糊點背景啊！你現在說的也太明顯了吧！完全針對言銘吧！不如直接報言銘份證號得了！”

“聽我一句勸，下次這麼吹捧你新哥哥前，先觀察確認下周圍環境啊！”

“你讓我見識到了人喜新厭舊時的可怕！”

……

虞恬看著屏幕上一行行的字，只覺得臉頰滾燙。

剛才自己那一堆話仿佛已經在自己腦海里滾了千百遍，虞恬甚至沒多想就說了出來，如今才後知後覺的心虛起來。

難道自己心對言銘的抱怨和不滿已經這麼多了？多到像是水壺里裝滿的水，稍有不慎的輕輕晃，便不由自主地溢了出來？

不過令人欣的是，言銘應當是沒聽到的。

他那樣鎮定的表，疏離的眼神，看起來甚至都沒多融到義診醫生護士們的熱鬧里，恐怕本來就游離在外發呆，肯定是沒有注意到隔壁門簾里在說什麼了，何況他坐得離虞恬的位置很遠。

虞恬松了一口氣，并決定謹記齊思浩的教誨，未來罵人之前一定先把東西南北都看一遍。

不過虞恬如此一驚一乍的表和行還是惹來了戴鑫的好奇，他關切道：“怎麼了？是遇到什麼事了嗎？我能幫上忙嗎？”

看著他這樣細心心，虞恬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簡單解釋道：“就是突然發現我朋友就坐在我們門簾邊上的隔間里……”

只是顯然低估了一個熱好客的人，戴鑫不僅對于自己未來潛在妹妹會熱，對一切都擁有屋及烏使不完的熱。

虞恬的話還沒說完，戴鑫已經舉起茶杯：“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也是我的朋友了，都坐在隔壁了，也是個緣分，我得以茶代酒去敬一杯打個招呼。”

他一邊說，一邊就不容分說地掀起門簾，往隔壁走去……

虞恬沒法，只能著頭皮也捧著茶杯跟著走了過去。

戴鑫確實和言銘的格完全背道而馳，如果說言銘是社冷淡分子，那無疑戴鑫是社牛癥患者。

他一點不尷尬，自來地舉起茶杯和幾個不明就里的醫生護士們推杯換盞起來。

戴鑫說話風趣幽默又活潑，很快，就有幾個醫生和他悉起來。

他長得雖說不比言銘這種不似人間的容貌，但也可圈可點，俊朗，當即有幾個小護士眼波流轉，在旁敲側擊搞清楚戴鑫單後，就主問戴鑫要了微信。

唯一對戴鑫免疫的是言銘。

這位社冷淡分子還是規規矩矩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的一端，像是對新出現的“朋友”毫無興趣，他甚至都沒分幾個眼神給虞恬。

大概完全迥異的氣質反而吸引了戴鑫，他和幾個醫生護士笑著聊了幾句後，徑自走到了言銘的邊，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紹起來——

“你好，我戴鑫，是小魚的哥哥。”

言銘禮貌但疏離地點了點頭：“你好，我是言銘。”他的眼神平靜地掃過虞恬，“也是虞恬的哥哥。”

？？？

別說虞恬，戴鑫也愣了愣：“啊？”

戴鑫看向虞恬，有些意外的模樣，像是想要確認。

只是他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言銘就面無表地補充道：“哦，忘了說，現在不是了。”

“……”

戴鑫對虞恬和言銘之間死寂一般的氣氛顯然無知無覺，他有些遲鈍地問道：“這還能現在不是嗎？”

言銘的表仍舊平靜自若，他朝戴鑫笑了下，語氣雲淡風輕：“因為形象設定上不太符合，所以已經被開除了。”

“……”

言銘掃了虞恬一眼，補充道：“剛收到開除通知。”

“……”

言銘的表波瀾不驚，仿佛像是隨口說了句“飯還沒吃”那麼隨便，但虞恬已經尷尬到想當場變一只地鼠，好打個直接溜走，因為總覺得再不跑，言銘就要掄起錘子打地鼠了。

因為剛才幾個醫生不知道講到什麼好笑的事，并沒有在意虞恬這里發生的一切，正發出一陣笑聲，幾乎蓋過了言銘的聲音。因此站在言銘邊的虞恬聽清楚了他最後兩句話，但戴鑫顯然沒怎麼聽全聽清。

戴鑫不了解，他很自然地把言銘也當了和虞恬識的朋友，把言銘的話自認定了開玩笑，只笑著拍了拍言銘的背，便很快轉頭和另外幾個醫生打起招呼來。

但虞恬有點站不住了。

幾乎是逃一樣的，在戴鑫準備再次轉頭和言銘聊幾句之前，虞恬拽住戴鑫的袖：“鑫哥，我們、我們快回去吧，菜要涼了，醫生他們也忙……”

好在這一次，戴鑫也拍了拍腦門，有些恍然大悟地抱歉道：“你們還要趕回醫院吧，不打擾你們了！”

他又笑著舉了舉茶杯示意，這才跟著虞恬回了自己的隔間。

後半場和戴鑫的飯局，無論如何虞恬都做不到心無旁騖了，戴鑫還是很熱地聊著up主的事和一些直播訣竅，可虞恬都聽不太進去了，的心都被門簾隔壁吸引住了。

能聽到蔣玉明爽朗的哈哈大笑，然後是齊思浩拍他馬屁的說話聲，幾個護士被逗笑的聲音，但是都沒有言銘的聲音。

只是言銘越是安靜，虞恬心里就越是慌。

還記得剛才言銘向的那個涼涼的眼神。

言銘的目很平淡，但正是這樣，虞恬才覺得更骨悚然了。

因為本猜不言銘的心思，更不知道他心在醞釀點什麼暴風雨。

但不知道為什麼，虞恬總有一種覺，言銘越是平靜，就越是生氣……

自己最近還是不要出現在言銘面前給他添堵了。

**

蔣玉明雖然是個神經，但言銘連續幾天的低氣後，連遲鈍的他也到了言銘心不好。

本著關心朋友的神，他在兩人門診結束後吃午飯的時候，詢問起言銘來。

“你最近不太對勁吧？是遇到什麼麻煩事了？要我給你出出主意嗎？”

可惜言銘一口否認：“沒有。我心沒有不好。”

他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賅，說完，頓了頓，抬頭看了蔣玉明一眼：“你為什麼覺得我心不好？”

“你沒發現嗎？你最近對我說的什麼話題都不興趣，我說什麼你都用‘哦’‘是嗎’這種單音節來敷衍。”

蔣玉明越說，越是覺得那麼回事，他狐疑地看向言銘：“我以前有你這種癥狀的時候，是表白被拒絕後失了，言銘，你該不會失被甩了吧？”

這下言銘的態度激烈起來，他幾乎是沒給蔣玉明繼續往下分析的機會，便當機立斷打斷了他：“我沒談，哪里來的失？”

“那你……”

言銘咳了咳，不自然道：“就是最近門診和手的病人有點多，都是很年輕的生，但眼睛都出了很嚴重的問題，好幾個失明了。”

蔣玉明有些好奇：“怎麼會”

“醫搞的。”言銘了眉心，移開了和蔣玉明對視的目，“去了不知名的醫機構，估計都沒牌照，說白了就是非法行醫，但因為價格比正規醫院便宜，又花了大價錢在社平臺投放廣告，不小孩為了變，就去了。”

“這一周就接了五個因為打玻尿酸失明的，都很年輕，有一個才十七歲，還有四個也都只有二十出頭。”

蔣玉明一聽，也嚴肅起來：“這種視力配合治療的話還能恢復嗎？”

“預後一般不太好，很難說。注玻尿酸正常來說不會引發失明，本這個概率很小，但一旦引發，預後非常差。因為引起失明，說明注手法不對，可能是注時力道過大、方式不正確，把玻尿酸注到了管里，然後隨著管進到了眼睛的脈里，引發脈栓，造視網神經缺，引發了失明。”

“這五個病人里，除了兩個年紀大些的，一發現問題就來掛號做了抗凝治療，另外三個，都是先去找了醫機構，在醫機構忽悠他們說，這是正常的，要等玻尿酸吸收後就會恢復的安下，拖了兩天的時間，來我這里的時候已經不夠及時了，恐怕預後效果不好，視力大概率是永遠恢復不了了。”

“除了這種很嚴重的外，還有戴瞳導致各種炎癥染的，還有個孩子因為懶得卸下瞳，連續戴了一天一夜，直接導致了角穿孔。”

“這些不正規的醫機構真是害死人！”蔣玉明很氣憤，“你說我們醫生雖然能治很多病，可現在有些年輕人，要是有點醫療知識，對醫療風險有所認識，這些病本就不會發生啊，這要是能好好科普下就好了，多害人吶！”

蔣玉明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麼：“哎？你那個妹妹小魚，聽說不就是在做醫療科普自嗎？你要不找小魚來做期節目，好好給年輕小孩科普科普。”

蔣玉明以為言銘不會理自己，然而一向惜字如金的他倒是開了口。

“可不一定有時間。”言銘抿了抿，聲音涼颼颼的，“我看忙的很。”

言銘這麼一說，蔣玉明才意識到，確實很久沒見到虞恬了。

他納悶道：“上次見，還是那次義診吃飯的時候呢，那男的和到底什麼關系？自我介紹說是哥，哥不是你嗎？之前和聊，也沒聽說有親哥或者旁系的哥啊？”

言銘懶得解釋其中自己爸和對方媽媽分手的來龍去脈，只沉默不語。

“不會是曖昧的那種哥哥吧？”蔣玉明倒是沒在意，他盯向了言銘，“正好我問你個事兒，小魚有沒有男朋友？那個是新談的男朋友嗎？最近一直沒在醫院見到，所以是忙著談所以人都沒影了？”

言銘的聲音冷冷淡淡的：“不是男朋友。”

蔣玉明來了興趣，他有了個計劃，用胳膊撞了撞言銘的：“那既然不在談，我們把小魚約出來，好好合計合計拍幾個醫療科普視頻啊，先從年輕人醫對眼睛潛在的風險做起，我也可以貢獻一期各個年齡段的人如何補鈣保持骨骼健康的專題。”

蔣玉明小算盤打得很好：“你說水不流外人田，我看小魚人心善的，還是我們學妹，一定非常能理解我們這個職業的辛苦，既然是單，便宜別人不如便宜我。”

“就我們這，以後你們爸媽兩家了，我和小魚了，你就是我未來大舅子，我絕對孝敬你。”

蔣玉明一邊說，一邊就做了決定：“你等著，我來給小魚打電話。”

他做出這個決定其實還糾結了一番，虞恬長得太漂亮了，蔣玉明總擔心這樣的生追求者太多，本對自己這樣條件的不屑一顧，然而幾次接下來，發現虞恬還真的一點沒有漂亮生的傲慢和自我覺良好，他就了心思。

何況近水樓臺先得月，虞恬要是真和言銘做了一家人，這不是親上加親嗎？自己還能利用言銘制造和虞恬的很多接機會！

只是蔣玉明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決定主出擊，手機剛拿起來。

剛才還懶洋洋的言銘就利索地拿出了手機，在蔣玉明行之前搶先一步撥通了虞恬的電話。

他瞟了蔣玉明一眼，言簡意賅：“我來吧。”

別看言銘平時冷心冷肺的樣子，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是把自己當很鐵的兄弟的！

這是生怕自己猶豫錯失機會，主幫自己給虞恬制造機會呢！

自己突然聯系虞恬，可不有些突兀嗎？

但作為未來繼兄的言銘去聯系，可就太合適太自然了！而自己卻可以以此趁機神不知鬼不覺潛移默化地滲進虞恬的生活，溫水煮青蛙，最後一舉擒獲單！

妙啊！

蔣玉明出離了：“言銘！我要和虞恬了，一定給你包個人紅包還有大豬肘子！喜糖也缺不了你的！”

言銘不置可否，但蔣玉明還是為言銘對自己的這份友而就差潸然淚下了。

什麼是友？這就是友啊！

關鍵時刻為了朋友的未來，而出，這是義氣！

蔣玉明的心百轉千回，甚至看向言銘的目都快含脈脈了。

言銘都沒對象，卻還關心著自己，讓自己先單，這份境界，蔣玉明捫心自問，要換他是單，可鐵定沒這襟給言銘主介紹漂亮妹子牽線搭橋的。

可惜對于自己這份激，言銘始終淡淡的。

在等虞恬接通的等待期間，他什麼也沒有說，甚至都沒看蔣玉明。

很快，電話接通了，言銘手機里傳來了虞恬略微有些遲疑的聲音。

“喂？”

蔣玉明湊近耳朵，還想再聽，結果言銘站起，正好去拿了份例湯，如此一來，蔣玉明便對這通電話的容無從得知了。

但越是知道的信息，心就越是張和忐忑。

而兩分鐘後，蔣玉明還沒從這種男懷春般的不安里鉆出來，言銘就面無表地走了回來。

“約好了，約了明天下班一起吃飯。”

雖說想追虞恬，但這進度也有些太快了，蔣玉明有些不好意思：“那我明天帶套西裝來，我之前給我堂哥當伴郎時候花大錢買的，人靠裝，今晚我還要理個發，捯飭捯飭，爭取讓小魚眼前一亮，重新認識我……”

言銘沉了下，繼而開了口，他的聲音淡淡的：“那也沒必要過分隆重，用最真實的你自己就行，談講的是坦誠，過度的包裝沒有必要也沒有意義，穿的樸實點，也好的，還不顯得刻意。”

平時蔣玉明說這類型的話，言銘的反應常常是不接茬。因此這一次能得到他這麼長的反饋和建議，蔣玉明簡直是出離了，雖然言銘平時冷冷淡淡一個人，關鍵時刻，還是值得信任的！

難怪都說多一個朋友多一條路，可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