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鴻向來很有行力。
週二決定搬家轉學, 週四就已經帶著全家搬去了蕪城,房子是銘盛那位江董提供的。
後來周安然才知道銘盛那位江董當時給了兩套房讓周顯鴻選擇,一套在銘盛蕪城新分公司附近, 一套在蕪城一中附近,周顯鴻選了後者。
離開得匆忙, 周安然留在二中的東西是嚴星茜幫拿忙回來的。
何嘉怡不太想讓回學校,周安然自己其實也並不怎麼想回去。
那天下午的尷尬歷歷在目,雖然嚴星茜過來給送東西的時候,順便幫解了。
那封書是他幫宗凱代寫的,宗凱第二天拿著截掉的那小半截去了找趙主任解釋,也找了嚴星茜幫轉達歉意。
把書塞到書裡的原因是宗凱想讓殷宜真對陳白早點死心,至於為什麼選擇塞到書裡, 宗凱說是因為那天殷宜真看到了陳白請喝飲料。
事雖已明朗,周安然還是不太想回去面對同學們的打量目。
更不敢回去面對陳白。
那天在教導主任辦公室,當時不知真相,一心只想將他摘出去。
畢竟比起給同學寫書表白, 私下模仿同學的字跡寫,聽上去“罪名”要輕多了,畢竟後者只影響自己,最多被私下批評幾句。
只是從沒做過這樣的事,甚至都不知道當時自己哪來的勇氣, 只記得滿手心都是汗, 大腦一片懵, 該說的不該說的, 一腦全說了。
事後才反應過來。
也沒想到自己後來會緒失控, 導致趙啟明臨時決定給何嘉怡打電話。
他那麼聰明, 那點心思應該也已經在他面前暴得一乾二淨。
連他跟說過幾句話, 都記得一清二楚,他可能會覺得像個變態的吧。
因為決定是臨時下的,周顯鴻和何嘉怡原本的工作都沒那麼快接,接下來幾天過得很是兵荒馬。
但周安然的轉學辦得卻很順利。
銘盛那位江董就是蕪城人,這些年蕪城的市政建設他一直有出資出力,蕪城一中的新圖書館也是由他捐資建造而。
加上周安然績雖不是頂尖,也算得上是拔尖的那一撥。
次周週一,周安然就正式進了蕪城一中理科實驗班,巧的是,這次的班級仍是二班。
只是這個二班再沒有悉的人。
更沒有他。
周顯鴻細心,請江董幫忙跟一中校長打了招呼。
新班級的班主任和各科老師因此對周安然都多有照顧。
同學倒也還算友善。
但這個二班也沒有拆班,裡面的學生大多都是已經相一年的人,新加的那些人也早和大家有了一周的相,周安然作為新來的班生,又不是外向主的格,只覺難以融。
中午和下午吃飯再不會有人風風火火從六樓跑下來,拉著就往外跑。
教室第二組第六排坐的是一個高高的陌生孩子,卻還是暫時改不了目不自覺往那個位置看過去的習慣。
在新學校的第一次晚自習結束後,周安然獨自走到校門外,就看見何嘉怡已經等在門口。
路很短,何嘉怡只略問了問在新學校習不習慣,在班上有沒有欺負,就已經到了家。
可連家也是陌生的。
周安然回家洗完澡,又坐在陌生的新書桌前,把新領的數學書出來。
這邊的教學進度和二中大概差不多,但也不可能完全一致,數學就講得比二中快了許。
周安然想趁著晚上的時間,將落下的進度補一補。
補到一半,何嘉怡從外面推門進來,放了一杯牛在桌上。
周安然略抬了抬頭:“謝謝媽媽。”
何嘉怡卻沒立即出去,站在旁邊垂眸看著。
其實也才過了不到一周,不知是不是錯覺,家裡這姑娘臉好像又小了一圈似的。
“你要跟茜茜聊聊嗎,我把手機暫時拿給你。”
一中在手機方面管得比二中嚴格,完全不讓帶,何嘉怡好像也怕拿了手機會想聯繫陳白,就把手機暫時收走了,連手機裡拍的那段他打比賽的視頻也被刪了,不知是高一上學期開家長會的時候,何嘉怡和他打過照面還有印象,還是當初那段視頻對焦他的鏡頭多得過於明顯,讓何嘉怡猜出了點什麼。
周安然其實覺得何士想的有點多。
本沒有陳白的聯繫方式,完全沒可能聯繫他,就算有,現在也不會去打擾他。
不過也沒反對,在二中其實就很帶手機。
聽到何嘉怡這句話,周安然抿了下,猶豫兩秒。
搬家轉學的事太過突然,嚴星茜到現在還有點接不了,一跟聊天就哭。
一聽哭,自己也忍不住。
“算了吧,太晚了,茜茜估計該睡了。”
何嘉怡歎口氣,抬手了腦袋:“然然,你也別怪爸爸媽媽,你這個年紀,還是學習更要,媽媽也是過來人,不是不懂,但對現在的你來說,沒什麼比考上一個好大學更重要了。”
周安然搖了搖頭:“我沒怪你們。”
何嘉怡也是前些天才知道在心裡藏著心事,有心想跟再多聊聊,但想起那天哭得那樣厲害,最終又沒多說什麼,時間確實也不早了:“那就好,你喝完牛早點睡吧,也要,別熬太晚。”
周安然點頭:“我看完這一點就會睡了,媽媽你們也早點睡吧,你們明早還要趕回去呢。”
何嘉怡又了頭髮,最後還是沒多說什麼,轉出了門。
門被輕輕帶上。
周安然重新低下頭。
可書上的容卻再看不進。
沒騙何嘉怡,真的沒有怪他們。
這個機會,爸爸媽媽已經為了放棄過一次了。
周安然埋頭趴到書桌上,鼻尖泛酸。
就只是……
就只是很想家,很想很想朋友。
也很想很想他。
周安然又抬起頭,手拉開屜,把裡面那罐沒開封的可樂拿出來,跟桌上的糖紙畫擺放在一起。
何嘉怡不知道這兩樣東西和他有關,不然可能不會讓留下來。
這也是邊僅有的同他有關係的兩樣東西了。
周安然盯著那罐可樂看了許久,一直看到視線逐漸模糊。
只是沒想到,會連繼續跟他當同學的緣分都沒有了。
第二天早上,周安然剛醒來就覺得眼睛不是太舒服。
從床上坐起來,打算去洗手間看一眼,下床後,下意識往左走,險些撞到牆面上,才又想起已經搬來了新家,現在的洗手間在床的右邊。
周安然在原地怔了片刻。
新家和他們自家在南城的房子一樣,也是三居室的格局,也和在南城自家一樣,周顯鴻和何嘉怡不肯住主臥,把主臥讓給了,說是朋友過來玩也會更方便些。
周安然進主衛照了照鏡子。
昨晚哭得有點久,眼睛果然又微微腫了起來。
周安然接了點冷水在臉上拍了拍,緩過僅剩的那陣困意,走出主衛,拉開臥室的門。
外面一片冷清,門板上了張紙條。
周顯鴻和何嘉怡的工作都還沒接完,又不放心留一個在這邊,暫時每天都開車在兩個城市間往返。
每天起得比一個高中生還早,睡得比還遲。
周安然有些心疼,又稍稍松了口氣。
要讓兩位家長看到眼睛這樣,他們可能心裡要更愧疚了。
周安然手把字條揭下來。
上面是何嘉怡的字。
“爸爸媽媽回去上班了,廚房蒸鍋裡有玉米和蛋,吃完記得把頭拔掉,不想吃就自己去學校附近吃也行。”
在家吃完早飯,周安然本來想找點什麼東西敷一下眼睛,想到學校一個人都沒有,又歇了這個念頭。
應該沒人會注意。
最希被他注意到的那個人也已經不再是的同學。
從家裡步行到學校只需五六分鐘。
進校時,時間還有些早,日只有稀薄的一小層。
周安然原打算一路直接去教室,路過公告欄時,卻不經意被上面的一張照片吸引了視線。
腳步停頓下來。
照片上的生紮著乾淨的馬尾,眉眼清冷,五算不上太優越,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莫名的吸引力。
走近一看,周安然才知道這就是上上屆的那位理科狀元,名俞冰沁。
“在看俞學姐嗎,可是我們學校好多人的神,當然也是我神。”後忽然有一道聲響起。
周安然回過頭,看見一個同樣紮著馬尾的生站在後,臉圓圓的,有些可,是很討喜的長相。
和對上視線後,生歪頭朝一笑:“是不是覺得我有點眼,我也是理二班的,昨天和你見過面,新同學你好啊,我岑瑜。”
周安然昨天心裡一團,其實沒太注意班上的同學,沒什麼印象,但也不好明說,抿抿,有些拘謹:“你好。”
岑瑜笑著又問:“你現在是直接去教室嗎?”
周安然點點頭。
“其實我昨天就覺得你漂亮的,看了你好幾眼,還有點想跟你搭話,但你聽課好認真啊,我都沒好意思打擾你。”岑瑜說著又邀請,“沒想到今天早上就上了,那我們一起去教室吧?”
周安然是慢熱格,也不知道該回什麼,只又點了點頭。
兩人一起往教室方向走,岑瑜熱心地跟介紹了學校和班上的一些大致況。
周安然從這得知這邊的座位是一個月一挪。
岑瑜說現在在第四大組,到十月份,會挪到第一組,到時候會只跟隔著一小條過道。
那天中午和下午,岑瑜又主邀請和一起吃飯。
一天過後,在周安然毫無預料的況下,在進新學校的第二天,就迅速多了個新朋友。
周安然以為照的格,需要花很長很長一段時間才能融到這個新集中。
但因為岑瑜的主相,這一段時間直拉了短短幾天。
岑瑜格外向又大方,是周安然最羨慕的那一類型。
被引領著,周安然很快和班上大半的人悉起來,連學校周圍的小店都也很快不再陌生。
有的岑瑜跟介紹過,有的帶去吃過逛過。
整個九月就在悉新家、新學校、新朋友和新城市的過程中慢慢熬了過去。
國慶假期岑瑜跟父母去了外地。
周安然哪也沒去。
周顯鴻和何嘉怡在南城的工作早接完畢,銘盛這邊的新公司初初立,兩人假期都不得空閒,並沒有回南城的打算。
國慶第一天,嚴星茜過來蕪城看,還幫不能過來的盛曉雯和張舒嫻給帶了禮。
嚴星茜爸媽也一同過來遊玩,周顯鴻和何嘉怡下午從公司回來待客。
周安然跟嚴星茜關在屋子裡聊了一整個下午。
晚上出來吃飯時,兩個小姑娘眼睛都是通紅的。
何嘉怡看著在心裡輕輕歎了口氣,開始懷疑他們這個決定是不是做錯了。
但不管錯不錯,現在都已經沒有回頭路。
二中這次比一中多放一天假,但嚴星茜也沒能在蕪城多待,家裡還有親戚趁著假期結婚,留在蕪城陪了兩天就被爸爸媽媽又接了回去。
剩下的幾天,周安然都待在家裡寫作業。
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周安然依舊早早返校,進教室就發現裡面的桌椅一團。
站在門口愣了下,才想起這邊每過一個月會挪一次位置。
“然然。”
出神間,周安然聽見有人。
抬起頭,看見岑瑜在第一組朝招手,又跟指指第二組的位置:“快過來,你位置我們幫你搬好啦,座位也給你了下。”
周安然走過去,一邊放下書包,一邊跟道謝:“謝謝。”
“謝什麼。”岑瑜擺擺手,是指指的課桌,“給你帶了禮。”
周安然低頭看了眼桌,有些意外:“怎麼有兩份啊?”
岑瑜鼻子:“我喜歡送人兩份禮啊。”
周安然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送禮喜歡送兩份。
但後來不管是節日還是生日,每次都確實會從岑瑜手裡收到兩份禮。
“我們也有兩份。”坐在周安然前排的生是岑瑜的好朋友,楚惠,因為岑瑜的緣故,也早跟周安然了起來,“然然你快拆開看看。”
周安然把禮盒拿出來拆開。
第一個禮盒裡面是一小盒巧克力。
第二個禮盒裡面是……一個兔子玩偶掛件。
“誒,為什麼我們的禮是珠串手鏈,然然的是兔子啊?好可啊。”楚惠手過來了,手上的手鏈輕晃。
岑瑜哼了聲:“你不喜歡手鏈就還我。”
“誰說我不喜歡了。”楚惠把手又回去,“我就是問問嘛。”
岑瑜瞥了眼周安然手上的兔子:“你不覺得這個兔子和然然像的嘛,又白又。”
“是像的哈哈。”楚惠莫名被到了笑點,“都好可哈哈。”
周安然:“……?”
不過手上的兔子小玩偶確實可,順手掛到書包上,又跟岑瑜道了聲謝:“謝謝啊,我都沒給你們準備禮。”
主要是沒想到岑瑜會給帶禮。
岑瑜又擺擺手:“剛好出去旅遊啊,就順便帶了,你又沒出去,沒事啦。”
“是啊,我們也沒帶。”楚惠說。
周安然想了想,還是接道:“我中午請你們吃飯吧。”
也算是謝謝們這段時間的照顧。
要不是那天早上岑瑜主相,之後做什麼都一起帶著,很難想像上一個月會有多難熬。
“這倒是可以。”岑瑜爽快應下,“那我們中午去陳記滷味吃涼麵吧。”
楚惠眼睛一亮:“陳記終於要開門了?”
岑瑜點頭:“是滴,我今早到老闆了,天地,他們終於又要開門了。”
周安然早聽岑瑜提過這家店。
據說是遠近聞名,口味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老闆實在太過隨意,天氣不好不開門,心不好不開門,還時不時出去旅遊。
這次就出去玩了將近一個月。
上完上午的課,周安然就跟著岑瑜們一起去陳記。
陳記離一中稍微有一小段距離,中間要經過一個十字路口。
到十字路口時,正好上紅燈,幾人就停下等候。
周安然被岑瑜挽著走在前面,聽見後面挽著另一個生的楚惠忽然說:“對了,我昨天在網上看到一個冷笑話。”
“什麼冷笑話?”岑瑜回過頭。
周安然也回頭。
楚惠:“你們猜多啦A夢的世界為什麼是黑的?”
周安然倏然怔了下。
上次跟人說起這個笑話,還是上學期結束那天,因為他在站窗戶邊笑著跟說“下學期見”,就晴朗了大半個暑假。
其實離現在也只不過幾個月的事,再想起來,莫名卻有種恍如隔世的覺。
“什麼鬼?”岑瑜明顯沒get到,“多啦A夢的世界怎麼會是黑的?”
楚惠:“哎呀,都說了是冷笑話啦,你往腦筋急轉彎那種方向去想。”
岑瑜想了片刻,搖搖頭:“想不出來。”
“因為——”楚惠出手,“多啦A夢手不見五指啊。”
岑瑜:“……”
“冷死了。”拍了拍手臂,“現在已經降溫了,不需要這種冷笑話了好嗎。”
楚惠很傷:“不好笑嗎,我覺得好好笑啊。”
岑瑜轉過頭,看周安然垂著眼,角抿得直直的:“你看,然然也覺得不好笑啊。”
“行吧。”楚惠喪著臉,“綠燈了,我們走吧。”
周安然正要轉回頭,目不經意間卻在人群中瞥到了一個頎長的影。
黑T恤黑子,黑棒球帽得很低,臉被完全擋住。
但形卻像是在心裡夢裡描繪過無數次般的悉,是隔了很遠很遠的距離都能在籃球場一堆人中辨別出他來的悉。
楚惠和另一個生這時卻往前走了一步,周安然視線被擋住。
岑瑜還挽著手,走了一步,發現杵著沒,也停下來:“然然你怎麼不走?”
周安然急忙錯開一步。
一中在蕪城繁華地帶,中午時分,十字路口人來人往,剛剛那個黑影早淹沒其中,目全是不悉的陌生面容。
岑瑜見神不對:“怎麼了?”
“沒事。”周安然收回視線,“以為看到個人。”
岑瑜有點意外:“你不是之前都沒來過蕪城嗎,在這還有人嗎?”
周安然垂著眼。
是啊。
想他想瘋了吧。
這裡是蕪城。
陳白怎麼會在。
應該就是一個和他形相似的男生。
“沒有。”周安然搖搖頭,“認錯了,走吧。”
之後的日子好像忽然就過得快了起來。
周顯鴻和何嘉怡工作也越來越忙,這一年過年他們一家都沒回南城。
但忙歸忙,周安然明顯覺周顯鴻在新公司比之前在伯父那邊要開心不,何嘉怡因為之前的工作就幹得也不錯,倒是沒差,但再不用聽伯母那些夾槍帶棒的話,明顯也是高興的。
這樣也好。
反正和陳白之間本來也沒有其他可能。
一中這邊對學生頭髮長短沒有要求,一個冬天過去,周安然頭髮長到及背的長度,但等天氣稍稍回暖,又重新將頭髮剪短回去了。
那天到教室時,岑瑜坐到旁邊的位置,一臉驚訝地問:“然然你怎麼又把頭髮剪短了啊,你長髮多好看啊。”
“省事。”周安然輕聲回。
長髮太難打理了。
岑瑜一臉可惜:“那你也找個好點的店子剪啊,你不會在你們社區隨便找家店子剪的吧。”
周安然:“……”
“還真是啊。”岑瑜手了的臉,“剪了這麼個傻乎乎的髮型,萬一到帥哥怎麼辦。”
周安然沉默了許久。
“不會的。”
再也不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一中其實也不乏八卦,都是最青春肆意的年紀,日常相在一起的學校是滋生曖昧最好的溫床。
但因為這裡了個人,周安然再沒會過為一點捕風捉影的小消息就牽腸掛肚、寢食難安的心。
可能也是因為如此吧,在一中的績進步得比二中還要快上不,高二上學期進校的時候還是年級四五十名左右徘徊,到高三下學期已經能穩穩保持在年級前十。
只是這邊的第一考場也再沒有想見的人。
一中常年佔據第一寶座的是一個小個子的生,績穩得可怕,十分厲害。
周安然和不在一個班,但幾次同考場下來,也算是了點頭之,沒想到後來還有緣跟去了同一個學校。
高考那兩天,周顯鴻和何嘉怡雙雙請假來陪高考。
周安然運氣還可以,考點就分在一中,不用早起,也不用擔心通阻塞。
當天早上,何嘉怡張得不行,反復幫檢查各類證件和文有沒有帶全。
臨出門前,何嘉怡還不放心,又打算再幫檢查一遍。
周安然哭笑不得:“媽媽,你都已經檢查五遍了,真的都帶齊了,就算落了哪樣,咱們家離學校就幾分鐘路,再回來拿也來得及的。”
“就是。”周顯鴻也提醒,“別影響孩子緒。”
何嘉怡這才作罷。
周安然自己倒是出乎意料的地平靜。
兩天考試平平順順考完,自覺考得還可以,後來績出來,分數也確實很不錯。
695分。
高過之前每一次考試。
超了這年的一本線一百多分,照各大高校近幾年在南城的錄取分數線,報AB兩所大學應該基本都沒什麼問題。
周顯鴻和何嘉怡那天也一起在家陪查績。
周安然看見媽媽眼眶一瞬紅了起來,爸爸臉上也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知道這兩年他們對其實多都有些心懷愧疚。
見狀,周安然心裡也跟著一輕。
明明是該高興的,但可能是在心底那座名為高考的大山一下子移開,又像是不習慣似的,總覺得某個地方空落落的。
之後幾天又忙碌起來。
親戚朋友來電詢問祝賀,岑瑜們約出去玩了一趟,聊的無非也是分數、志願和即將到來的分別,最後是回學校填志願,以及謝師宴。
一切塵埃落定後,嚴星茜又從南城過來看,這次張舒嫻和盛曉雯也一起來了。
兩位家長那天都要上班,周安然在蕪城待了已有兩年,對這座城市早不再陌生,自己去附近城鐵站接人。
把幾人接回來,在家裡匆匆將行李一放,張舒嫻就風風火火拉著往外走:“好,我們快點去吃飯吧,我惦記你說的那家店子很久了。”
“你們剛坐車過來,不先休息一下嗎?”周安然問,“要不要先喝杯水吃點西瓜再去?”
盛曉雯擺手:“西瓜哪裡沒得吃,你當我們真來看你的啊,我們就是過來蹭飯的。”
語氣都絡得仿佛和從來沒分開過。
周安然笑,由著們拉著的手:“那走吧。”
幾人又出門打車去了市中心。
周安然帶們去的是一家做本地菜的飯店,當初還是岑瑜帶過來的,原本是小蒼蠅館子,後來生意太紅火,老闆就在市中心盤了個大店面。
們來得還算早,勉強趕上了最後一桌,不用排位。
點好菜,張舒嫻才皺著臉地看了周安然一眼:“然然你也太狠心了,這兩年都不怎麼聯繫我們。”
服務員剛好這時把們點的飲料送來。
這次點的還是酸梅湯,們四人都喝。
周安然先倒了一杯給張舒嫻遞過去:“週末有聯繫啊。”
“你週末你也最多跟我們聊個五六分鐘。”盛曉雯拆穿,“還有你為什麼先給舒嫻倒,不先給我倒。”
周安然失笑:“這就給你倒,主要平時學校不讓帶手機,我媽也不太喜歡我玩。”
“我呢?最後一個給我倒是吧。”嚴星茜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你也跟著鬧什麼。”周安然好笑地瞥一眼,繼續說回剛才的話題,“以後就不會啦,績出來,我媽就不管著我玩手機了,以後都可以約著一起玩了。”
張舒嫻哼了聲:“也就你們一起約著玩吧,你們都考去北城了,就我一個人還留在南城。”
這年夏天,們幾人運氣都還不錯。
嚴星茜和盛曉雯各自如願考去了傳大學和外國語大學,張舒嫻分數也不低,只是沒能夠上A大的醫學院,最後報了南城大學。
“寒暑假我們都要回南城的嘛。”周安然安。
張舒嫻一喜:“你要搬回來了嗎?”
周安然點點頭:“不過今年還不會搬回去,可能要到明年,明年我爸大概會調回總部。”
“太好了。”盛曉雯接話,“不過看茜茜這一臉淡定的模樣,估計早知道了。”
嚴星茜嘿嘿笑了聲:“那沒辦法,誰讓我爸跟然然爸爸是好朋友呢,然然都還是先聽我說的。”
周安然又點點頭。
事還沒確定,周顯鴻怕說了最後又沒,會讓失,當初並沒沒有第一時間告訴。
張舒嫻又隨口說:“咱們班這次考得都不錯,董辰還真考去了航大,茜茜,你還記不記得你和他的賭約啊?”
嚴星茜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別說了,我正煩這事呢,姓董的居然還真考上了。”
周安然笑:“誰讓你那時想也沒想就答應。”
嚴星茜:“……”
“其他人也不錯,賀明宇也考上了A大。”張舒嫻吃著店裡免費送來的瓜子,繼續和隨口說班上的況,“還有陳——”
話音倏然頓住。
餐桌上安靜了一瞬。
張舒嫻了脖子:“對不起啊然然,我剛沒注意。”
周安然睫低低垂著,搖搖頭:“沒事。”
知道的。
他是今年他們省的理科狀元,分712,連一中都到都人在討論他,想不知道也難。
但當初肆意飛揚的年這次卻格外低調,沒接任何一家的採訪。
周安然只知道他最後選了A大的法學院。
張舒嫻看安安靜靜坐在一側,忍了下,還是沒忍住:“然然,你現在還喜歡陳白嗎?我是說,他這兩年一心學習,也沒跟哪個生走得近,當初……算了,你當我沒問。”
周安然抿了一口酸梅湯。
不知怎麼,和兩年前那次跟們吃火鍋一樣,莫名又嘗出了一點味。
看著幾個好朋友擔憂的神,輕輕又搖了搖頭:“不喜歡了。”
盛曉雯掐了張舒嫻一把:“不喜歡更好啊,我們然然這麼漂亮,去大學了肯定不缺人追,專心搞學更好,學霸誰不。”
周安然被逗得笑了下。
就在這時,後遠遠像是有個聲喊了一聲。
“阿。”
周安然笑容在角僵了一秒。
反應過來後,又覺得自己好笑。
明明這裡還是在蕪城,明明已經過了快兩年,聽見一個可能只是發音相似的名字,都像是仍有種某種條件反似的。
像嚴星茜們應該就也都聽見了,但們明顯就沒把這當回事。
周安然心知如此,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目卻只有一張張陌生面孔。
嚴星茜三人這次在蕪城玩了三天才回去。
離開那天,周安然去城鐵站送完們,獨自返回家後,不知怎麼,忽又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屜,從深拿出那罐可樂擺在桌上,指腹輕著作上面的拉環。
怎麼可能不喜歡他呢。
只是不想嚴星茜們再為擔心。
要是那天,被人懷疑的時候,他站在一旁袖手旁觀,也許時間一久,還能徹底放下他。
可是他沒有。
雖然他當時被朋友利用,也算半個害者,但像前幾次幫一樣,他那天依舊朝出手,將從那泥淖中拉了出來。
哪怕心知肚明那封書絕不可能是他寫給的。
可當那天下午抬起頭,目和他視線在半空中相撞。
周安然那一瞬就清楚地知道,這一輩子應該都忘了不他了。
報導那天豔高照。
周安然到校門口的時候, 又收到岑瑜發來的微信。
岑瑜考得也不錯,去了南城另一所985,也是今天報導。
周安然在太下解鎖手機。
岑瑜:【到了沒】
岑瑜:【我表哥和他朋友都已經到門口等你啦】
岑瑜:【我把你照片發給他了, 你到了就站在門口等一下,他應該能找到你】
前幾天, 岑瑜就跟說有個表哥在A大,今年大三,會讓他幫忙帶報導。
周安然是個怕麻煩人的格,但又架不住岑瑜的熱,最後還是稀裡糊塗地答應了下來。
低頭回了條消息:【到了】
剛發出去,周安然就覺面前多了片影,有陌生的男聲隨之響起。
“是周學妹嗎?小瑜的朋友?”
周安然抬起頭, 看見面前站著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微胖,很有親和力的長相,和岑瑜發給的照片看著是同一個人。
應該就是岑瑜的表哥徐洪亮。
點點頭:“學長好。”
徐洪亮熱地跟過來送的周顯鴻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我是周學妹朋友的表哥,徐洪亮。”
他一邊手去接周顯鴻手裡的行李,一邊忽又轉頭往後看:“沁姐,人來了。”
沁姐?
岑瑜剛才好像是說表哥和朋友一起來接。
周安然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
校門口不遠的大樹下有個瘦高的生從涼走出來,穿著一黑, 頭髮紮清爽的馬尾, 日下約能看出發尾挑染著一抹紫, 和一中公告欄上的照片一樣, 五不算太完, 真人單眼皮看著更明顯, 但組合在一起卻有種獨特的漂亮。
生停在面前, 臉上不見一表,聲音也是涼的,丟出來三個字:“俞冰沁。”
周安然沒想到岑瑜表哥的朋友就是那位在一中大名鼎鼎的前理科狀元,愣了兩秒,才想起該跟人打招呼:“俞學姐好。”
俞冰沁沖點了下頭,又淡著神跟兩位家長各打了聲招呼。
旁邊不知從哪又竄出來個男生,熱絡地邊打招呼邊又接過何嘉怡手裡的那點行李。
周安然還有點點狀況外,就見俞冰沁朝門口一抬下:“走吧,帶你去報導。”
進校後,徐洪亮和另一位學長領著周顯鴻和何嘉怡到家長等候區休息,俞冰沁獨自帶周安然去辦手續。
俞冰沁話不多,路上只和說了一句話:“我也是生科院的。”
周安然從沒見過這麼酷的生,忍了一路,還是沒忍住,在快到報到的時候,多看了一眼。
卻不小心被俞冰沁抓了個正著。
“我臉上有東西?”說話還是沒什麼語氣,但聲音很好聽,很低帶著某種金屬質,是格外有辨識度的好聽。
周安然忙迅速移開視線,耳朵尖悄然紅了點,想誇一句學姐好看,又沒好意思,最後只胡搖了搖頭。
然後就聽見俞冰沁很低地笑了聲。
周安然這一路就沒見俞冰沁有過任何表,更別提笑了,忙又轉頭看過去,小聲問:“怎麼啦?”
“沒事。”俞冰沁臉上的笑容一閃而逝,又迅速恢復了面無表的模樣,“進去吧。”
報完道,周安然意外發現是宿舍第一個到的。
宿舍在三樓,但因為有徐洪亮和另一個學長的幫忙,行李一趟就全都搬了上來。
放下東西後,徐洪亮稱有事要忙,婉拒了周顯鴻要請他們吃飯答謝的請求,帶著另一個學長出了宿舍,俞冰沁也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周安然其實有點想認識一下這個酷酷的學姐,但又沒好意思住。
可沒過片刻,還在跟兩位家長一起收拾床鋪衛生時,就見俞冰沁去而複返。
生手裡多了個袋子,從裡面拿出兩瓶飲料遞給周顯鴻和何嘉怡,最後把一瓶可樂丟到周安然懷裡,語氣仍淡。
“我手機號碼記一下?”
周安然又愣了下,然後迅速點點頭,角不自覺翹起來,邊小梨渦若若現。
忙拿出手機,記下俞冰沁報出的號碼。
“微信也是這個號碼,加的時候記得備註。”俞冰沁言簡意賅,“我住五樓,有事打電話,走了。”
生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何嘉怡笑著慨:“這姑娘看著冷冰冰的,沒想到是個熱心腸,也是小瑜的朋友嗎?”
周安然搖搖頭,剛才一直沒找到機會說:“是小瑜表哥的朋友吧,也是我們一中的學姐,就是一中大前年那個省理科狀元。”
何嘉怡驚訝:“這麼厲害啊。”
周顯鴻倒是淡定多了,笑著話:“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沒過太久,周安然剩下三個室友也陸續到來。
應了周顯鴻那句“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的話,周安然這三個室友沒一個是簡單的。
一個是C省今年的理科探花,一個是生競賽保送生,最後一個最讓周安然驚喜——是蕪城今年的市狀元,一中那位常年霸佔第一的小個子生于欣月。
周安然知道於欣月也進了A大生科院,但沒想到能有緣和分到同一個寢室。
周顯鴻和何嘉怡工作都忙,不放心才一起請假送過來,在看見先上一位熱心學姐,又和同校學生了室友後,兩人雙雙把心略放回肚子裡,也沒功夫多待,當天就飛回了南城。
周安然在高中時,不管是在二中,還是在一中,都沒聽說住宿生在寢室經常出現矛盾。
是頭一次住宿,過來前,心裡還有些忐忑。
但可能是這次運氣也不錯,分到的幾位室友都不難相。
於欣月不用說,在一中本就算是點頭之,又一心只有學習,進校第二天就在圖書館泡了一天,到晚上才回來,人都不怎麼看得見,別說鬧矛盾了。
C省那位探花柏靈雲,格和岑瑜有點像,很是開朗大方。
走生競賽那個姑娘謝靜誼,戴著副眼鏡,看著一臉書卷氣,實則八卦程度比張舒嫻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周安然第一次見識到的八卦水準在是軍訓第一天。
軍訓頭一天晚上,周安然沒太睡好,一晚上睡睡醒醒好幾次。
新生軍訓都聚集在一起,院系之間不會隔得太遠,也就是說,應該會見到陳白。
周安然想見他,又怕見到他。
但可能是和他真的沒什麼緣分吧,第二天去了訓練場地,周安然就發現就屬法學院離他們院最遠。
沒敢靠近,但上機會合適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目往那邊看過去。
只是最終也沒能在一片迷彩綠裡找到他。
不知是距離還是有些遠,還是因為兩年過去,男生形已經有所變化,早不是記憶中無比悉的模樣。
下午吃完晚飯,周安然才知道的兩個猜想都不正確。
當時們宿舍幾個人坐在一塊休息,謝靜誼買完水回來,一臉憾地在們邊上坐下:“你們南省那位省理科狀元居然沒來軍訓,不知道什麼況,我還想看看他到底長得多帥呢。”
周安然握著水瓶的手一。
沒有特殊原因,新生一般不會缺席軍訓。
他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對了。”謝靜誼又問,“你們見過他沒?”
於欣月搖頭,一副沒多大興趣的模樣:“我和然然在蕪城一中,都不和他在一個城市。”
謝靜誼拿礦泉水瓶著臉:“我去比賽的時候上過他們南城二中的人,一個個都說得巨誇張,說什麼陳白是斷層校草,就是他來一中之前,所謂的校草也都是自封或小範圍認可,更多況下是菜互啄,但他來之後,不管男的的基本就沒有不認識他這校草份的,他一出現,剩下就沒一個能打的了。”
“有那麼誇張嗎?”柏靈雲不太信。
“我也在懷疑,所以這不是想見識下到底長什麼樣嘛。”謝靜誼說著發現周安然一直低著頭,“然然,你怎麼了?”
周安然回神:“沒事,就是有點累。”
“確實好累,這麼大的運強度,希我這一個暑假胖出來的這十斤又能掉回去。”柏靈雲喪著臉,說完又周安然胳膊,“然然你好瘦啊,有什麼減小妙招嗎?”
周安然心裡得厲害,勉強想了想:“可能是因為我完全不吃甜食?”
柏靈雲:“……”
“算了,這輩子都戒不了甜食,你當我沒問。”
幾人又聊起了減的話題。
周安然握著水杯。
算了。
他有什麼事反正也打聽不到。
就算打聽到了,也幫不了他什麼。
離他遠遠的,不再打擾他,就是現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再聽到陳白的消息,已經是正式開學。
那天他們是第一天上課,結束下午的課程後,謝靜誼去其他院找高中同學一起吃飯,周安然跟另外兩位室去了食堂。
吃完晚餐,於欣月照舊去了圖書館。
周安然有兩雙鞋子想洗,就和柏靈雲一起回了宿舍。
洗好鞋,在臺晾曬好,周安然一進去宿舍,就看見謝靜誼滿臉興地從外面進來。
“靠。”眼睛亮亮的,一進來就拉住周安然的手,也不知道到了什麼讓興的事,連髒話都飆了出來,“我見到你們南省那位理科狀元了,真的巨他媽帥,我第一次看見有人瘸著都能帥這樣。”
周安然聽見謝靜誼提起他,心裡先是一,再聽到最後一句話,又倏然揪:“瘸著,他傷了?”
謝靜誼點頭:“是啊,他沒來軍訓據說就是因為傷了。”
周安然腦袋一懵:“嚴不嚴重啊?”
“看著不太嚴重。”謝靜誼說,“要是真嚴重,估計肯定繼續請假,也不能來上課啊。”
周安然稍稍放下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個傻問題。
好在謝靜誼還沉浸在這興的緒中,並沒有發什麼端倪,仍在繼續和說著陳白:“是真的超帥,南城二中那幫人居然一點沒誇張。”
柏靈雲剛才坐位置上聽聽力,這會兒才拿下耳機,只聽到最後半句:“什麼沒誇張?”
“就陳白啊,他們南省那個理科狀元。”謝靜誼鬆開周安然的手,又跑去柏靈雲面前,“我下午看見了,巨他媽帥。”
“巨他媽帥是個什麼帥法?”柏靈雲問。
謝靜誼想了想:“怎麼跟你形容呢,就是你看過明星和路人一起拍的那種生圖的吧,就是那種覺,我下午在籃球場附近看見他的,周圍一大群人,我一眼就看見他,也只能看見他,你懂我意思不?”
柏靈雲:“真有這麼誇張?說得我都想見見了。”
“你見他做什麼。”謝靜誼沖眨眨眼,“你的謝學長不要了?”
柏靈雲前些天在食堂撞上一個院師哥,因為道歉的事,兩人加上了微信,一來二去迅速有了點曖昧苗頭。
柏靈雲沖翻了個白眼:“要真有你說的這麼誇張,我這個段位也搞不定啊,就看看而已。”
接下來那一小段時間,周安然過得格外忙。
新學期正式開始後,學生會和各大社團的招新活也隨即開始。
周安然本來都沒興趣,但想到何士總說讓不要太向,也要跟朋友學著開朗一些,最後還是跟室友去了趟社團招新現場。
於欣月態度堅定,只想搞學習,並沒有過來。
到了招新現場,周安然跟謝靜誼和柏靈雲還沒往裡走幾步,就有一個穿著紅球服的男孩子攔在了們面前。
“大一學妹吧,有沒有興趣加我們籃球社啊?”
聽見籃球社,周安然怔了下,腦中閃過另一抹穿著紅球的頎長影。
“要有興趣就填下這張表。”
謝靜誼和柏靈雲對了個眼神。
對方聽著像是問們三個人,目卻自始至終只看向周安然,表也是遞到周安然面前的。
一看就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安然長得漂亮,是那種又純又乖的漂亮。
軍訓的時候就沒被要微信,但看著好說話,卻一個都沒答應。
謝靜誼還是頭一次見盯著一個男孩子發怔,正想開口,卻見周安然像是突然又回過神似的,搖了搖頭,說了不句不好意思。
對方盯著看了兩秒,也沒勉強,轉走了。
謝靜誼這才鬆口氣,小聲跟說:“這應該是籃球社社長杜亦舟,長得是還可以,但渣的,據說換朋友跟翻書似的,我剛看你盯著他發呆,還以為你也被那張臉迷了。”
周安然眨了眨眼。
連剛剛那人長什麼樣都沒看見。
“我沒盯著他看。”
柏靈雲不解:“那你剛才發什麼呆?”
周安然:“……”
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最後胡找了個藉口:“就是忽然想不起我們有沒有鎖門了。”
“鎖了吧?”謝靜誼忽然也有些不確定。
柏靈雲一臉“服了你們倆”的表:“鎖了。”
小曲過去,柏靈雲和謝靜誼繼續看起五花八門的招新海報。
周安然心裡存著事,一不小心就和們兩個走散了。
獨自站在人來人往的招新現場,忽又有些猶豫。
小時候也不是沒參加過興趣班,但不知道為什麼一個也沒堅持下來,周安然目掃過去,想不出對什麼特別有興趣的,也有點怕跟那些看上很熱的學長學姐獨自打道,想到可能要對著一群人自我介紹,更是有些頭皮發麻,開始後悔沒跟於欣月一起去圖書館。
正打算折返,耳邊忽然一道好聽的聲響起。
“想進社團?”
周安然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誰,其實也不算,但是對方聲音太有辨識度了,聽過一次就很難忘,轉過,有點驚喜:“俞學姐。”
報導那天過後,周安然還沒再見過。
雖然俞冰沁給留了號碼,說有事可以找,但周安然也不太好意思主去麻煩。
俞冰沁臉上還是沒什麼表:“來我們社?”
周安然:“……誒?”
到飯點,周安然才在食堂跟兩位室友上頭。
柏靈雲和謝靜誼都各加了兩個社團,打好菜,柏靈雲順口問:“然然你走這麼早,是一個社團都沒加嗎?”
周安然搖頭:“沒有,加吉他社了。”
“是大吉他社嗎?”謝靜誼問。
周安然茫然看向:“什麼大吉他社?”
難不還有個小吉他社?
謝靜誼跟科普:“我們學校是有兩個吉他社,一個就創辦久的大吉他社,也是我們學校真正那個吉他社,還有一個是我們院俞學姐他們樂隊自己搞著玩的,人很,基本不怎麼招人,但據說能進去的都厲害,所以我才問你進的是不是大吉他社。”
周安然更茫然了。
俞學姐還有個樂隊嗎?
“好像不是。”
謝靜誼:“?”
柏靈雲:“!”
兩人齊抬起頭,看向的目有那麼點兒肅然起敬的味道。
謝靜誼:“看不出來啊然然,你怎麼沒跟我們說你還是個吉他大神?”
“不是。”周安然拿著筷子也忘了夾菜,“我完全不會彈吉他。”
謝靜誼想起下午那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籃球社長,又看了看眼前的乖巧室友:“然然,你是不是被騙了,是哪個男的主來招的你嗎?”
“不是。”周安然又搖搖頭,“是俞學姐招的我。”
謝靜誼:“……?”
“不可能啊,難不誰給了我錯誤報?”
謝靜誼報是對是錯周安然不清楚。
俞冰沁那天說社團有活會通知,之後周安然也並沒有再收到的消息。
柏靈雲和謝靜誼還進了學生會,兩人那段時間忙得不可開。
周安然加了個社團,又好像等於沒加,但也沒閑著。
初大學,對新的學習系還不悉,周圍又全是各路大神,多也有些力,毫不敢懈怠,下了課就跟於欣月一起去泡圖書館。
一忙碌起來,倒也沒功夫再想陳白。
但周安然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為忙碌而沒空想他,還是因為不敢想他而故意讓自己忙碌起來。
也許都有。
可即便這樣,還是時常能從謝靜誼那得知他的消息。
也不知道謝靜誼消息管道怎麼就這麼多。
從正式上課到國慶假前的一周多,周安然就起碼有四五次從謝靜誼那聽說有生找他要微信或表白。
而且如果謝靜誼的消息無誤的話,這其中還有個大二學姐在失敗後並未立即放棄,據說這段時間一直風雨無阻地在想法設法給他送飯。
周安然以為兩年過去,再聽到他的消息,能比以前淡定。
但好像還是會有那種心臟被看不見的細細長線纏繞住,悶得有些不過氣的覺。
可聽了他這麼多消息,周安然卻一次也沒上過他。
連他現在和高中有沒有變化都不知道。
A大說大當然大,比二中大了好幾倍,不同學院的學生在不同的樓上課休息,不到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說小其實也小,畢竟還是在同一所學校,就連謝靜誼都遇見過他。
說到底,還是沒緣分吧。
所以周安然有時又慶倖還能從謝靜誼這得知他一星半點的行蹤與消息,起碼能知道他過得還不錯。
很快就到國慶假期。
周安然從沒離開家這麼久這麼遠,有點想家,也想見朋友,假期就沒留校也沒出去玩,和嚴星茜幾人約著一起回了趟家。
剛好周顯鴻和何嘉怡這次也不用加班,周安然時隔幾年,終於又回南城住了幾天。
和留在南城的張舒嫻見了兩面,在家休息看了看書,幾天的假期就一晃而過。
返校那天,周安然特意帶了些特產和何嘉怡做的虎皮爪回來。
聽說周安然帶了吃的,幾個沒回家的室友都在晚上八點半之前回了宿舍,就連一向在圖書館泡到關門時的於欣月都提前回來了。
幾人坐在謝靜誼的位置上邊吃東西邊看電影。
說是看電影,有兩個人也一直沒專心過。
柏靈雲大約是在和那位姓謝的學長聊天,臉上時而出一個甜的笑。
謝靜誼比更忙,看著像是在和好幾個群的人聊天,一手拿著爪在啃,另一隻手飛快用九宮格打字。
東西快吃完時,周安然正打算取下手套,收拾下桌子,謝靜誼這時不知收到條什麼消息,忽然“靠”了聲。
像是又驚訝又興,爪停在邊忘了吃:“大二那學姐去陳白寢室樓下公開表白了,好勇啊。”
“陳白, 我喜歡你。”
又一聲告白傳上來,元松被吵得遊戲都玩不下去了,剛好手上這把結束, 他把手機往桌上一丟,椅子往後挪了挪, 偏頭看過去。
他被吵得心煩,被告白的那位當事人倒是淡定得很,手上拿著一本張明楷的《刑法學》,看得那一個全神貫注聚會神心無旁騖。
元松乾脆站起,走到他後,踢了踢他椅腳,問他:“真不下去?”
陳白頭也沒回:“下去做什麼?”
“人姑娘跟你告白呢, 你說下去做什麼。”元松打量著他神,沒看出什麼來,“真一點興趣都沒有?”
陳白漫不經心回:“沒,你這麼有興趣你自己下去。”
元松被他氣笑:“又不是跟我告白, 我能有什麼興趣。”
說完這句,就見旁邊這位室友本懶得搭理他了,手上的《刑法學》又翻過一頁,繼續認真看他的書。
元松忽然想起他第一天見到這位室友時的景。
那是正式開學的前一天,他和室友從食堂吃完晚飯回來, 看見一直空著的床鋪整齊鋪好了被褥, 床下的書桌前坐了個男生, 個子明顯很高, 長隨意屈著, 手上當時拿的是一本《法學方法論》。
聽見他們進門的靜, 那男生就只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態度格外淡定:“回來了啊。”
然後也沒再搭理他們,繼續低頭看書。
元松知道沒來的那位室友是南省的理科狀元,也聽說了對方是個大帥,當時看到那一幕,心裡多覺得對方是有點裝的。
直到次日他意外從隔壁寢的男生口中得知他新室友當時戴在手上那只表將近三十萬。
他們宿舍另一個室友周清隨,家境不太好。
元松無意窺見過院裡另一個男生戴著個兩三萬的表就暗地裡拿周清隨當賊在防,而他們這位新室友在來寢室的第一天晚上,洗漱時就將那只近三十萬的手錶大咧咧往桌上隨便一擱。
元松這才覺得他可能多是有點誤會對方了。
也許新室友家是真不缺錢,三十萬的手錶也只看作尋常。
但再尋常,那畢竟也不是三十塊,對方大大方方隨便放在桌上,起碼說明人敞亮,不像有些表面跟你聊得熱絡,背地裡卻看不起你的人。
後來相幾天後,元松就發現這位新室友有錢是真的,沒什麼架子也是真的,那天不怎麼搭理他們完全是因為看書看得正起勁。
而且A大這地方,什麼都缺,就是不缺學霸。
真要裝,拿他那堆貴得要死的行頭出去裝,也比拿學習來裝有用。
況且從開學到現在,敢主跟他表白的生沒一個不是在學校小有名氣的,哪個帶出去都倍有面子,元松就沒見他對哪一個稍微表示出一點特殊。
別說特殊了,元松甚至覺得他都沒怎麼把生看在眼裡。
倒不是看不起人的那種不放在眼裡。
他有時看到班上哪個生需要幫忙,也會順手幫一下。
但就好比你在公車上給一個老讓座,你並不會去關心是高是矮姓甚名誰芳齡幾何一樣。
他連班上生的名字都不怎麼記。
能考上A大的,也沒幾個蠢人,所以大部分生試探出他態度,就也放棄了,只有這位大二的學姐格外有毅力。
堵人、送餐等各種招數使完不管用後,今天終於又發了個新大招。
“真不下去?”元松又問了遍,“我之前出去的時候上上下下就不人在圍觀了,再過會兒估計全校都知道了,說不定生——”
這次話沒說完,認真看書的那位終於有了點反應,他一臉煩躁地將手上的《刑法學》往桌上一丟,從椅子上站起。
元松見他像是打算要下去,又多問一句:“腳真沒事了?”
陳白轉了轉腳踝,不知怎麼,忽又笑了下:“沒事了。”
“靠靠靠!”謝靜誼一臉興地看著手機,“陳白下來了!”
柏靈雲湊過去:“什麼況?這是要答應?”
“不知道。”謝靜誼說,“我朋友就在樓下,他說他先認真聽一下,等下告訴我。”
周安然目盯著平板螢幕。
們今晚看的是74年那版《東方快車謀殺案》,現在已經臨近最後的揭階段。
波說的臺詞周安然好像都聽到了耳朵裡,卻又進不去心裡。
的心正高高懸起,裡面又只剩下那一個人。
時間被拉長,心跳的間歇卻在短。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謝靜誼才重新開口:“我朋友發消息了,他說陳白說——”
像是想賣關子,拖了個長長的音。
柏靈雲被吊起了胃口,乾脆作勢手去搶手機。
謝靜誼這才又繼續接上:“陳白說他覺得喜歡應該是尊重,是希對方好,而不是罔顧對方意願的糾纏和打擾。”
“這算是拒絕了吧?”柏靈雲問。
謝靜誼點頭:“他好像後面還說了幾句什麼,但我朋友沒聽清,只看見那位學姐紅著眼走了,嘖嘖嘖,那位學姐當初在校花評選中呼聲也大的,陳白這都看不上啊。”
周安然心臟重重落回來之餘,又覺得膝蓋好像中了一箭。
不過……
不管是當初還是現在,都是一個不怎麼敢付諸行的膽小鬼。
不算當初送的那兩顆糖,勉強算得上“罔顧”他意願的行為,應該只有給他塞藥那一次?
這樣一想,又好像還好。
柏靈雲這時不不慢接了句話:“不過我覺得他說得對的,這種糾纏式的追求方法,前提是起碼知道對方對你起碼有那麼一點好,陳白是個男生還好,不然轉一下,生被天天一個不喜歡的男的這麼圍追堵截,怕是又煩又怕,覺都要睡不好了。”
“你這麼一說好像也是,我一個朋友高中就被人這麼追過,那男的吃飯上下學都纏著,都快被煩死了,那男的還覺得我付出了這麼多你怎麼還不,確實不敢了,那之後上學都讓哥接送,不然自己不敢回去。”謝靜誼還想再說點什麼,目不經意看見坐在一側的周安然。
生長髮及肩,微卷的發梢在雪白的臉頰邊輕輕晃悠,側臉看著又乖又純。
謝靜誼一下忘了要說什麼,反而生起了另外的八卦心,忍不住問:“然然,你這麼漂亮,高中應該沒被人追過吧?”
周安然回神,忙搖搖頭:“沒有的。”
“不可能吧。”謝靜誼不信,“你們高中的男生是眼瞎嗎?”
一直在認真看電影的於欣月這時終於了句話:“你們是沒見過高中的髮型,反正比鍋蓋頭好不了太多吧。”
柏靈雲和謝靜誼齊齊震驚地盯向周安然。
周安然回想了下。
於欣月說的應該是高三時的髮型,當時換了社區外面另一個店,沒想到還不如高二隨便找的那家。
周安然弱弱反駁:“那還是比鍋蓋頭好很多的,沒那麼短,就是我們社區樓下的托尼老師把我的劉海剪得有點短也有點齊。”
“那你不會換另一家店再修一修。”謝靜誼說。
周安然:“……當時都高三了呀。”
完全沒心思也沒功夫再找其他店子去重新修理。
柏靈雲譴責:“暴殄天。”
謝靜誼附和:“浪費值。”
周安然:“……”
“而且我們教導主任跟個幽靈似的,每天在各個年級來回巡邏,就算有人想追也沒那個膽子。”於欣月又補充了一句。
柏靈雲:“同一個世界,同一個教導主任。”
“又低調得要死,我高三跟同一個考場才認識。”於欣月起了個懶腰,“電影看完了,我去洗漱睡覺了。”
“什麼?”謝靜誼轉過頭,“就放完了,兇手誰啊?”
於欣月:“我還以為你們對兇手是誰不興趣呢,自己拖回去看吧,劇就沒意思了。”
謝靜誼把電影拖回去。
周安然跟兩位室友一起重新補了下後面小半段。
週一接近滿課,幾人也沒搞太晚,看完電影就也都早早洗漱睡覺了。
周安然國慶休息了幾天,回學校之後就不敢再放鬆,週一晚上吃完晚飯,和於欣月一起去了圖書館。
看書時,把手機調了靜音,等回到宿舍,周安然才看見手機裡多了條新消息。
俞冰沁:【下週六社團聚會】
發於21點05分。
一個小時前的消息了。
周安然忙把手上的書一放,也顧不上坐下,低頭給回消息:【不好意思啊學姐,剛在圖書館,手機靜音了沒看見】
周安然其實有點沒明白的意思。
是讓一起去參加聚會嗎?但直接這樣問好像也不太好。
周安然想了想,又多加了一條:【什麼聚會啊?】
回完這條,想著已經過了這麼久,俞冰沁不一定立即看到消息,正打算放下手機去洗手間洗漱,就看見俞冰沁打了個電話過來。
周安然接起電話:“俞學姐。”
俞冰沁應了聲,話仍舊簡單:“吃飯唱歌,地點等下發你。”
這應該就是讓一起去的意思。
周安然想起那天謝靜誼打聽到的報,猶豫了下,還是又小聲補充了一句:“那個……俞學姐,我一點吉他都不會的。”
“另一個新人也不會。”俞冰沁說,“回頭有空一起教你們,還有事,掛了。”
謝靜誼床鋪跟同邊,比早一些回宿舍,見掛斷電話,好奇詢問:“是在跟俞冰沁學姐打電話?”
周安然點點頭。
謝靜誼後來又問了問報提供人,對方說俞學姐的社團確實只招很會玩吉他的人,就算不會吉他,也得通別的樂,只不知今年怎麼就破例了。
“你跟說你不會吉他,學姐說什麼了?”
周安然:“說另一個新人也不會。”
“所以今年居然招了兩個不會的吉他的人嗎。”謝靜誼了下,實在沒想通,盯著周安然看了幾秒,“可能是見你好看吧,招回去當門面?”
周安然臉一紅。
“俞學姐自己就很好看了。”
謝靜誼還是好奇:“那回頭你幫我再打聽一下另外那個新人會不會其他樂。”
周安然點頭應下。
還好還有一個新人,不然週六一個人過去參加一群人的聚會,想想好像就會很尷尬。
就是不知道另一個新人是男是,好不好相。
洗完澡躺上床後,周安然收到俞冰沁分過來的兩個位置,分別是一家飯店和一家ktv,都離學校不遠。
接下來幾天,周安然上完課也都跟著於欣月一起去泡圖書館。
泡到週六下午,覺得肩膀都有些發酸,想著飯店離學校不遠,就也沒坐車,乾脆步行過去。
周安然特意提前一點出發,被服務員領著進包廂時,卻發現裡面基本已經快坐滿。
位置正對著門的一個男生一看見就吹了聲口哨:“喲,這就我們的新人嗎,歡迎新人。”
說完還帶頭鼓起了掌。
周安然懵在門口。
背對著這邊的俞冰沁轉過,可能是包廂裡都是朋友,角上掛著點極淺淡的笑意:“別嚇。”
裡面的人好像都聽話,喧鬧一下止住。
俞冰沁拍了拍旁邊的空位:“進來吧。”
周安然走到旁邊坐下。
俞冰沁好像很懶得說話,又朝包廂裡的一個人抬抬下:“你介紹一下。”
周安然這才發現徐洪亮也在。
包廂裡大概十五六個人,徐洪亮一一給簡單介紹了一遍,聽著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那個新人好像沒在。
周安然來的時候還有些害怕自己要當著一群人做自我介紹,但徐洪亮介紹完其他人,又簡單介紹了一下,這一個環節就這麼簡單過去了。
俞冰沁推了個菜單過來:“看看有什麼想吃的,打勾的就是已經選了。”
周安然看了下。
上面已經勾了不菜,沒什麼特別想吃的,也不好意思再多點,又把菜單推回去。
“這些就可以了,我不挑食。”
俞冰沁角的笑意好像又明顯了些:“不挑好,另一個就挑得厲害。”
周安然眨眨眼。
另一個?
是說另一個新人嗎?
“俞學姐。”周安然小聲,“另外那個新人還沒來嗎?”
俞冰沁隨手把菜單擱在一邊:“他有事耽擱,等下唱歌的時候來。”
周安然只是格向慢熱,不太會主社,到了陌生地方上陌生人一開始會有些拘謹,但也還沒到社恐的地步,察覺到這群學長學姐都在釋放善意,也都照顧,慢慢放鬆下來。
這頓飯吃得比預期中愉快不。
吃完飯,一群人轉戰ktv。
周安然不太會唱歌,又是新人,就主坐了個最靠邊的位置。
俞冰沁一開始坐在旁邊,後來有個學長像是找有事,就換去了中間,周安然旁邊的位置換了一對剛去買零食回來的。
那位學姐看一個人坐著,又乖又安靜的模樣,低聲問了句:“想唱什麼歌,我幫你點。”
周安然沖笑了下,搖搖頭:“謝謝學姐,我不太會唱歌。”
學姐被邊的小梨渦甜到,從零食袋子裡拿了罐烏梅拆開塞到手裡:“那你吃東西吧,這個梅子不錯,沁姐等下可能會唱,你可以聽聽。”
周安然接過來,又道了聲謝。
聽謝靜誼說過,俞冰沁是他們樂隊吉他手兼主唱,謝靜誼還給看過俞冰沁以前唱歌的視頻,生穿著一黑站在舞臺上,又酷又颯,聲音比說話時還抓人。
烏梅酸度適中,味道確實還行,周安然一邊吃一邊聽大家唱歌,中途俞冰沁像是接到電話,拿著手機起出了門。
周安然自己的手機也響了響。
謝靜誼大概是學習完了,給發消息打聽八卦。
謝靜誼:【你們另一個新人會不會其他樂啊】
周安然咬著梅子:【還沒來】
周安然:【是男是我都還不知道】
門這時忽然被推開,周安然以為是俞冰沁回來了,下意識抬頭看過去——
包廂正播放到一首安靜的慢歌,輕緩的前奏過去,微低的男聲響起,不知誰在唱:“怎麼去擁有一道彩虹,怎麼去擁抱一夏天的風……”
是那年高一,嚴星茜把耳機塞到耳朵裡時,聽到的那首歌。
周安然愣愣看著從門口走進來的高大男生,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在做夢。
夢裡回到高一那天,看見他手上抓著個橙紅的籃球,和朋友有說有笑從前門走進來。
坐在自己位置上看他時,聽見了耳機裡的歌聲,也聽見了自己悄然加快的心跳聲。
可眼前的男生卻并沒有穿二中的藍白校服。
他穿著灰連帽衛、黑運,個子好像比之前又高了幾分,眉眼間的青也了些,廓線條比之前分明鋒利,于是那張臉看上去也比之前更加奪人眼球。
不知是不是燈昏暗的緣故,他氣質好像也沉穩了許。
冷白修長的手抓著門把,腕骨上那顆小痣被距離和燈模糊。
周安然大腦也是一片模糊。
陳白怎麼來了?
周安然幻想過很多再見他的場景。
可能是在圖書館、食堂、育館、哪條常經的小路,又或者是某個選修課的教室,會不經意間偶遇到他。
但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今天。
是這麼猝不及防的一個況下。
手里還抓著學姐塞給的烏梅罐子,卻好像怎麼也抓不到一真實。
直到不知哪個學姐的聲音響起:“我們校草終于來啦,快進來坐,你姐剛出去了。”
門口的男生松開門把手,像是以前在二中的無數次遇見一樣,他像是完全沒注意到角落里的,抬腳往里面走去。
門在他後緩緩轉回去,周安然低下頭,看見他在離不算太遠的位置上坐下。
大概是旁邊的小學長學姐旁邊的旁邊。
唱歌的人不知怎麼剛好停下了,于是另一個學姐的聲音格外清晰地傳了過來:“你怎麼沒說我們另一個新人就是他啊。”
“你現在這不是知道了嗎。”前一個學姐回。
“我這段時間可沒聽說你的事,都說你微信特別難加。”後面那一位學姐像是又轉去跟他說話了,聲音帶著笑,“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周安然覺剛塞進里的這顆烏梅好像格外酸。
隔了一秒,或者更久,那道久違的聲音終于響起,也帶著笑,明明有兩年沒再聽過他聲音,卻還是悉無比。
“加我微信算什麼榮幸。”
“那什麼算榮幸?”那位學姐順著他的話問。
他聲音多了點悉的散漫勁兒:“對國家做貢獻?”
唱歌的學長像是被他突然逗笑了,“噗嗤”一聲過話筒傳出來,格外大聲。
“這格局一下拉大了。”
那位學姐不知是隨口開個玩笑,還是真想加他微信,但也沒糾纏,順著這個臺階漂亮地下來了:“那學姐就借你吉言了,希以後能有幸給國家做點貢獻。”
周安然慢吞吞把里那顆烏梅嚼碎咽下,酸一點點由里蔓延至心底。
以為過了兩年,再見到他,多能比以前坦然些,但纏在心臟上的明長線原來始終沒消失過,而那些長線的控制權也始終在他手上。
這個話題過去,包廂里又恢復之前的熱鬧,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那道聲音也沒再響起。
就好像和剛才一樣。
但周安然卻覺得四周空氣似乎都變稀薄了,悶得人不過氣。
包廂其實寬敞,但再寬敞也有限。
周安然有點怕被他發現,怕看見他發現後的反應,怕知道他不想見,更怕他已經完全不記得。
有些坐不下去。
周安然把手機拿出來,低頭給俞冰沁發了條消息:【學姐,我忽然有點急事,能不能先回去?】
俞冰沁沒立即回。
周安然抿抿,又手輕輕了旁邊的學姐。
學姐轉過頭。
周安然往邊上靠近一點,把烏梅塞回去給,著聲跟說:“學姐,我有點事要先走,你等下幫我跟俞學姐說一聲。”
學姐點點頭:“那你路上注意啊。”
周安然拿著包包起時,覺後像是有目朝落了過來,不知有沒有一道是屬于他的。
也不敢回頭看。
從他進門後,就再沒敢往他那邊看過。
周安然低著頭,快速出了包廂。
等從ktv走出來,被外面的冷風迎面一吹,周安然忽然又有點後悔沒再再多待幾分鐘。
下次再見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冷風又再吹過來。
周安然才過來一個多月,還沒太適應這邊的天氣,南城這時候多半還在穿短袖。
攏了攏外套,低頭往學校走。
心里卻還在想著剛才包廂里的景。
不再跟他同一個房間,周安然思維從遲鈍回歸正常,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應該就是俞冰沁口中的另一個新人。
不會彈吉他,挑得厲害原來說的都是他嗎?
還有他進來的時候,那位學姐說了句什麼話來著。
好像是“你姐剛出去了”。
中途出去的人只有俞冰沁學姐一個,“你姐”指的是俞學姐嗎?他是俞學姐弟弟?
姓不一樣,那是表弟?
又或者是聽錯了?
沉浸在這思緒中,周安然沒發現後的巷子里拐出一輛小電車來。
騎電車的人一手握著手把,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低頭在看,也沒注意到前方有人。
等周安然聽見靜,轉回頭時,那輛電車幾乎已經要撞上。
電石火的一瞬間,有只溫熱的手攥住了手腕。
下一秒,周安然撞進了一個氣息清爽的懷抱中,險險避開了那輛電車。
下意識抬起頭,想道聲謝,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了一張朝思暮想過千百回的臉。
周安然倏然愣住。
直到陳白先出聲。
男生一只手還握在手腕上,另一只手虛扶在後腰上,聲音有些低:“嚇到了?”
周安然回過神,又像是沒全回神,腦中好像有一堆問題,又好像只剩下一個,直到聽到自己的聲音,才發現不假思索問出口了:“你怎麼也出來了?”
“沒意思。”陳白語氣淺淡,說完他松了手,退開距離。
腕間的溫度和鼻間清爽的氣息一瞬遠去,卻又好像仍殘留著些什麼,于是鼻子和手腕都有輕微的意。
周安然想手去一被他過的地方,又忍住,低下頭,不敢再看他,腦子完全是的。
那輛電車早已經走遠。
騎車的人有沒有道歉,剛才都沒注意。
這是條小路,本就安靜,一時間好像只剩風吹樹葉嘩啦作響的聲音。
過了大概一兩秒,周安然聽見那道悉的嗓音又再響起,語氣有些平,像是隨口一問,聽不出緒。
“回學校?”
周安然腦子里嗡的一聲,得更厲害。
他覺得聚會沒意思提前出來,能理解,他路過看到有危險,順手幫一下,也能理解,他本來就是很有教養的男生。
但在幫完之後,他怎麼還會主再和說話?
那點心思,早在被去教導主任辦公室那天,就在他面前暴得一干二凈了。
按照他以前的習慣,知道哪個生喜歡他,只會越發保持好距離,不讓對方有一多想的可能。
還是說……
他其實本沒認出來,只是剛剛確實在包廂里不經意瞥過一眼,認出也是社團的人,所以才這樣順口一問?
這樣好像就說得通了。
畢竟現在模樣和高中相比還是有些小變化,個子高了點,頭發也長了不,暑假被岑瑜教會了化妝,今天為了給大家留個好印象,出來前還出點時間化了個淡妝。
畢竟他們當初就總共也沒說上幾句話,是比陌生人本好不了多的普通同學。
他認不出來,實在再正常不過。
確實出這個答案,周安然心忽然像整個泡在了一汪酸水里。
可與此同時,好像在面對他的時候,又終于能夠坦然一點了,可能是因為,這已經是預想中最壞的答案,也沒什麼別的好怕的了。
周安然點了點頭:“嗯,回學校。”
“我也回學校,一起?”他語氣聽著像是仍然很淡。
周安然又是一愣,忍不住抬頭看他。
男生站在暗,大半張臉在夜下,像是在垂眸看,神卻又看不分明。
面前的小路周安然倒是看清了,路燈昏黃半亮,除了他們之外,再沒其他行人。
下午過來的時候還是白天,此刻再看,倒確實有些偏僻。
要不是剛才心里想著事,沒多想就悶頭過來了,周安然估計都不敢單獨走這條路,可能會選擇繞去熱鬧的大路或者坐車。
所以他才會這樣提議?
周安在收回目前,留又克制地再多看了男生一眼。
男生單手兜,鋒利的廓在夜中模糊,還是能讓人一眼心的模樣。
兩年過去,他好像變了一些,又好像沒變,依舊是當年那個匆匆跑上樓,看見差點摔倒,就會順手扶上一把的年。
還是很好很好、很值得喜歡的人。
即便他不喜歡。
即便他們的關系應該已經從不出準確名字的普通同學退回到了見面認不出來的陌生人。
也不後悔喜歡上他。
從來沒後悔過。
周安然沒舍得拒絕他的提議,朝他點了點頭。
就再卑劣地利用一次他的好心吧,等陪他走完最後這一段路,就去跟俞學姐申請退社,之後就真的再不打擾他了。
像是驗證了的猜想,接下來的一路,陳白都沒開口說話。
周安然心里還是一團麻,走到一半,才想起他前段時間傷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全。
有心想問一問他,最終還是沒開口。
以現在的“陌生人”份,好像并不合適問他這種問題。
周安然還是第一次跟他一起同行。
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男生高長,現在個子看起來應該都超過一八五了,因而即便他好像有刻意照顧著這個“陌生人”,略微放慢了腳步,步伐仍比大上不,周安然還是有點跟不上,時不時會被他落在後面。
這樣看來,傷應該確實沒事了?
周安然跟在他後面仔細又觀察了片刻,終于稍稍放下心。
其實也愿像這樣被他落在後面的。
高中時,雖然知道照他們的高來說幾乎不可能,但偶爾也會盼著也許哪天班主任能把排到他後面的位置,這樣就不用每天找機會回頭看他,可以明正大地看著他的背影。
今天終于有了這樣一個不被打擾的機會。
可惜這段路好短好短。
很快就到了頭。
校門遠遠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周安然停下腳步,看見他們的影子有一瞬重疊在一起。
親得像一個虛幻的擁抱。
就到這里吧。
從小路轉出來的時候,路上人就多了,再進去校門,他被認出的可能就會更大。
就算看在他今天又幫了一次的份上,都不應該再給他造任何困擾。
許是察覺到後的人沒跟上來,前方的男生也停下腳步,微轉過,大半張臉仍在夜中。
“怎麼了?”
周安然胡指了指校門另一邊:“我要過去幫朋友買點東西,就不跟你一起進去了,謝謝你剛才的幫忙。”
說完不知怎麼,又很沒出息地酸了鼻子。
周安然勉強忍住這酸,沒敢再看他,也沒等他答復,轉悶頭朝剛指的方向走過去。
快走了幾步後,才想起來,剛剛忘了跟他說再見。
但好像應該沒什麼再見的機會了。
說好了不再打擾他的。
周安然低著頭,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後聽見陳白的聲音在後響起。
“周安然。”
他聲線沒怎麼變,還是高中聽過千百次的悉。
可這三個字從他口中出來,卻又好像無比陌生。
從報道那天遇見他到現在,上千個日子里,周安然還是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以至于有那麼一個瞬間,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周安然在一片懵然中轉過頭,看見陳白還停在原地沒走。
男生單手著兜,看見轉後,忽然抬腳朝大步走過來,最後停在面前。
“周安然。”他又了一聲。
昏黃路燈下,陳白那張在夜中了一晚上的臉終于清楚地出現在眼前。
就像那年九月的小超市里,他站在面前,垂眸很近地看著,只是此刻臉上沒有帶著那散漫又莫名勾人心的笑意。
男生下頜線條微微繃,于是神無端多了幾分專注的意味,那雙眼也顯得格外深邃,像能把人吸進去。
周安然在加快的心跳聲中,聽見他再次開口。
陳白在兜里的那只手出來,黑的手機在他手里隨意轉了一圈,半抬起來時,腕骨上的那顆小痣在眼里清晰了一瞬,聲音也低沉清晰。
“難得在大學再上,加個微信?”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寶子們!甜文作者蘇拾五要重新上線了!!
以及你們是不是都不記得俞學姐了,(名字)很早就出場過了(指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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