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終于來到龍寺。
上前頭來打點的李刑等人早已布置好了一切，只待蘇長招和九宸的駕臨。
龍寺的尋燈大師為人通，心如明鏡。
著面前二人。
一位面帶溫潤薄笑、氣度斐然，另一位容貌絕倫、羽扇綸巾，便知他二人份定然不一般，怠慢不得。
將人迎進門，茶點相繼擺上。
蘇長招習慣慢搖手里的折扇，一副恬淡閑適，不惹世俗的模樣。
九宸則面容沉靜，乖巧安然地坐在另一側。
道明來意後，九宸同尋燈大師淺談起了佛理。
蘇長招有一搭沒一搭得聽著，時不時面微笑，頻頻點頭。
九宸原以為頗為認同自己的見解，誰知——
【嘰里呱啦，說的什麼玩意兒，聽不懂。】
九宸：“……”
看到跟前盤子里擺放整齊，外表樸素的糕點。
蘇長招兩眼放：【這就是傳說中連玉春齋師傅都贊不絕口的點心吧？】
【嘿嘗一個。】
【哇，好好次啊。】幸福音。
一個接一個，一個接一個。
等察覺時，面前的瓷碟里已經空了。
屋子里的另外兩個人還在津津有味的講經論道，蘇長招又不好臨時走人的，于是只能將目又落到九宸手邊。
剛好他那兒的糕點還沒呢。
【他不吃麼？】
【竟一塊都沒，暴殄天啊。】
【老師說了，浪費可恥。】
手指一點點爬去。
聊天的空檔，聽見蘇長招心聲的九宸，掃了眼手邊的點心，然後不著痕跡地將點心蝶拿走，讓不安分的手指撲了個空。
他再狀似漫不經心地從蝶，拿了塊糕點，咬了一口。
“嗯，聽聞這點心是大師親手所做，不知可做真？”他問尋燈。
尋燈慈一笑，緩緩點頭：“老衲自家境貧寒，此糕點做法乃老衲出家前，生母所授……”
後面他倆說了啥，蘇長招一點都不關心。
只因九宸把整碟糕點都端走了。
雖然表面看不出來，實則心里已經罵了好幾遍狗皇帝。
可越生氣，九宸就越高興。
今次出來獲益良多。
最令九宸意外的莫過于得知蘇長招竟能對一盤糕點如此上心。
·
臨行前。
九宸稱自己有幾個問題想向大師單獨請教，蘇長招因此沒有留下，先他一步從禪房里出來。
原以為要等上一會兒，沒想到九宸很快就出來了。
蘇長招不問了句：“這麼快？”
九宸溫笑：“嗯，走吧。”
蘇長招沒想太多，隨他一起離開了龍寺。
在返程的途中，蘇長招就在心里打鼓了。
【狗皇帝是按照計劃出來了，但他能不能遇上蕭秦素，這得看造化。】
【這次行蹤還算，知道的人并不多。】
【若這次狗皇帝還遇伏，那查出幕後的方向也就有了。】
【哎，我這想遇伏，又不想遇伏的心喔……】
蘇長招嘆。
九宸一如既往安靜聆聽著的心聲。
此刻他們正坐在返程的馬車上。
大概行到一半，馬車驟停！
兩個人不可遏制朝前猛然傾去。
九宸下意識握住蘇長招的右肩：“小心！”
蘇長招這才想起自己已是沒有武功的人，立即撤去穩住形的力道，任由九宸將拉過去。
“多謝陛下。”
見蘇長招沒事，九宸才發現自己對過分關心了。
掌心下的肩膀是那樣纖細，完全不像一個男人的肩。
想到蘇長招的份，著潔的下。
九宸心有釋然。
“發生了何事？”蘇長招向外詢問。
外頭很快傳來李刑的聲音。
“一子突然從路旁沖出來，被我們的馬車撞到。”
“人可有恙？”蘇長招再問。
“暈了。”
暈了？
蘇長招跟九宸眼神互換，二話不說前去開車簾。
當遠遠瞧見正被幾名隨從抬起的暈厥子。
發現對方就是一個普通的子，不太可能是蕭秦素。
蘇長招眼有失，但下一秒強于常人的聽力，令立即發現了右邊林里那數道不規則的息。
【有人！】
“不好！有埋伏！”
話音剛落。
被隨從抬起的暈厥人，立即睜眼，亮出匕首，扎向離最近的隨從。
林間同時來一箭。
對方箭法高明，箭矢直接刺破車廂壁上的小方窗，沖九宸疾而來！
“陛下！”
千鈞一發之際。
蘇長招回撲向九宸，徒手一把抓住即將穿九宸太的那只箭矢。
雪亮的，閃耀著銀鋒芒的箭頭，離九宸的皮就差一頭發的距離。
見九宸沒事，蘇長招長長地吁了口氣。
全心都在保護九宸的事上，完全沒有留意到自己正以一個十分曖昧的姿勢騎在對方的大上。
九宸下意識捧住的腰，從始至終一眼都沒有離開過。
仰著上拼死護住自己的絕之人，想著方才那一瞬，義無反顧地撲向自己。
不知為何，九宸到心臟仿佛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掌間是不盈一握的腰。
上自有一若有似無的香氣。
純凈清甜。
若不湊近，幾乎聞不到。
而這香氣，只令九宸到匪夷所思的似曾相識。
但他一時間就是想不起來在哪里聞過。
怔忪間。
渾然未覺九宸變化的蘇長招，一把推開對方，抓著手里的箭矢，當即斂眉下令：“護駕！”
·
“陛下，這邊！”
蘇長招留下李刑等人與林間沖出來的一伙人纏鬥。
借機掩護九宸離開。
李刑功夫不弱，即便人數懸殊，他亦有自保能力，不需要擔心。
蘇長招現在只要想法子護好九宸就行。
【狗皇帝還真是擁有一副拉仇恨的好質。】
【走哪兒都有人要殺他。】
跟在後面的九宸：“……”
【這個方向回龍都會繞點路。】
【但要能在途中遇到蕭秦素，多走幾步又有何妨？哈哈……】
某蘇心大好的亞子。
許是一直留意聽蘇長招心聲，九宸一時沒留心腳下。
驀地，腳下一空。
在失去平衡的那一刻，他探出手想去夠前的背影。
“長……”
‘招’字還沒喊出來。
一陣極快地天旋地轉。
他整個兒順坡滾了下去。
可惡，要不是服用了制力的藥，我也不至于……
沿途，九宸也不知道斷了多草木，各傳來不同程度的疼痛。
最終他腦後驀然撞擊到一塊頑石，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待他醒來。
就聽黑暗中傳來一個人的聲音。
“你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