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天早上,祁汐是被“哐”的關門聲驚醒的。
睡眼朦朧地著閣樓房頂怔了半晌，手抓過手機。
看清屏幕上的時間後，祁汐瞬間睡意全無。
都快十點了。
一個起床,走到窗邊向樓下看。
二嬸和剛出單元門口，倆人不知道在吵什麼,一路罵罵咧咧地向巷口走。
應該是去醫院做理療了。
二叔昨晚出車走了，所以現在,家里就和祁昊兩個人……
祁汐下意識看向地板口——銅黃的鐵鎖牢牢扣在那里。
稍松一口氣,又舉起手機。
昨天鐘靈告訴自己,手機要一直帶在邊，遇到況了就找人幫忙。
——在提醒之前,祁汐早已這麼做了。
可在這個地方，能求助的,或者說真正幫過的,似乎也只有一個人……
暗紅的頭像在啟q-q前就亮起來。
cy：【吃什麼】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
祁汐劃了下兩人之前的聊天記錄。
好吧，鴿他的時候確實說過今天要去做飯的……
祁汐回復：
【你前兩天不是買過菜了嗎？】
cy：【那晚上吃】
祁汐：“……”
所以,他是要中午也過去一起吃嗎？
祁汐從窗戶朝巷尾看，了下角。
poris：【我想吃炒米……】
poris：【我去小吃街買兩份炒米,然後帶到你家一起吃,好嗎？】
片刻，陳焱回了個“ok”。
祁汐放下手機，把床頭已經融水的冰瓶子收起來。
自從陳焱在房頂鋪好隔熱板後，閣樓里舒服多了，這幾天晚上都沒有開風扇。
疊好薄被，祁汐把大猴和它的小伙伴們都放到枕頭上,角不自覺又彎了下。
昨天陳焱一共送來五個玩偶,看起來跟鐘毓在電玩城里提溜的一樣,也是從娃娃機里抓的。
收拾完房間後，拿上洗漱用品下了樓。
客廳里一片昏暗，拉簾後面的鼾聲震天響。
祁昊睡得跟死豬一樣，心里反而會踏實些。
祁汐著聲音快速洗漱。梳頭時直皺眉，昨晚洗澡時雖然堵了窗上了鎖，但心里還是不安定，沒用護發素就急著出來了。
現在一頭自然卷全炸開，好像一只暴躁的小獅子。
最後，祁汐沒有像往常一樣扎馬尾，一頭卷發全部背梳，在腦後團了個丸子。
出門前，把補課期間的英語卷子全部帶上了。
早十點的盛夏，暑氣還沒完全蒸出來，驕而不烈。
白天的小吃街沒人擺攤，兩旁的小店也沒幾家開的。走到頭，祁汐看見“南都炒米”那家招牌。
店里也才剛開門，摞在桌上的凳子都還沒拿下來。
祁汐要了兩份牛炒米，老板娘熱應下，看看，又笑了：“姑娘，你也是南都人吧？”
祁汐點頭，也笑了：“您家米味道很正，跟我媽媽做的很像。”
老板娘被夸得很用，一邊戴圍一邊就跟祁汐聊起來了。
說自己姓郭，在南都家里就是開米店的，嫁來潯安後自己也開了這麼一間。有個兒子，比祁汐小一屆，也在附中，後年高考。
“南都人不吃辣，到這邊生意反而好些，潯安這邊人口重——不過也有不吃辣的，你那個同學不就是哦！”
祁汐愣了一下：“什麼同學啊？”
“就那——”老板娘抬手在腦袋上劃了一圈，“白頭發那帥小伙兒！之前你倆不一塊兒來的嗎？”
“他昨晚又來了，也要的牛炒，沒要辣，打包帶走了。”
“昨晚嗎？”
祁汐眉心跳了下：“……沒要辣？”
“對啊，就飯點時候。”
祁汐斂睫默了兩秒。
“郭阿姨，我那個牛米，還是只要一份吧。”
“都行！”
老板娘爽快應下，進後廚沒一會兒就炒了出來，還非要給多送個煎蛋。
祁汐謝過老板娘往外走。一路上都在注意開著的店。沒什麼選擇，最後挑了家包子店，進去打包了兩屜小籠包。
到了榮華里，剛好十一點。
門衛大叔這次攔都沒攔，開門直接讓進去了。
第三次來，祁汐也算輕車路，很快就走到疊層區。現在也能分得清陳焱家了——最大那棵的梧桐樹，正對著他的院門。
走門口，祁汐目定住。
陳焱站在下沉式小院里，單手抄著兜一不，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姿態散漫，肩背稍塌，後頸的棘突微顯。
年是標準的寬肩窄腰，勁瘦，卻又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蓬生命力，仿佛可以聽見筋骨野蠻生長的聲音。
正午從高的枝婭間灑下，在他銀發上拓出耀眼的點。
祁汐眸了下，輕聲：“陳焱。”
陳焱回頭，腳下沒，眼神示意自己進來。
祁汐進去後鎖好院門，沿著石階下到小院里。
順著男生的視線看過去——那輛銀灰的托後面，居然有一只狗！
應該是只流浪的小土狗，黑黑黃黃的，躲在托前後瑟瑟發抖。
祁汐驚訝：“哪來的狗啊？”
“不知道。”陳焱剛睡醒一般，聲線出懶倦的啞，“出來就看見在這兒。”
祁汐把手里的三個飯盒放到石階上，小心翼翼往前靠了兩步，里輕咂出聲。
小狗探了下腦袋，怯怯看他們一眼，又嗖地了回去。
祁汐扭頭。
男生依舊面無表抄著兜，眉宇微擰，似是不耐。
他好像不喜歡狗……
祁汐蹲下，盯著車後的小狗看了片刻，鏡片後的眼睛倏地瞪大。
“這好像……這是只懷孕的母狗吧？”
它瘦得可以看見背上的骨頭，肚子卻很大，明顯是揣著狗崽子。
祁汐面不忍：“它應該是太了……”
後的男生依舊沒什麼反應。
祁汐起看陳焱，試探著問他：“要不你……喂它幾天？”
“它現在這樣，可能都生不了小狗……”
“不喂。”
陳焱拒絕得果決。
他睫翕，像是想到什麼，神微晃一瞬。
“它要跑了呢？”
祁汐怔然。
小時候就因為想養狗跟媽媽鬧過，媽媽拒絕的理由是這樣的：衛生不好打理，家里沒人有空天天喂狗遛狗。
——一般人顧慮的都是這些吧？
陳焱怎麼會擔心狗跑掉呢……
“不會跑的啊。”祁汐說，“狗狗很認家的，你放它在院子里它都不會跑。”
這個小院其實還適合養狗的。一路過來，祁汐也看到不人家的小院里載著花草，或者趴著寵。
陳焱這兒什麼都沒有。
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第一次過來時，會覺得這里一點人氣沒有——除了他，房子里沒有任何活。
一束花，一盆草都沒有……
祁汐又往托車跟前靠了一步。
小狗并不怕，見過來，尾還輕輕搖了搖。
祁汐搖擺的心又了。
“你一個人住……”著頭皮繼續磨陳焱，“放只狗可以看家，還能……熱鬧點。”
陳焱起眼皮淡淡睇，黑眸里沒什麼緒——可祁汐敏銳地察覺到他周的氣一下子低下來。
“不需要。”
男生冷聲撂下這三個字，拎過臺階上的飯盒，上樓進房了。
祁汐偏頭看了眼可憐兮兮的小狗，輕嘆出口氣，也走上臺階。
玄關放著上次穿過的拖鞋，祁汐換上走進屋，先去洗了個手。
茶幾上放著燒水壺和米，兩盒小籠包不見了。
從壺里倒出一杯涼開水，打開米兀自吃起來。
陳焱一直沒過來客廳，也沒去找他。
這種況，最好還是安安靜靜別再招惹那位爺……
估計是“老鄉福利”，今天的米除了送煎蛋，分量都變大了。
祁汐實在吃不完，最後剩下一個底。將飯盒扔進廚房的垃圾桶，又打開冰箱。
前兩天這里面除了水瓶和易拉罐還什麼都沒有，現在已經塞得滿滿當當了。
除了陳焱發給的照片里的那些食材，祁汐還找到一個圓鼓鼓的大西瓜，以及餅干，酸和巧克力之類的小零食。
東西全都沒拆封。
祁汐猶豫片刻，打開切片面包，拿出來兩片。
帶著面包重新下到小院，登時愣住。
狗從托車後面跑出來了，面前還放著一個飯盒。
飯盒被得發亮，小狗的尾搖螺旋槳。
祁汐走近，認了出來——是剛才帶回來的，裝小籠包的飯盒。
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無聲笑了。
把面包掰小塊扔進飯盒，小狗很快又風卷殘雲吃完了。
祁汐從旁邊的水龍頭里給它接了點水，才上樓回房。
陳焱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
他大喇喇敞著坐在沙發上，單手托著平板。
祁汐慢吞吞走過來，坐到茶幾前。
男生的眼始終凝在屏幕上，不看，也沒有任何反應。
祁汐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出手機點開q-q。
很聊天，即便聊，也不用花里胡哨的表和圖片。在和鐘靈的聊天記錄里翻了半天，祁汐保存了好幾張圖片，又點開暗紅的頭像，發了其中一張過去。
——是只有點土氣的小黃狗，跟外面那只有點像。
小狗一臉的可憐，頭上頂著五個大字：
你別生氣啦~
摁下發送的瞬間，陳焱手里的平板就響起提示音。
男生頎長的指在屏幕上劃了下。
沒什麼反應。
似乎只有那斷眉輕微了下。
“……”
祁汐抿抿，放下手機，拿過卷子攤到面前。
剛拔開筆帽，側的年突然沉聲開口了。
“狗。”
祁汐抬頭。
陳焱舌尖頂了下腮側，沒看，視線依舊在平板上。
“我不管。你喂。”
祁汐眼睛亮了下。
“可，可以啊。”
陳焱眼皮了，終于抬眸看。
“那你每天都過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