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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室的線黯淡, 暖橙燈勾出男人凌厲深刻的臉廓,他個頭很高,楊舒看他時不得已抬起尖尖的下。

羽睫微簌, 耳畔還回著他剛剛那句話——

之間, 更親的事。

男人領口的一顆扣子被解開,凸起的結若若現。

他凝過來的眼眸熾熱, 里面像簇著團火, 左側眼尾的那顆小痣越發勾人。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楊舒大腦遲鈍得忘了思索, 幾乎沒有多想,下意識地緩緩手,朝他那張臉探過去。

指腹點在他那顆痣上,輕輕過:“有沒有人說過, 你的眼睛很好看。”

他平日雖, 但眼神總是犀利冷冽, 此時卻在那顆小痣的襯托下, 平添幾分繾綣與多。

瞳黑如墨, 里面蓄著某種強大的吸附力, 看久了容易讓人沉淪。

不到凌晨十二點, 這場游戲就還沒有結束。

楊舒雙手捧起那張臉, 踮起腳尖, 朝著那兩片薄了過去。

察覺的意圖, 姜沛瞳孔微, 卻沒阻攔, 只目堅定地鎖住。

那張致漂亮的臉蛋上不知何時因酒醉染上紅暈, 眼角眉梢流幾分往日難有的。

就這點酒量, 也敢拿著紅酒來他房間。

真把他當坐懷不的柳下惠了。

他垂眸著主朝他送過來的獵, 結微,目不覺深了些。

一陣清冷的風順著半開的窗戶飄進來,帶著涼意,拂過面頰時姜沛大腦清醒了一瞬。

在那張瀲滟紅幾乎親上他時,他食指點在的額頭,攔住的進一步靠近。

力道驅使下,孩白皙的臉揚起,看他的眼神清澈懵懂,還有一被攪了好事的不滿。

“醉了?”他聲音淡淡,神中帶著點探究。

楊舒怔了下,旋即想到什麼,抬手試了試臉頰的溫度。

有點燙。

喝酒容易上臉,但就喝一杯,總不至于失了清醒。

挑眉一笑,將落在額前的那只手撥開,不答反問:“你猜呢?”

聲線裊裊聽,甜中帶著。

暖暖的線下,孩角輕勾,眸底藏著幾分狡黠。

姜沛凝片刻,驀地上前,將人至窗邊。

大掌落在纖細的腰肢,扣。

楊舒脊背抵在窗沿,外面涼風吹起後肩散落的長發,抬眉對上男人深沉的視線。

他關上窗,阻擋住外面的風雨。

室一下子安靜不,四目相對,曖昧在兩人之間發酵,縈繞。

“沒醉,那就是真想玩大的?”

他充滿磁的嗓音穿耳,帶著些許蠱,異樣的蘇順著傳遍四肢百骸,楊舒垂在一側的指節莫名栗幾下。

薄微,還未出聲,他的吻覆了過來。

瓣溫,摻著紅酒的香醇。

他的吻跟白天比多了技巧,像是調,卻又難掩強勢霸道。

楊舒被親得幾乎缺氧,大腦來不及運作,嚶嚀著雙臂不覺攀附在他的脖頸,閉上眼回應。

窗外雨勢漸漸大了,風拍打著玻璃。

玻璃上很快凝聚起晶瑩水珠,外面灰蒙蒙一片,像籠著團薄霧,視野朦朧。

不知過了多久,姜沛放開越發殷紅飽滿的,眼底有燃燒,說出的話卻異常冷靜:“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楊舒沒說話,只是踮腳湊上前,在他結上輕咬一口。

無聲地跟他較勁。

下一瞬,被男人打橫抱起,轉折往那張大床。

大床,楊舒躺下時嗅到一清冽的冷香,跟他上的味道一樣好聞。

男人隨意坐在床沿,靜靜著,指腹慢條斯理去解自己的上紐扣。

楊舒倏忽間覺得自己很像砧板上的魚,任他宰割。

腳趾不自覺了下,一手攥住旁邊的被角。

姜沛忽而想起什麼,起:“等一下。”

隨後大步出了房間。

他走得突然,楊舒愣愣地有些反應不過來。

室剩下自己,盯著頭頂天花板,開始糾結自己今晚找的這個刺激,會不會有點大。

說起來,和錢二銘也沒認識幾天。

楊舒貝齒咬著下,腦海中兩個小人瘋狂打架。

大概過了五分鐘之久,房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推開。

楊舒本能地從床上坐起。

姜沛關上門走過來,看到還在,牽笑了:“沒跑?”

被他這麼一問,楊舒腦海中正在打架的小人瞬間分出勝負,直腰桿:“我為什麼要跑?”

目在男人上流連片刻,“你剛剛走那麼突然,倒是很像臨陣逃。”

姜沛揚了揚眉,在床沿的位置重新坐下,一手撐著床褥,傾朝靠近:“我會逃?”

溫熱的氣息撲過來,楊舒呼吸稍停:“那,那你干嘛去了?”

他將握拳的那只手過去,攤開掌心。

是一只安全套。

楊舒愣愣地看著那玩意兒,實在不敢相信,剛剛那種況下他還能想到這些。

角微微搐一下,很中肯地給出評價:“嚴謹。”

“多謝夸獎。”

他指腹挑起的下,近耳畔,開口間聲音微沉又帶著蠱,“那麼,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他的力量過來,楊舒被迫再次躺了回去,被他咬住,又輾轉落在鎖骨。

楊舒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和異相,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只能試圖聊點什麼,來掩蓋自己的慌:“那個東西,你在哪搞的?”

“民宿里自然就有。”姜沛將服隨手拋在地上,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

他上的線條致漂亮,皮呈冷白,直頎長的姿將燈遮了大半,有影打在楊舒的臉上。

楊舒想起來了,房間的床頭柜上也擺的有那玩意兒。

“那,你就拿一個夠用嗎?”

“嗯?”姜沛眉尾輕揚,似笑非笑地著,“你來說說今晚想用幾個,我再去拿?”

楊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什麼,當即閉。

潔纖細的腳踝被他有力的大掌攥住,帶著薄繭的指腹輕輕挲著。

楊舒有些,正離,他用力往懷中一拉,男人欺過來。那張英俊深刻的臉近在咫尺,黑的眼瞳晦暗,深不見底。

“楊舒。”他灼灼著,眼底是滿滿的占有,“我剛剛給了你五分鐘時間,你既然沒跑,接下來就真沒機會了。”

楊舒一怔,才反應過來他剛剛為什麼突然離開,還走了那麼久。

安全套是其次,他在等做最後的選擇。

想不到這男人瞧著吊兒郎當,關鍵時候還有風度。

剛剛確實有些猶豫,此刻卻突然不猶豫了。

“怕嗎?”

男人帶著息的溫熱嗓音落在耳畔時,楊舒抿了下,搖頭。

薄滾燙,落在角。

他的掌心更是火熱,一寸寸灼燒平細的。

楊舒低嗯一聲,輕闔雙眼。

接下來的事變得水到渠。

楊舒雖然做足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沒忍住抓破了他的皮,燈下印著斑斑抓痕。

外面狂風驟雨,引樹枝,到半夜才停歇。

楊舒很久沒有睡得這麼沉過了,居然一夜無夢。

只是醒來時,上有些酸困。

迷迷糊糊翻了個,覺得上不太舒服,困兩秒,依稀想起昨晚上的事來。

驀地睜開眼,視線在房中飛快掠過。

陌生的房間昭示著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境。

雖然昨晚沒醉,卻是借著酒勁才敢如此大膽,此時一覺醒來,楊舒有些怔懵。

算不上後悔,只是無措。

若是以前,絕對不會相信,自己能和一個認識沒幾天的人關系進展到這種地步。

可昨晚確確實實這麼做了。

現在回想,楊舒也弄不清為什麼會這樣。

或許,只是突然有點害怕一個人回到房間,面對孤獨的夜。

一時鬼迷心竅,就留在這兒了。

又或者,只是單純看上了那張臉。

房間里只有自己,楊舒攏著被子四下找尋自己的。

在床尾瞧見自己的子,一手按著前的被子,彎腰手去夠。

房門在這時“咔噠”一聲被人打開。

楊舒指尖還沒到自己的服,又驚得回去,整個人再次鉆進被子里裹住,只出一顆小腦袋來。

“醒了?”

姜沛一黑黑,筆高大的姿走進來,手里拎著飯盒。

他隨手放在床頭桌上:“過飯點了,民宿食堂里沒吃的,給你點了外賣。”

外面的順著半掩的窗簾打進來,映在他直的鼻梁,廓俊朗深刻,薄抿起極淡的弧度,一張皮相過分致。

他神平靜,臉上沒什麼緒,說話語氣也無比正經。

楊舒莫名想起昨晚上發生的一段曲。

當時他研究了一會兒,抬頭問:“是這里嗎?”

楊舒被他問得噎住,臉有點紅:“這種問題,你問我?”

“我覺得是。”他認真思忖兩秒,“驗證一下不就知道了。”

……

就沒見過那種況下,自己不確定有沒有找對,然後一本正經跟探討的男人。

臉皮可謂相當厚了。

當時楊舒只顧著臉紅,此時再想,一時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笑意很淺,聲音也不大,在寂靜的臥室卻格外惹人注意。

姜沛立在床邊,垂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笑什麼?”

楊舒角迅速拉平,鎮定回答:“我早上醒來有笑的病。”

姜沛哂笑一聲,那份天生的浪與不羈又回來了:“我還以為是被我招待的太過,這樣。”

楊舒:“……”

果然就沒有正經的時候。

帶進來的早餐一直不,姜沛掀起眼皮:“不吃點?”

楊舒依舊攏著被子,把自己裹得很:“暫時還不。”

姜沛正再說什麼,瞥見床尾的子,這才反應過來什麼。

他了然地勾勾角:“我去外面。”

隨後大步轉出去。

屋里只剩下自己,楊舒迅速撈起服穿上。

床頭桌上放著的外賣也顧不得吃,只想先回自己的房間再說。

打開門,錢二銘在外面的走廊上站著。

他背靠著墻,側臉冷峻,形拔,額前落了幾率碎發,更顯清雋帥氣。

修長好看的指尖夾了煙,有猩紅的火微微閃爍。

沒料到楊舒會這麼快出來,姜沛愣了一下,掐滅手中剛點燃的香煙,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四目相對,他抬步上前,眼眸微瞇著在臉上審視片刻:“你這急急忙忙的架勢,我怎麼覺得,像是準備逃?”

他氣場強大,周散發著強烈的荷爾蒙,混著淡不可聞的煙草味。

楊舒被得連連後退,一只腳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又不得已重新回到房間。

姜沛順勢關上房門,把堵在墻角。

楊舒心里一慌,臉上努力保持淡定,淺笑道:“我怎麼會逃呢,咱們昨晚上不是說好了今天拍照嗎,我看外面也不下雨了,正準備回去拿相機來著。”

“拍照的事不著急,咱們來聊聊昨晚上的事。”

“?”

楊舒下意識抬頭,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昨晚上……什麼事?”

男人深邃的目落在臉上,角幾不可見地牽起:“你說什麼事?”

他將襯最上方的紐扣解開,結上還有的齒痕。

扣子解開第二顆,白皙的鎖骨,是留下的吻痕。

骨節分明的指尖在上面輕點幾下,男人啟:“我們不應該坐下來好好聊聊嗎,畢竟,我不是個隨便的人。”

姜沛重新把扣子一顆顆系上,“作為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我決定對你負責。”

楊舒:“??”

原來是大男子主義作祟。

楊舒寬他:“都是年人了,這種你我愿的事。”

“那不行。”他果斷拒絕,“我這種善良有風度的人,心里過意不去。”

楊舒被他噎了一下。

深吸一口氣,眼珠微,倏而開口:“其實你不用這麼想,昨天咱們倆不是嗎,發生這種事也沒什麼奇怪的。今天咱們不再是關系,自然就各奔東西,互不相欠。”

男人沉片刻,認真提醒:“昨晚上咱們倆做到了凌晨一點,零點到一點的這段時間,并不是關系。而且那一個小時里,才漸佳境。”

“……”

楊舒不知道他是怎麼面無表跟自己說這些話的,只覺得耳莫名一熱,眼前閃過昨晚的些許碎片。

姜沛掃了眼紅潤的耳,氣地抬了抬下,看向那個依舊在臺桌上放著的蛋糕。

上面“分手快樂”幾個字還在。

“你昨晚上拿蛋糕過來,說是分手需要儀式。但是後來蛋糕不是沒吃?那這個儀式就等于沒有結束。”

“要不然,”他微微傾朝靠近,說話間吐納幾分溫熱的氣息,“我們繼續在一起?”

這話楊舒一時沒法接。

可沒有談的打算,真談出來更是麻煩。

努力扯出一張笑臉來:“我真不用你對我負責。”

“那你對我負責也行。”

“……”

沒想到這人如此難纏。

楊舒一時有點頭疼,昨晚上的事到現在自己都還沒好好冷靜下來,如今還被他糾纏。

干脆道:“那你開個價吧,多錢?”

姜沛著,臉沉下來:“金錢易的\行為,可是要被拘留的,你這個想法很危險。”

楊舒被搞得有點無語:“那你說要怎麼負責?我把你娶回家做贅婿?”

“也不是不行,今天就領證怎麼樣?”

“……”

窒息了。

原本昨晚上的事楊舒還沒到後悔,可此時此刻,開始悔了。

怎麼這麼倒霉,攤上個難搞的主。

借口說先去拿相機拍照,其他事以後再商量。

推開邊的男人,楊舒以最快的速度溜走。

回到自己房間,反鎖房門。

平復了一會兒凌的心緒,找了干凈的進浴室洗澡。

白的上沾染紅痕,無聲暗示著昨夜的瘋狂。

溫熱的水流順著花灑流下來,削薄纖細的肩頭聚滿晶瑩水珠,斷了線一般往下落。

室熱氣氤氳,像籠著團白霧,朦朧似江南煙雨。

楊舒略一思忖,抹了把臉,關掉淋浴開關,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

穿上服,護也來不及做,更沒心化妝。

果斷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收拾東西。

覺得照片還是不拍了。

從昨晚上的接來看,錢二銘顯然是男。

他估計比較寶貴自己的第一次,所以今天才不依不饒要負責。

這種況下,倆人的關系最好在此刻立馬斷掉!

雖然這個行為是有點渣,可也委屈呀。

明明昨晚還你我愿,是他自己主的,怎麼今天就非要負責了呢?

憑什麼?!

渣就渣吧,才不要負責!

回長莞去,以後誰也見不著誰,就當做是一場水緣好了。

拉上行李箱的拉鏈,躡手躡腳的打開房門。

——

姜沛坐在臺的椅子上,兩條長自然疊,凝神看著桌上那個放了一夜沒有過的蛋糕。

片刻後,他瞥了眼腕表的時間。

楊舒說拿相機拍照,然而到現在都還沒靜。

他眼皮一跳,忽地反應過來什麼,大步開門出去。

站在隔壁,他敲響房門。

連著敲了幾次都沒反應,他瞳孔微收,大步走向樓下。

民宿老板在柜臺前坐著,瞧見他笑著招呼:“你最近閑啊,今天怎麼沒出去?”

姜沛沒回答,反問他:“402的楊舒退房沒?”

“退了啊,我正準備讓人去打掃呢。”老板說著,打量姜沛,“昨天不還你男朋友呢,你倆到底在一起沒有?人怎麼今天就走了?”

姜沛臉上閃過一不耐:“什麼時候退房的?”

“兩分鐘之前吧。”

老板還準備再說什麼,姜沛已經飛快朝著外面跑去。

及至大門口,遠遠看見前方停了輛出租車。

不等他走近,車子疾馳而去。

姜沛冷冷地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很快駛離自己的視線。

他心上莫名了一瞬,幾乎不及思索地拿起手機,找到楊舒的微信,撥通語音電話過去。

響了幾聲,那邊傳來甜的音,帶著點困:“沛哥,有什麼事嗎?”

姜沛舉著手機放在耳邊,指間的力道一點點收。

薄了,所有的話梗在頭。

沉默。

“沛哥?”孩又喚了一聲,“沛哥,你能聽到嗎?”

姜沛把手機放下來,點紅的按鈕掛斷。

出租車後座,楊舒盯著這個莫名其妙的來電,有點迷。

和姜哥哥也不,上次假裝他朋友的事不已經過去了嗎,怎麼突然給打電話?

關鍵打就打了,怎麼還不吭聲呢?

莫非是打錯了?

楊舒驀地想起錢二銘好像跟姜沛認識。

總不至于,是錢二銘跟姜沛說了什麼吧?

但仔細想想,又好像不太可能。

那麼自的男人,怎麼可能跟別人說自己被睡了,對方還不負責呢?

不會的。

畢竟是好姐妹的哥哥,不問一問好像也不好。

猶豫著,楊舒敲了幾個字過去。

——

折回民宿,老板圍著他問東問西,姜沛嫌煩,徑直回了房。

關上門,手機又震了聲。

楊舒:【沛哥,你是打錯電話了嗎?】

姜沛隨便乜了眼,將手機丟至床頭。

他面對任何事都竹在,這還是第一次覺事態完全不他掌控。

甚至一次又一次跟他的意愿背離。

心里空落落的,卻又說不出哪里不適。

掀開被子,他雙手置于腦後在床上躺下。

鼻端嗅到一柑橘清的甜味,縷縷縈繞得人心頭微微發。

姜沛疲倦地閉上眼,那份香氣卻越發近了,經久不散。

第一次聞到這抹香氣,是很久遠的事了。

大概是五六年之前。

當時妹妹姜考進了P大攝影系。

那個冬天長莞下了場很大的雪,姜打電話給他,說要拍雪景,讓他把家里的相機給送去學校。

寒冬雪天,姜沛本不愿去,又耐不住那丫頭絮叨,最後開車去了P大。

在P大校門口看到姜,他打開車門下來。

冷風一吹,他凍得直哆嗦,還打了個噴嚏,十分不耐煩地把相機丟給:“知道今天多度嗎,你可真會給我找事兒!”

姜笑嘻嘻接過來:“你開著車呢,怕什麼?”

姜手里當時還拎著一杯沒開封的茶。

姜沛本就冷,又有點口,很自然地就接了過來,剝開吸管扎進去,吸了一口。

熱乎乎帶著點甜味的茶過頭,有點齁嗓子,他皺眉:“什麼垃圾口味,放這麼多糖?”

姜正專心把玩著手里的相機,聽見這話一抬頭,才發覺姜沛把手里的茶給喝了。

姜急了:“你怎麼搶我東西?!”

姜沛輕嗤一聲,覺得這丫頭太不懂恩了:“我辛辛苦苦給你送相機,喝你杯茶怎麼了?我還嫌難喝呢。”

“可這不是我的,我同學的!”

“?”

姜沛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個孩氣吁吁地跑過來:“姜姜,麻煩你了,我——”

話沒說完,看到姜手上是空的,旁邊一個陌生男人手里捧著杯茶。

孩手接東西的作一僵,愣愣看著姜沛手里的那杯茶。

姜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姜話里的意思。

抬眼看著剛剛跑過來,目盯著他手里茶的孩,他角一,指指手里這杯茶:“你的?”

那天的楊舒穿了件白及膝羽絨服,脖子上圍著同圍巾,許是太冷的原因,著脖子,一張小臉凍得通紅。

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卻眉目清秀好看,是一種恬靜而不張揚的。

跟男人的視線對上,又隨之向那杯已經被開了封的茶,似乎有點不知所措。

姜也不知如何收場了,無奈地瞪了哥一眼。

楊舒剛剛說去下洗手間,讓幫忙拿一下茶,沒想到竟然被哥給喝了。

有點抱歉地跟楊舒道:“舒舒,對不起啊,我再給你買一杯吧。”

剛說完口袋里手機鈴響了,室友讓趕回宿舍,說有重要的事。

聽室友話里急的,姜只能把爛攤子丟給姜沛:“你喝了人家茶,自己去幫人家買。”

然後又跟楊舒打了聲招呼,匆匆離開。

只剩下他們兩個,楊舒一時有點局促,目躲閃著低下頭去看自己的腳尖。

姜沛看著手里已經被自己喝過的茶,禮貌開口:“抱歉,我給你買新的。”

楊舒不知道對方是誰,和姜什麼關系,不過聽說話語氣應該的,便道:“你是姜的朋友吧,前段時間還幫我介紹了兼職,這茶就當我送你好了,沒關系的。”

說話時也低著頭,後來許是覺得不禮貌,抬頭看了他一眼。

隨著抬頭的作,用手扯了扯圍巾,把自己的下和鼻子給遮上,只出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眸。

跟他的眼睛對上,又怯生生逃開,再次把頭低下去。

姜沛觀察著的舉,微微傾靠近。

想起剛剛姜對的稱呼,他緩緩念出聲:“舒舒?”

有點被這個稱呼驚著,楊舒愕然抬眉。

發覺男人的靠近,脊背不自覺有點僵,呼吸也跟著停了。

姜沛聞到一淡淡的香,像柑橘,又似晨,是發間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他扯掉擋住鼻子和的圍巾,出巧漂亮的五。

孩晧如白玉,欺霜賽雪,模樣清麗出挑,墨瞳中染著不沾塵埃的空靈與脆弱。

“這麼好看,為什麼要擋住?”對上怯怯的眼眸,他牽一笑,溫聲問,“你的名字,是哪個舒字?”

孩臉蹭地紅了,後退兩步,胡了下鬢前的發,匆匆向著學校里跑。

姜沛直起,著遠去的背影,才想起大聲說了一句:“我姜沛!”

孩腳步沒停,不知聽見了沒有。

回到車上,姜沛又喝了一口茶。

已經有些溫涼,香的甜味在舌尖漫開。

那天之後他們沒再遇見過,但在姜的朋友圈,他偶爾會看到姜和楊舒的合照。

也不知出于什麼心思,他每一次都會點開看看。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照片里孩眼底的卑怯消失了。

逐漸抬頭,笑容肆意,星眸閃爍,舉手投足間皆是明與自信。

每每看到,姜沛總會恍惚一下,猜想這期間經歷了什麼,竟會發生這樣的改變。

不過怯懦的孩變得樂觀向上,他終究是為高興的。

直到這次在古鎮遇見。

何止是肆意灑,簡直就是沒心沒肺了。

他起先覺得楊舒這幾年的格變得跟姜有點像,估計是倆人膩歪在一起太久,互相影響的緣故。

現在才發現,比姜膽大。

姜囂張跋扈,卻是個會認慫的紙老虎。

而,什麼大膽的事都做得出來。

姜沛突然覺得昨晚的想法有些荒唐。

他居然會認為,兩人發生那樣的事,他就能走近一些。

可是個游戲人間的超級玩家,哪會輕易停留腳步?

的心深,是冷沒有的。

姜沛指腹在眉心按幾下,從床上坐起。

余瞥見床單留下的一抹嫣紅。

昨夜種種,在腦海中重現。

他獨自靜坐一會兒,撈起手機給錢一銘打電話。

響了好久那邊才接聽,姜沛有些沒耐心:“你家里事忙完沒有?”

“我媽的病是好差不多了,這幾天著我相親,非讓我把婚事訂下來再走。”

“那我先回長莞,不等你了。”

“今天嗎?”錢一銘頓了頓,“今天剛好周末,干嘛那麼著急回去?”

“有事。”姜沛不跟他多說,直接切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