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廳里寂靜了一瞬。

遠的人們似乎都在竊竊私語。

剛才的爭執甚至短暫的搏鬥，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但他們只是默默地圍觀著，并沒有誰想多管閑事。

更多人甚至只是看一眼就離開了。

“我們有責任保證空港里的人不會到襲擊，除非是聯邦通緝犯。”

工作人員僵地笑了一下，“率先攻擊他人的話，會被無人機鎖定第一目標。”

蘇璇：“好吧。”

看來是沒有神損失費這種東西了。

尤其是，那個工作人員的眼神里寫滿了無語，看上去對這種瓷行為已經免疫了。

或許是發生的次數太多。

畢竟來暗星的人，沒幾個是守法公民，誰都想逮著機會就撈一筆，可惜錢不是那麼好賺的。

暗星人口多，空港也不止一，這些空港背後是不同的勢力，彼此間也會有些競爭，因此工作人員的態度們不會很差。

但這不代表他們就能被訛錢。

“順便，這兩個人——”

工作人員用腦掃描了一下尸的臉。

“他們已經有前科了。”

接著，似乎是想避免蘇璇繼續索要賠償，他又說起暗星有許多這樣的人，專門混跡在空港。

“他們會搶奪新人的芯片，用來借高利貸，或者直接將人綁走賣掉，取決于他們的目標是什麼類型。”

蘇璇注意到，工作人員的制服口，有一個白的球形徽標。

在空港里的各種設備、工作機人以及裝甲無人機上，都能看到相似的圖案。

有些眼。

這個徽標在荒星垃圾堆里，也出現過很多次。

蘇璇放棄了索要賠償的想法，默默加出站隊伍，并且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經過幾次調試，終于讓腦能讀到芯片了。

只是斷斷續續，信號時有時無。

後面的人議論了兩句。

“那倆蠢貨，非要在空港里手。”

“嘖，算了，在外面手，他們也贏不了。”

“確實，那家伙作不好看，倒是有決斷——”

他們看著那道纖瘦的背影，目測以那個高臂長，若是要一擊直接捅到對手的心臟，可能還要稍稍耽誤一下。

那耽誤的一點點時間，很可能就會讓被對手的電擊命中。

紛雜議論聲漸漸遠去。

蘇璇順利出站，邁了喧囂危險的城市里。

承攻擊的左臂作痛——那人的膝蓋撞在的手肘上，當時其實很不舒服，現在痛也飛速消逝了。

至于其他的問題，這本來就是人命賤如草芥的世界。

早就有心理準備，因此面對尸時，也只有果然如此的覺。

空港外面就是一條條長街，周邊也有一些店鋪，大多是零件售賣和改裝服務，還有一些載租賃公司。

此時是深夜時分，外城區的街道上，行人依然絡繹不絕。

過了幾條街，將車停在快餐店門口，找了個靠玻璃墻的空位，確保能盯著外面的車。

蘇璇默念著賬戶里的余額，只好暫時放棄了單點，買了一份價格最劃算的限時優惠套餐。

一份最大的漿排，一份中包烤薯角，一小份蔬菜沙拉，一杯巧克力。

在等待上菜期間，蘇璇又打開了腦。

里面麻麻滾著未讀信息。

百分之九十都是廣告，一邊歡迎來到夢城，一邊開始搞推銷。

賣飛船的，賣車的，賣武的，賣仿生人的，賣各種機械植，甚至還有賣的——上面甚至還表明，如果你缺錢，他們也收。

蘇璇無語地拉黑了這個發件人。

還有一部分招聘信息。

認認真真地看了起來。

“晚上好。”

店員端著托盤走過來。

排外皮脆，融化的芝士香濃滾燙。

烤土豆上灑著胡椒和歐芹碎，味道口都非常好。

桌上還擺著一些調料。

挑出椒鹽、辣椒面和番茄醬，又將千島醬的瓶子晃了半天，終于將最後一點進了蔬菜沙拉里。

——太好吃了！

已經三天沒有吃過正經東西，只有嘗起來像水一樣的營養。

那能保證人不會死，或因為缺乏某些微量元素而發病，卻無法解饞，而且幾乎沒有飽腹。

按理說，現在資金張，本來該省著花錢。

但是，吃完之後，覺得哪怕這頓飯讓自己失去了八分之一的存款，也完全值了。

蘇璇一邊吃一邊淘汰了大部分招聘信息，許多容看著就不太靠譜，更像是要把人騙進去。

然後，看到了一條非常矚目的廣告，點開後就是一個態彩圖投影，然後自播放語音。

“或許你擁有特殊的力量，或許你只是不愿甘于平凡，向你現在的生活屈服——”

“無論你是冒險，還是期待戰鬥，亦或是單純想要獲取財富人生——”

“233號星雇傭兵協會歡迎你的加。”

“啊，傭兵協會。”

一個店員從旁邊經過，“如果我是異能者，我肯定也會去運氣。”

蘇璇打開地圖看了看雇傭兵協會的位置，發現那附近還有一些槍械武店，或許可以順便理一下手里的東西。

不過，店員的話又引起了另一個問題。

自己的異能到底是什麼？

最初本來以為是自愈，或者說是質上的某種強化。

又想到了韓豫。

當時他的意思是，哪怕了嚴重的傷，只要給他一個安全的環境，他連藥都不需要就可以自行痊愈。

或許自愈是一種基礎能力？所有的異能者都有這樣的力量？

那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其他的能力嗎？

在網上查了查，發現異能者相關的信息五花八門。

許多說法彼此矛盾，看上去很不可信。

有人說異能者的力量多種多樣，但是每人只有一個能力。

又有人說那是扯犢子，自己就見過擁有許多不同能力的人，一會兒噴火一會兒噴水一會兒上天。

下面一排吐槽那是演雜技的。

蘇璇忍不住笑了。

本來想從韓豫那里套出這些信息，可惜後者的態度實在是令人不爽，一時煩躁就摔門而去。

當然還有時間迫的緣故，但當時那種況，多留幾分鐘說話總是可以的。

不過，他只將自己當一個需要遠離危險的弱者，愿不愿意將這些和盤托出也未可知。

如今後悔無用，還不如想辦法從別的途徑得到答案。

“每個人只有一個能力，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畢竟韓豫又能自愈，又有至一種能用來戰鬥的能力。

倒是更傾向于那種多能力的說法。

如果是自己呢？

會想得到那種如同魔法一樣的水火風雷的能力？還是打個響指直接催眠百上千人？

——好像各有各的好？

蘇璇離開了快餐店。

轉過許多人影稀疏的長長的街道，一棟棟高聳的公寓樓集矗立，無數狹窄的窗戶里亮著燈，排污管道縱橫錯地在隙里。

小巷里也塞滿了各類載，幾乎將道路都堵得嚴嚴實實，許多車輛上還掛著沉重的防盜鏈條。

開著車從外面的街道路過，時不時能看到巷子里晃的人影，還有煙頭燃燒熄滅的火。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進了中城區。

附近的建筑空間更加寬闊，出現了商業寫字樓，行人也漸漸多了起來。

景象漸漸趨近于記憶里繁華鬧市的模樣。

行人們的穿著打扮也各式各樣。

有些人穿著工作服，有些人戴口罩面擋著臉，還有些人搭配花里胡哨十分流，或是改裝了的一部分，金屬義肢暴在外，機械眼里流著芒。

有一些更像是與人的結合。

他們雙頰蜿蜒著面紋，或是頭頸生出魚鰓，或是頭頂豎著圓形或三角形耳，外套下擺里搖晃著絨絨的尾。

蘇璇甚至看到旁邊一輛車里副駕駛座上，一只巨大的貓慢慢變了人的樣子，靠著座椅打哈欠。

“？！”

短短一小時時間，見證了各種神奇景象，從一開始的震驚好奇漸漸變得淡定。

穿梭在擁的車流中，滿眼都是綺麗的霓虹燈輝，高高聳立的巨幕里播放著廣告，影繚刺眼。

高低錯落的樓房黑影幢幢，宛如藏著黑的鋼鐵森林，等待啃噬獵的。

高還出現了一條條空中軌道，翼車飛速而過，像是稍縱即逝的幻影。

不過，很清楚地知道，這看似繁盛麗的景象，暗藏著無數殺機和險惡。

前的記憶里，就有養父對暗星的描述，他稱其為“走在路上都會被搶劫被殺死”的地方。

他說那里的人習慣掠奪，習慣剝削更弱小的對象，又說自己有一個親戚，在暗星被搶走了全部家當，甚至連角和腎臟都被人挖走。

“絕對絕對不能靠近那樣的地方。”

養父這麼說道，“你無法想象生活在那里的都是什麼樣的人。”

蘇璇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對面的廣告牌里播放起一段影像。

“你到孤獨嗎？你的夜晚是否寂寞？”

影像里一男一，容貌致至極，五的廓和間距，都宛如經過縝計算。

他們材比例也幾近完，的皮，流暢的線條，舉手投足間優雅又不失風。

“如果你需要陪伴，如果你需要一個知心的朋友，一個完的人，請選擇爾公司，為您量定制專屬仿生人——”

蘇璇剛剛還收到過這個公司的廣告短信，似乎就是在推銷仿生人。

的視線流連在閃耀變幻的屏幕上，直至後面的司機鳴笛催促，才意識到綠燈亮了。

盡管距離城區還很遙遠，但越是向里，街道越是擁堵，行人越是集。

還能看到更多巡邏的無人機、三百六十度轉的監控攝像頭，或是固定在銀行和提款機附近的小型智能炮塔。

一輛巨大的運貨車上，甚至坐著一些鋼筋鐵骨的機械士兵。

它們正上方，還懸浮著一輛武裝翼車，翼車包裹著層層厚重的防彈裝甲，足以抵重火力的沖擊。

四周的行人乃至車輛里的司機乘客，似乎都暗地觀著。

他們好像在猜測那輛車運送的是什麼貨，并且掂量自己是否有能力強行獲取。

下一秒，異變突生。

一團火毫無征兆地沖天而起，將那輛武裝翼車卷其中。

接著是一串車輛撞和人的尖聲。

機械士兵紛紛進戰鬥，揚起了手里的武，然而還不等它們定位目標，又是一陣驚天地的炸聲。

一片耀眼的白當空炸開。

蘇璇下意識閉上眼。

隔著眼簾似乎都能覺到的強烈熱，某種威般的力量如同海般蔓延開來，沖刷了方圓數千米的街區。

幾秒鐘後，忍著強烈不適睜開眼睛。

周圍的路人大多還閉雙目，甚至還有人摔倒在了地上。

路口凹陷出一個半徑五十米的深坑。

機械士兵，武裝翼車，以及那輛巨大的運貨車，全都消失了。

或者說，它們變了空中飄散的齏，像是塵埃般被風卷走，了無蹤跡。

一時間萬籟俱寂。

蘇璇猛地意識到，剛才這一幕，顯然是有人襲擊了運貨車，又把一切都碾了末。

大概過了半分鐘，一大群無人機姍姍來遲，鳴笛聲貫穿了街道，一輛一輛裝甲翼車從四面八方駛來。

然而它們自始至終就沒定位到目標，只能茫然地四盤旋轉。

被破壞的路面由機人修繕，通很快恢復，車輛紛紛繞行了深坑。

轉過彎去，蘇璇進了一片格外擁的街區。

路兩邊都是穿著暴的男男，高矮胖瘦都有，頭發五六，皮倒映著燈輝，閃爍著無機質的冷。

有些行人停下腳步，和那些人攀談了幾句，就攬著對方走進附近的酒館，或是小巷的影里。

這才意識到那些都是仿生人。

是在站街招攬生意的。

“……”

又過了幾分鐘，蘇璇抵達了目的地。

233號星雇傭兵協會總部，坐落在中城區和城區的界區域。

附近有一個非常寬闊的大廣場，遠遠就能見一座矗立的地標建筑。

那是兩把叉的巨劍，說有百多米之高，在夜中巍峨如兩座傾斜的高塔。

廣場周圍有停車場，里面停著一排排花里胡哨的載。

旁邊就是地下街口。

蘇璇停完車，順著臺階下行，走過人流集的通道，很快就找到了雇傭兵協會協會正門。

門口一直有人進進出出。

多數人行匆匆，但吵鬧聲一直未曾停止。

有人拖著籠子進門，籠里的異不斷嘶吼。

那看上去像是一只長了兩個腦袋的獅子，正不斷撞擊著欄桿，利爪抓撓著金屬發出刺耳聲。

“讓你的畜生安靜點！”

旁邊有誰吼道。

“滾開！”

拖著籠子的人摘下臉上的護面，沒好氣地說道。

周圍的人看清了那人的長相，頓時紛紛向兩側避開，只有兩個人不以為意繼續向前走，與那人肩而過。

接下來，有人扛著尸進門，還有人帶著哭哭啼啼的小孩進門，又有兩伙人打了起來。

一個人被踢飛出去，摔到了外面街道上的人堆里。

還有人被一拳打得後退幾步，摔在了蘇璇上。

周圍人群肩接踵，退無可退。

為了避免被對方撞到腦袋，只能手擋了一下。

指尖傳來刺痛，麻痹攀上手臂，仿佛每條神經管都在劇烈地搐。

“靠。”

咬著牙悶哼出聲。

然後，蘇璇看到那個人手臂上纏繞著藍的電，細如游蛇的芒游走著，又發出噼里啪啦的輕微聲響。

剛才自己的手就是到了這些東西。

“抱歉。”

那個人倉促地道歉，重新站直了子，撲向另一個人。

“你大爺的是不是找死——”

“——說得好像你有辦法殺了老子。”

另一個人抬起手，手邊燃燒起圈圈火環，明亮的焰抖著，將空氣都炙烤得灼熱。

“來啊。”

蘇璇趕轉進門了。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痛尚未消退。

但手指到小臂都沒有明顯的外傷，指尖倒是有些發紅。

自門關閉，隔絕了外面的咒罵和尖，以及接連響起的槍聲。

大廳里人山人海，明明空間寬敞，卻顯得十分擁，喧嘩吵嚷聲起此彼伏，乍一看簡直更像是證券易所。

四懸掛著各種尺寸的屏幕，屏幕里滾著任務信息。

“一類任務：詳見編號K18092437，指定要求：二級異能者。”

“二類任務，指定要求：三級異能者，元素類能力，面議。”

這些是雇主發布的任務。

還有些雇傭兵站在大廳里，邊懸浮著文字投影，似乎是要招募隊友。

“二類任務，三級異能者，神類能力，面議。”

“鬃玀，再來兩個人，二級異能者，三級要展示能力。”

四都哄哄的，不時有人互相推搡爭吵，蘇璇穿過人群到了墻邊。

那里擺著一排自助機，只有零星幾個人在使用，大多數人都低頭作著自己的腦。

蘇璇找了一個空的機，上面果然提供傭兵注冊的功能。

流程倒是很簡單。

只要你有份芯片，再繳納五千星元，就可以為協會認可的雇傭兵，并且有權下載使用一個接取查詢任務的件。

蘇璇：“………………”

五千星元。

這不是要命嗎！

等等。

忽然想到，自己手里倒是還有幾樣值錢的東西，都是從韓豫口袋里薅出來的。

而且雇傭兵協會附近就有一些武店，說不定可以賣掉它們。

蘇璇剛想出去一趟，忽然瞥見屏幕下方滾出一行文字。

“一級以上異能者可進行免費注冊。”

“打擾一下。”

蘇璇拉住了一個路過的工作人員，“請問去哪里測試異能者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