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胡瑤起了個大早，睡炕的覺倒是還好，就是被子褥子都有些，睡著不舒坦。
而且，一大堆的事要等解決，也是睡得不太踏實的。
胡瑤把窗簾挑下來，朝對面看了看，五個娃睡的那屋，窗簾子仍掛著呢。
“小孩子得多睡會兒。”
胡瑤立即就去了廚房，燒了一大鍋熱水。
昨晚在灶里留了一點火，把火上面的灰用炭火勺子開，又加了點細柴禾，火苗立即就起來了。
有了熱水，早上洗臉刷牙就舒服多了，胡瑤先收拾完自己，就打了一大盆熱水，端到了五個娃那屋。
不過就在胡瑤到廚房燒水的時候，五個娃里已經醒了四個。
四娃是閉著眼說話的，畢竟才6歲嘛。
“大哥，小五在這里，一天三頓飯能按時吃了。”
大娃睜眼看著屋頂的木頭椽子，只“嗯”了一聲。
四娃又繼續說，“我們現在上也沒有錢，上輩子了太多的苦了，三哥還被狗咬過。”
大娃起先沒說話，片刻後，卻說出三個字：
“恤金”
“熱水來嘍。”
胡瑤端著一大盆的熱水進了屋，放到了盆架子上，然後沖著炕上的五個娃，用充滿“母”的聲音說，
“起來了，都來洗把臉。”
胡瑤還發現個問題，五個娃中除了最小的五娃天生有點白，其他的四個臉發黃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有點不太干凈。
胡瑤又去打了半盆涼水，加在了熱水盆里，找了塊干凈的巾，“嘩嘩”地開始擺巾，又擰了擰水。
把還在睡的五娃先抱了起來，胡瑤用熱巾，慢慢地給小臉，連耳朵和小脖子都給得很仔細。
“嘩嘩”地又去把巾擺洗了一次，就開始給4歲的四娃。
畢竟是4歲的孩子，早上有些迷糊著呢，兩只手想推開胡搖，卻沒有人家力氣大。
胡瑤是很不客氣地說，“我是你媽，以後天天給你洗。”
（給娃洗白白有收哇~）
“到三娃了。”
胡瑤第三次把巾擺洗干凈後，摁著三娃把臉給洗干凈了。
等胡瑤再去擺洗巾後，卻發現水已經臟了，而二娃站在炕上兩只胳臂捂著自己的小背心，又從炕上跳到地上時，還在大喊，
“我自己洗。”
“行，我去給你們打水。”
胡瑤又給打了一盆熱水，才轉去廚房。
剛到廚房，聽到“叮咚”的一聲響，
“15積分賬。”
胡瑤又探頭看了眼五個娃那屋，看到幾個孩子已經開始刷牙了，但是五娃還在睡。
早飯是大米粥，和剛蒸的小個頭的玉米窩窩，胡瑤在窩窩里加了糖，吃著甜。
“賬20積分。”
剛才用20積分買了兩把米，給五個娃做了一頓半稀的大米粥，四個大的娃剛開吃，胡瑤這頭就收到積分提醒了。
再加上給三個娃洗臉的積分，現在應該有36積分了。
“多攢點積分，能吃一頓大米飯了。”
雖然現在糟心事一件接著一件，但是在吃上可不能太虧，能吃大米的時候絕不吃黑面。
家里那半袋黑面，胡瑤都不準備的。
其實胡瑤也知道，現在在村里頭能頓頓吃上玉米面或是黑面的，肚子能飽的，都是不多的。
現在可是1961年呢，所有人都在肚子的時候。
胡瑤這會兒能整出兩把大米，做個粥什麼的，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了。
胡瑤去把五娃輕輕地抱起來，又掏出一盒雪花膏，輕輕地給五娃小臉了。
香香的雪花膏，把五娃給香醒了。
五娃睜開迷瞪瞪的圓眼睛時，兩只小手抓著胡瑤的袖子，糯糯地說，
“我、我聞到大米啦。”
胡瑤點了點頭，“是，今早是大米粥。”
“大米粥？”吃到一半的三娃，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喝上了大米粥。
吃早飯的四個娃，一起看了眼胡瑤，見正慢慢地在晃醒五娃，四個娃又互相看了一眼，低頭繼續吃粥。
不過很明顯，吃粥的速度快上了許多，而且連大娃的眼角，都時不時看一眼桌子中間那個大盆。
一大盆的半稀的大米粥，白白的，黏黏的，他們這輩子，都沒嘗過這個味兒呢。
三娃最快，又繼續大喊，“我、我要多喝一碗。”
“不、兩碗，三碗。”
兩大把大米，每把都是用手攏著滿滿的，煮了一大鐵鍋的大米稀粥。放到桌子上的一大盆，全被吃個。
五個娃吃得滿面紅潤，小肚子一個比一個鼓。
“唉，吃得我都不想走了。”三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
二娃斜了三娃一眼，“瞧你那出息。”
“嗞嗞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是五娃又在嘬那個帶味的呢。
嘬了一會兒過夠了癮，把兒小心地放進自己兜子里，用手輕輕拍了一下，五娃這才朝二娃出了小胳膊，
“我要下地。”
五娃一到地上，立即就跑到了大娃那頭，眼睛里著一，
“大鍋，恤金的事，給我吧。”
大娃沒作聲，而二娃卻很不放心地說，
“你現在沒板凳高，走路打晃，也沒有應到靈氣呢。”
二娃的意思，是讓五娃管好自己就行了。關于錢嘛，他們這些當哥哥的自會想辦法的。
被揭了短的五娃，子瞬間一僵，忽然板起了小臉，惡狠狠地說，
“我一定要當咱家的火夫，你等著瞧吧，哼。”
看著五娃搖搖晃晃又撅著屁出屋後，二娃還是有些不放心，
“大哥，小五說的伙夫，是什麼意思？”
靠在墻那的大娃，手里拿著一本小人書，過玻璃窗看到五娃去了對面的屋，才收回了眼神，淡淡地說，
“肯定不會是做飯的意思。”
橫躺在炕上消食的四娃，被太曬到屁上覺得暖暖的，忽有悟，
“說的應該是點火吧。”
“你點火？”胡瑤覺得自己一定是醒來的位置不對，為什麼大早上聽一個2歲的娃在胡扯。
癟著的五娃，用力撅著小屁，出的食指，“嗯”了一聲後，
“我要應靈氣，這樣就能生火啦。”
胡瑤看著團子一樣的五娃，本聽不懂在說什麼。
扶著炕沿“呵呵”笑了幾聲，才把五娃抱進懷里，點了下的小鼻子，
“我要去鎮上，你去不？”
五娃兩只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可是卻還死鴨子，小癟了下來，
“鎮上太遠了，我沒有錢。”
胡瑤手進兜子里，掏出了一個銀的镚兒，塞進了五娃的兜子里，
“這是咱家恤金里的，你收好。”
五娃看著手上的一分錢，眼睛都直了，眼神閃了又閃，一副心虛的樣子，
“這個錢、錢我一定收好，可就、就帶我一個麼？”
其實胡瑤有心都帶上，但是現在五個娃，都有點管不了。
“你的幾個哥哥里，哪個比較會認路？”
胡瑤是不認得路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再帶個認路的。
“三哥啊！”
五娃用手撓了撓的小臉蛋，“我三哥可會認路了，不知道的路，還可以問狗呢。”
關于三娃和狗是怎麼回事，胡瑤同樣沒聽懂，暫時也不去考慮這個問題。
“那帶上老三，我們一起去鎮上。”
“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