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嫻貴妃差點沒坐住。

旁的嚴嬤嬤輕輕按了按的肩，嫻貴妃咬牙干著。

太上皇後早瞧見了。

臉要比嫻貴妃穩得住，目只稍稍在姜漓上掃過，便同皇上道，“這個時辰趕過來，怕不又是被政務纏了。”

“母後等久了。”

周恒上前，解了上的鬥篷，高沾接過，忙地又轉向了姜漓。

嫻貴妃手里的那帕子就快絞碎了。

平時里同高沾說話，都是掂量了幾分才開口，哪里有那福分，得他伺候過。

姜漓過去同太上皇後和嫻貴妃行禮。

嫻貴妃實在沒那心氣理會，太上皇後也只道了聲，“免禮。”并未給姜漓賜座。

幾前就三個位子。

姜漓跪坐在了周恒側。

太上皇後抬頭了一眼跟前的一片紫薇，笑了笑，“有好些年沒來過南苑了，倒不想，紫薇花竟是比當年還盛。”

周恒道，“母後要喜歡，往後便常來。”

太上皇後同皇上聊了起來，膳房的太監，這才開始上菜。

待那碟盤呈上來，有藕片，有菱角，太上皇後便道，“皇上嘗嘗，這些都是南苑的奴才種植出來的東西，前些年我瞧著後面的那院子閑著也是閑著，便讓奴才們散了種子，沒想，如今這里倒有了那田園的味道，皇上難得幾日空，明兒白日，好生逛逛。”

當年秦家出事後，太上皇便是將太上皇後在了此地，朱皇後又苛扣資，那段日子，太上皇後皆是靠著這些活了過來。

如今太上皇後說的輕松，皇上又豈能不明白。

“母後費心了。”

太上皇後也不愿回憶這些，回頭瞧了眼嫻貴妃，“你這幾日子不好，正好吃些清淡的。”

嫻貴妃忙地點頭，視線往周恒臉上一瞟，聲音了不，“多謝姑母。”

兩句話的功夫，周恒已擱了箸。

太上皇後知他無心用膳，卻偏生要往他心上，目往對面一眺，喚了聲姜婕妤，“聽說姜婕妤之前在前當過差，煮的茶陛下甚是喜歡，今兒我也想沾沾，嘗一回。”

姜漓一直安靜地跪坐在那，冷不丁地聽到太上皇後同說話，忙地起低頭領命，“是。”

周恒的神清清淡淡，看不出什麼來。

這宮里的妃子，寵歸寵，可也得有規矩，太上皇後這番冷落姜漓，是在給姜漓看，也是在給周恒看。

是在提醒他，別太過。

見他并沒出聲相護，太上皇後松了口氣，又同他說道，“過段日子，帶上大皇子去看看你父皇。”

周恒又應了聲，“嗯。”

太監前來收拾完碟盤，太上皇後終是開了口，同皇上道，“今日是七巧，我在湖邊上備了一艘船，用完膳，你帶貴妃去游會兒湖。”

這回周恒沒應。

氣氛正沉默，姜漓已煮好了茶出來，先走到了太上皇後側。

那頭頂上紫薇花的香氣本就很淡，太上皇後坐久了，更是沒了覺，此時姜漓一靠近，太上皇後便聞到了一淡淡的藥香味，似藥不像藥。

若有若無，極為悉。

太上皇後眉頭一擰，盯著姜漓，問道，“姜婕妤舊時上焚的是何香？”

姜漓依規矩退後一步，垂目答，“回太上皇後，是尋常沉香。”

太上皇後默了一陣，才道，“原是沉香，大抵是熏久了龍腦，倒覺得沉香清雅好聞了。”

姜漓這才上前將茶盞擱在太上皇後跟前，又回頭呈給了皇上，到嫻貴妃時，周恒的胳膊往跟前一擋，“先回屋焚香，朕過會兒就來。”

姜漓點頭退下。

嫻貴妃心頭突地冰涼，臉極為難看。

回回都護著那狐貍。

那等隨和溫潤的語氣，他從未見皇上對誰說過，此番坐在這，倒顯得是個外人，他同那狐貍，才是一對恩的夫妻。

夜里的涼風一吹，嫻貴妃一聲清咳，轉過子了一陣。

周恒便起，“外頭風大，母後，貴妃早些歇息。”

太上皇後這會也沒了心思，知道皇上一旦倔起來，誰也勉強不來，只道，“罷了。”轉頭讓王嬤嬤扶著進了屋。

太上皇後心思本就縝。

先前皇上為了姜漓，不惜同翻臉，也要從韓焦手里奪人，便知這姜家之定不簡單，之後尋了那浣局的姑姑來，問了些關于姜漓的話。

碧素的話語里，沒有半破綻，太上皇後便放下了疑慮，當是皇上真看上了那張臉。

如今才覺有哪里不對。

“你去查查，皇上那晚，到底是何原因半夜尋人。”太上皇後同王嬤嬤吩咐，“再去查一下姜老爺那外室，生前是做什麼的。”

沉香熏過，豈會有藥香。

一個外室所生的庶，又是如何懂得焚香，先前大伙兒都被姜家桃換李的事，給了腦子，只追究姜漓是庶不是嫡，卻沒去追究，那庶出的份到底從何而來。

懷疑的種子一旦生了，太上皇後便覺都著蹊蹺。

**

夜濃烈。

周恒從太上皇後屋里出來，半路喚了王釗。

一聲掌擊，王釗的影輕輕地落在他跟前，“陛下。”

“盯著太上皇後。”

王釗領命，轉離去。

周恒進屋時，姜漓正照他的吩咐，跪坐在案前埋頭焚香。

香的短衫，煙襦罩在腳邊，爐中輕煙裊裊，如一層薄紗，輕輕地籠上，將那張小臉在煙雲之中，若若現。

那眸似也跟著那煙霧飄了去，遲遲不見轉。

周恒走到跟前了，姜漓才驚覺，抬起頭來，神略帶詫異，“陛下。”

“想什麼。”周恒朝手。

姜漓手上沾了香灰，怕污了他，自己撐著膝蓋起來，“臣妾先去凈手。”

周恒立在那等。

龍洗里涔涔幾道水聲，姜漓干了手，走到周恒跟前，抬頭輕聲問，“太上皇後歇著了？”

“嗯。”

姜漓正問嫻貴妃，被周恒打斷道，“出去用膳。”

今日出發得晚。

幾道天災的折子耽擱了時辰，周恒議事的那會，姜漓就在旁邊候著，從下午到晚上，還未用過膳。

到了南苑更不用說，甭說用膳，連個位子都沒的份。

姜漓并沒惱。

只因那個人是太上皇後。

在心里，依舊還是當年那個，喜歡抱，寵的人。

當年太上皇後逗，“阿漓，要不要進宮來給本宮做兒？”

搖了頭，“我不要當娘娘的兒，我要當娘娘的兒媳婦。”知道兒遲早得嫁人，兒媳婦才能永遠留在邊。

當年那話惹的滿堂哄笑。

不想，如今這番差錯，竟也了真。

是陛下的母後。

便也是的母後。

只是，如今還見不得人，見不得。

“不？”

周恒見半天不，手握住了手腕，剛凈過的手，一冰涼。

周恒正握在掌心。

那小手卻不安分，順著他的掌心，緩緩地往里挪，只往那暖和地兒鉆。

兩人相認已有半月。

周恒越慣。

越放縱。

人前是皇上的姜婕妤，人後，曾經那位久財崖的阿漓，一點一點地回了魂。

“還鉆。”周恒一把攥住手，攬懷。

香短衫下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醉人的清淡幽香襲來，周恒的手掌穿進短衫，緩緩地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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